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陈屿养伤的那段时间，我每天过去。
帮他做饭，帮他整理药，帮他把公司的文件拿回来，打好字发过去，就这样一件一件的。
但林知夏也来。
第一次来，她提了水果，坐了一个小时，问了他很多次疼不疼。
陈屿说不疼。
她就说，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不会受伤。
陈屿说，别这样，谁遇到都会扶的。
我在厨房切水果，听着这段对话，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谁遇到都会扶。
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为她折了胳膊，他为我做过什么呢？
我自己问完，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能这样想，不公平，他救人是因为他是那种人，跟谁没关系。
这样想着，我把水果端了出去。
林知夏说，“谢谢你，宋檐姐。”
“不客气。”
她比我小两岁，叫我姐。
我跟陈屿还没正式确认过什么，就是这样不上不下地挂着，说是朋友，又不只是朋友，说是在一起，又没说过。
那段时间他的伤慢慢好了，林知夏来得越来越勤。
后来我才知道，她后来查出来腿里有玻璃渣没取干净，发炎了，需要再做个小手术，前前后后住院将近一个月。
陈屿开始往医院跑。
最开始我没觉得怎样，就是有一天，我去找他，发现他不在家，发消息问他在哪，他说在医院陪林知夏。
“她家里人不在吗？”
“她是外地的，家人过不来。”
“哦。”
就这样。
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
周末我说去吃火锅，他说改天，今天要去医院一趟。
周一下班我说过来帮他做饭，他说不用了，知夏出院了我送她回去。
朋友圈里开始出现林知夏的照片。
不是他拍的，是她发的。
“感谢这个冒着被车撞的危险救了我的哥哥。”
配了一张医院病房里的合照，他们俩坐在病床边，他在笑，笑得挺自然的。
评论区里一堆人说好感动。
我点了个赞，退出去了。
哥哥。她叫他哥哥。
那段时间我没怎么找他，他也没怎么找我。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消息来。
“檐檐，你攒的那笔钱还在吗？”
我们有个一起的旅游基金，说是去看海用的，攒了快一年，将近两万。
“在啊，怎么了？”
“知夏手术差了点钱，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好意思向家里开口……”
手机握在手里，我盯着这两行字，盯了好久。
两万。
攒了一年。
说好是我们去看海的钱。
胸口有点闷，但我还是打了过去。
“差多少？”
“大概一万五左右。”
“好，我给你转。”
那边沉默了一下，“真的？”
“真的，等一下。”
我打开支付宝，把那个存了将近十二个月的小账户打开，转了一万五过去。
余额变成了三千多。
他说，“谢谢你，檐檐，等她好了我们补给你。”
我说，“不用，算了。”
他说，“那看海的钱我们再攒。”
“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外面在下雨。
没哭。
就是觉得那笔钱攒的时候，每个月存一点，很慢，但存着存着好像真的就要去了，是有盼头的感觉。
现在那个盼头没了。
算了吧，钱嘛，以后再攒。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生日。
那天我以为他会记得的，因为他从来没忘过，小时候每年都给我送一点小礼物，就是橡皮糖或者什么的，但都会记得。
等到晚上九点，没有消息。
我发过去一条：“今天你记得什么日子吗？”
他回了很久，才来一条。
“生日快乐……我忘了，最近太忙了，抱歉。”
我盯着那个"我忘了"，盯了快五分钟。
不是生气，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以前不管多忙，他都记得。
以前他记得我喜欢吃糖炒栗子，每次秋天都会带给我。记得我考试前容易焦虑，会主动发消息来说两句废话转移我注意力。记得我怕打雷，只要有雷就会给我发个语音说两句废话。
但他忘了我的生日。
那天我一个人去蛋糕店买了一块小蛋糕，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完了。
旁边有个大爷在遛狗，那条小狗跑过来舔了我的鞋。
挺好的，起码有条狗陪我。
我回他了一个"没事"。
他说，“我下周补给你，带你吃顿好的。”
结果下周他发消息来，说知夏那边复查，他陪过去了，要晚点，让我先找朋友玩。
我说好，没等他。
其实那天我一个人去那家餐厅，是我一直想去的那家，点了半份牛排，坐了一个多小时，拍了照没发朋友圈，吃完走了。
账单两百四十多块，我自己付的。
后来那段时间，我好像慢慢习惯了他不在的感觉。
他没在的时候我自己过，周末自己逛街，自己看电影，自己下馆子，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时候遇到什么想跟他说的，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觉得他不一定感兴趣了。
事情还没到最坏，我那时候还是会偶尔安慰自己——他最近压力大，林知夏那边还没好全，等她好了就好了。
但好了又怎样呢？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屿养伤的那段时间，我每天过去。
帮他做饭，帮他整理药，帮他把公司的文件拿回来，打好字发过去，就这样一件一件的。
但林知夏也来。
第一次来，她提了水果，坐了一个小时，问了他很多次疼不疼。
陈屿说不疼。
她就说，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不会受伤。
陈屿说，别这样，谁遇到都会扶的。
我在厨房切水果，听着这段对话，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谁遇到都会扶。
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为她折了胳膊，他为我做过什么呢？
我自己问完，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能这样想，不公平，他救人是因为他是那种人，跟谁没关系。
这样想着，我把水果端了出去。
林知夏说，“谢谢你，宋檐姐。”
“不客气。”
她比我小两岁，叫我姐。
我跟陈屿还没正式确认过什么，就是这样不上不下地挂着，说是朋友，又不只是朋友，说是在一起，又没说过。
那段时间他的伤慢慢好了，林知夏来得越来越勤。
后来我才知道，她后来查出来腿里有玻璃渣没取干净，发炎了，需要再做个小手术，前前后后住院将近一个月。
陈屿开始往医院跑。
最开始我没觉得怎样，就是有一天，我去找他，发现他不在家，发消息问他在哪，他说在医院陪林知夏。
“她家里人不在吗？”
“她是外地的，家人过不来。”
“哦。”
就这样。
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
周末我说去吃火锅，他说改天，今天要去医院一趟。
周一下班我说过来帮他做饭，他说不用了，知夏出院了我送她回去。
朋友圈里开始出现林知夏的照片。
不是他拍的，是她发的。
“感谢这个冒着被车撞的危险救了我的哥哥。”
配了一张医院病房里的合照，他们俩坐在病床边，他在笑，笑得挺自然的。
评论区里一堆人说好感动。
我点了个赞，退出去了。
哥哥。她叫他哥哥。
那段时间我没怎么找他，他也没怎么找我。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消息来。
“檐檐，你攒的那笔钱还在吗？”
我们有个一起的旅游基金，说是去看海用的，攒了快一年，将近两万。
“在啊，怎么了？”
“知夏手术差了点钱，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好意思向家里开口……”
手机握在手里，我盯着这两行字，盯了好久。
两万。
攒了一年。
说好是我们去看海的钱。
胸口有点闷，但我还是打了过去。
“差多少？”
“大概一万五左右。”
“好，我给你转。”
那边沉默了一下，“真的？”
“真的，等一下。”
我打开支付宝，把那个存了将近十二个月的小账户打开，转了一万五过去。
余额变成了三千多。
他说，“谢谢你，檐檐，等她好了我们补给你。”
我说，“不用，算了。”
他说，“那看海的钱我们再攒。”
“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外面在下雨。
没哭。
就是觉得那笔钱攒的时候，每个月存一点，很慢，但存着存着好像真的就要去了，是有盼头的感觉。
现在那个盼头没了。
算了吧，钱嘛，以后再攒。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生日。
那天我以为他会记得的，因为他从来没忘过，小时候每年都给我送一点小礼物，就是橡皮糖或者什么的，但都会记得。
等到晚上九点，没有消息。
我发过去一条：“今天你记得什么日子吗？”
他回了很久，才来一条。
“生日快乐……我忘了，最近太忙了，抱歉。”
我盯着那个"我忘了"，盯了快五分钟。
不是生气，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以前不管多忙，他都记得。
以前他记得我喜欢吃糖炒栗子，每次秋天都会带给我。记得我考试前容易焦虑，会主动发消息来说两句废话转移我注意力。记得我怕打雷，只要有雷就会给我发个语音说两句废话。
但他忘了我的生日。
那天我一个人去蛋糕店买了一块小蛋糕，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完了。
旁边有个大爷在遛狗，那条小狗跑过来舔了我的鞋。
挺好的，起码有条狗陪我。
我回他了一个"没事"。
他说，“我下周补给你，带你吃顿好的。”
结果下周他发消息来，说知夏那边复查，他陪过去了，要晚点，让我先找朋友玩。
我说好，没等他。
其实那天我一个人去那家餐厅，是我一直想去的那家，点了半份牛排，坐了一个多小时，拍了照没发朋友圈，吃完走了。
账单两百四十多块，我自己付的。
后来那段时间，我好像慢慢习惯了他不在的感觉。
他没在的时候我自己过，周末自己逛街，自己看电影，自己下馆子，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时候遇到什么想跟他说的，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觉得他不一定感兴趣了。
事情还没到最坏，我那时候还是会偶尔安慰自己——他最近压力大，林知夏那边还没好全，等她好了就好了。
但好了又怎样呢？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