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叔叔的微信。
是晚上十点多，我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
打开看，只有一句话。
那钱，我分三年还。
没有抬头，没有称呼，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就这一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掉。
我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回了两个字。
好的。
发出去，把手机放下，继续擦头发。
有些账，结清就够了。
不需要更多。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日，我去看奶奶。
那天的天气很好，难得的冬日暖阳，晒在身上懒洋洋的。
我在楼下买了两个橘子，装进口袋，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的，一步一步走过来。
门开了。
奶奶穿着那件深驼色羽绒服站在门口，领口的白绒被阳光照着，软软的，发着光。
好看吗？她问我，像是等了很久这个问题。
好看。我说，很好看。
奶奶笑了，侧身让我进去，去厨房端出一碗汤，说早上炖的，猪骨加玉米，等我来喝。
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猜的。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猜了好几天了，今天猜对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热的，有点甜。
吃完饭，奶奶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手盖在上面，按住，不让我退。
奶奶的心意，不许退。
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把我的手合上，拍了两下，就是想给。
我低头看了一眼红包，没说话，把它收进口袋。
奶奶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说：清清，那个暖水袋，你上次带来的，好用。
好用就行。
比我那个好用多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我那个旧的，前两天漏了，扔了。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茶的热气慢慢散开来。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切成一块一块的，亮的地方很亮，暗的地方也不冷。
我站在阳台上，楼下的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上来，听不清说什么，但听得出来是在笑。
客厅里，电视开着，奶奶跟着里面的人一句一句地念台词，念错了，自己先笑了。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口袋里装着那个红包，还有两个橘子，硬邦邦的，压着。
挺暖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是晚上十点多，我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
打开看，只有一句话。
那钱，我分三年还。
没有抬头，没有称呼，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就这一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掉。
我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回了两个字。
好的。
发出去，把手机放下，继续擦头发。
有些账，结清就够了。
不需要更多。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日，我去看奶奶。
那天的天气很好，难得的冬日暖阳，晒在身上懒洋洋的。
我在楼下买了两个橘子，装进口袋，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的，一步一步走过来。
门开了。
奶奶穿着那件深驼色羽绒服站在门口，领口的白绒被阳光照着，软软的，发着光。
好看吗？她问我，像是等了很久这个问题。
好看。我说，很好看。
奶奶笑了，侧身让我进去，去厨房端出一碗汤，说早上炖的，猪骨加玉米，等我来喝。
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猜的。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猜了好几天了，今天猜对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热的，有点甜。
吃完饭，奶奶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手盖在上面，按住，不让我退。
奶奶的心意，不许退。
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把我的手合上，拍了两下，就是想给。
我低头看了一眼红包，没说话，把它收进口袋。
奶奶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忽然说：清清，那个暖水袋，你上次带来的，好用。
好用就行。
比我那个好用多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我那个旧的，前两天漏了，扔了。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茶的热气慢慢散开来。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切成一块一块的，亮的地方很亮，暗的地方也不冷。
我站在阳台上，楼下的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上来，听不清说什么，但听得出来是在笑。
客厅里，电视开着，奶奶跟着里面的人一句一句地念台词，念错了，自己先笑了。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口袋里装着那个红包，还有两个橘子，硬邦邦的，压着。
挺暖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