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第四年，我给陈浩全款提了辆网约车。
“五一”假期前夕，他借口去跑长途，说要多挣点钱给我补身体。
我熬好排骨汤装进保温桶，特意下楼帮他洗车。
抹布滑过副驾驶的皮座缝隙，却抠出一个用过、打了结的避孕套。
这四年，我像免费的护工，日夜伺候他偏瘫的妈。
连一件五十块的地摊货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这一切全成了笑话。
半小时后陈浩推门回家。
我把套子甩到他脸上，拧开一整瓶84消毒液对准他狂喷。
陈浩被呛得睁不开眼，一把夺过喷壶砸向墙角，指着我破口大骂。
“江曼曼你有病吧！老子在外头跑车累死累活，你发什么神经？”
“你有心理阴影不让碰，难道老子就该活活憋死吗？”
“当年要不是我冲进杂物间救你，你现在在哪卖都不知道！”
刺鼻的氯气味钻进气管，呛得我连连咳嗽。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段婚姻，早该扔了。
……
1
玄关门被推开。
陈浩的表姑和远房表妹张倩倩，一前一后走进来。
表姑扫了眼满地狼藉，撇嘴打圆场：“曼曼，浩子在外跑车不容易。”
“男人嘛，难免沾点腥。你家情况特殊，你当媳妇的得懂事，马虎点就过去了。天天拿这刺鼻玩意喷他谁受得了？”
张倩倩凑上前，穿着齐臀小短裙，劣质香水味直冲鼻腔。
“是呀嫂子，浩哥平时多顾家。你有心理障碍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让他憋出病来呀。”
她斜眼打量我起球的旧睡衣，捂嘴直乐：“女人得会打扮。你瞅你这随意样，难怪浩哥想吃外卖。”
劣质香水味熏得人反胃。
一想到当年那事，我喉咙发紧。
十六岁那年，母亲刚走，继父喝得烂醉，把我强行拖进后院杂物间，撕碎了我的衣服。
绝望之际，有人抄起砖头冲进来，把那畜生砸破了头。
他脱下带有薄荷香皂味的外套，裹住吓昏过去的我。
在医院醒来时，住对门的陈浩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曼曼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哥跟他拼命。”
那场噩梦留下严重的创伤。只要男人近距离靠近，我便控制不住地产生应激反应。
那时陈浩极具耐心，一遍遍安抚：“曼曼别怕，哥会一直陪着你。”
我以为他是最懂我的人，慢慢敞开心扉。
为报恩，我拒绝众多追求，不顾亲人反对嫁给他。
婚后，我拿出积蓄给他买车跑滴滴，尽心伺候他瘫痪多年的妈。
直到今天下午洗车，我不小心点开了行车记录仪视频。
画面里，陈浩把一个女人压在副驾驶，急躁地扯开女人的衣服。
表情动作透着从未有过的痴迷与狂热。
“死鬼，你那有心理疾病的黄脸婆不查岗啊？”
女人的脸清清楚楚露出来，正是现在喊我嫂子的表妹，张倩倩！
“查个屁，被她继父看光了，还不让人碰。碰一下就跟疯子一样，扫兴，别提她。”
“再说，她哪有你浪……”
陈浩恬不知耻，“宝贝，别担心，我和她说五一跑长途。哥带你去吃海鲜住别墅，好好疼疼你！”
整整四年。
我把他当亲人伺候，把瘫痪婆婆照顾得见人就夸。
他就是个吸血的畜生。
还明目张胆把小三带到我眼皮底下。
陈浩见我面无表情，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凑过来拉我袖子放软声音。
“曼曼对不住，我是太累，嘴上没把门，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后退半步躲开，垂下眼帘。
“去屋里躺着吧。”我语气平静。
张倩倩撇嘴：“嫂子，浩哥都认错了，你脸拉得比驴长给谁看呢？”
我转身进屋反锁房门。
想让我当忍者神龟？
做梦。
2
第二天一大早，我端着熬好的小米粥，推开婆婆的门。
陈浩他妈偏瘫在床整整三年。
这三年她吃喝拉撒全由我床前熬夜伺候。
婚前打工攒下的八万块私房钱，也全搭进她的营养品和理疗费里。
上周婆婆拉着我的手，挤出两滴泪：“妈有一笔十万块钱的定期养老金，今天刚好到期。”
“等浩子去银行办手续，我就转给你。这些年在我家当牛做马伺候我，你就是我亲生女儿。”
我本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所谓地笑了笑。
推开门，屋里一股屎尿味。
婆婆刚拉了裤兜，闭着眼哼唧喊浑身疼。
我强忍恶心，打热水给她擦洗身子、换干净床单。
婆婆喝两口粥，摆手说困，催我去洗昨天换下的脏衣服。
端盆往外走时，瞥见她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消息，屏幕跳动“倩倩”两个字。
见婆婆睡熟，怕亲戚有急事，我顺手划开屏幕。
置顶的是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三人小群。
群里只有陈浩、婆婆和张倩倩。
唯独没有我。
张倩倩刚发来一条视频。
点开，耳膜嗡嗡作响。
视频里是一套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海景别墅。
十分钟前刚拉裤兜、喊着浑身疼的婆婆，视频里穿着丝绸睡衣，精神抖擞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嗑瓜子。
她怀里搂着个四五岁的胖小子，满脸红光连亲几口：“哎哟我的乖孙孙！奶奶可想死你了！”
张倩倩化着精致妆容在一旁咯咯直笑：“妈，浩哥租这海景别墅带劲吧？多亏您早上转我的那十万块存款当押金，不然房东连门都不让进！”
画面传出陈浩的笑声：“江曼曼还真以为那笔养老钱留给她呢！这钱刚好够我儿子交双语幼儿园学费。”
“倩倩再委屈几天，等下个月，把江曼曼那套老房子骗过户到我名下，我就离婚，接你们娘俩光明正大回来住！”
我的呼吸停滞。
跑长途是假。
表妹带婆婆去乡下玩几天也是假。
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和陈浩长得七分像的胖小子，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整整三年。
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倒屎倒尿伺候他们。
偏瘫是装的。
满屋子的屎尿是故意恶心我。
所谓的十万块补偿款更是画饼。
我的血汗钱被榨干，她的十万存款却眼都不眨直接转给小三付海景房押金和私生子学费。
他们背着我连四五岁的孙子都养这么大了。一家子合伙把我当傻子骗。
目光落在手机屏保。
母亲生前的照片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视频和聊天记录全转发到备用手机。
删掉转发痕迹，把手机放回原位。
对付这群人，眼泪最没用。
3
中午请假没上班，在家里起草《离婚协议书》。
给法院工作的大学同学打电话咨询离婚流程及注意事项。
网约车购买凭证、这三年垫付医药费的银行流水，还有早上存下的铁证，分门别类装进防水牛皮纸袋。
刚收拾妥当，门铃响了。
拉开门，张倩倩牵着视频里那个胖小子站在外面。
她踩着高跟鞋挤进屋，在客厅遛达，手指在饭桌上抹了一把。
“嫂子，不请我喝口水？”她挑衅打量我。
她把男孩往前推：“浩浩叫大妈。浩哥说这房子将来归咱们了，带儿子来认门。这间主卧以后归我们娘俩。”
我指着大门：“带着他滚出去。”
“急什么？”张倩倩乐了，“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我给老陈家留后？”
熊孩子从次卧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红丝绒布包。
“妈妈你看！我找到一个金圈圈！”
布包散开，掉出一枚绞丝素圈金镯子。
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不到走投无路绝不能动的传家宝。
张倩倩眼睛一亮，一把从孩子手里抢过镯子，生拉硬拽套在自己手腕上。
“江曼曼，这好东西给你这生不出孩子的真是浪费，不如给我戴！”
一团火直冲脑门。
“还给我！”我扑过去，掐住她的手腕硬往外拔。
“坏女人打妈妈！”熊孩子冲过来朝我的手背狠狠咬下一口。
我不松手，张倩倩气急败坏地猛推。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扇在她脸上。
张倩倩脑袋一偏，高跟鞋崴脚往后倒，后腰重重磕在茶几尖角上。
“哎哟……我的肚子！”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滑坐到地上。
一滩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大腿内侧流到浅色木地板上。
张倩倩看见血，脸白了，哆嗦掏手机打120。
“你个杀千刀的！我肚子里可是老陈家的种！浩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痛得满头大汗，拽起胖小子，金镯子死活不肯摘，连滚带爬逃进电梯。
我靠在墙上喘气。
走到书桌前，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和房本复印件全摆在茶几上。
窗外天色骤暗，倾盆大雨砸下，雷声轰鸣。
两个小时后，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闷雷。
防盗门被陈浩从外面一脚踹开。
4
陈浩两眼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随着粗重的喘息一突一突地跳着。
他两步冲上来掐住我脖子，一把将我顶在墙上。
“江曼曼！你干的好事！”
缺氧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双手死死扣住他铁钳般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咳……她……抢我妈的镯子……”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
陈浩猛松手，揪着衣领把我摔在地板上。茶几被一脚踹翻，协议书飞了一地。
“你个毒妇！倩倩怀了我的二胎！她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的命！”
他指着我骂，余光扫到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和厚厚一沓流水账单。
看清上面的字，他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
“你要离婚？还要拿走我妈那十万块钱的养老金？江曼曼你想钱想疯了吧！”
他冲进卧室翻出藏在底层的户口本和老房本。
又从洗手台底下拎出一桶五斤装的84消毒液。
他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在阳台防盗窗上，冰冷雨水瞬间打湿后背。
他拧开消毒液瓶盖，将瓶口对准我的脸。
刺鼻的氯气味钻进鼻腔。
“装什么装！当年被你继父搞的时候，还不是老子不嫌弃你！”
“现在还敢算计我家的钱？还想离婚？执意要离，老子今天就给你这张脸好好消消毒！洗洗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在他举起消毒液准备倒下时。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急促响起。
陈浩骂了句脏话，按下了接听键。
雨声太大，他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急诊科大夫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你是张倩倩的家属陈浩吗？”
“你们家属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把医生当猴耍？”
“什么二胎流产？她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那是长期喝酒熬夜长出的巨大子宫肌瘤，摔破裂大出血！”
“还有，刚才那四岁小男孩抽血验了是AB型，你是什么血型？”
“五一”假期前夕，他借口去跑长途，说要多挣点钱给我补身体。
我熬好排骨汤装进保温桶，特意下楼帮他洗车。
抹布滑过副驾驶的皮座缝隙，却抠出一个用过、打了结的避孕套。
这四年，我像免费的护工，日夜伺候他偏瘫的妈。
连一件五十块的地摊货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这一切全成了笑话。
半小时后陈浩推门回家。
我把套子甩到他脸上，拧开一整瓶84消毒液对准他狂喷。
陈浩被呛得睁不开眼，一把夺过喷壶砸向墙角，指着我破口大骂。
“江曼曼你有病吧！老子在外头跑车累死累活，你发什么神经？”
“你有心理阴影不让碰，难道老子就该活活憋死吗？”
“当年要不是我冲进杂物间救你，你现在在哪卖都不知道！”
刺鼻的氯气味钻进气管，呛得我连连咳嗽。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段婚姻，早该扔了。
……
1
玄关门被推开。
陈浩的表姑和远房表妹张倩倩，一前一后走进来。
表姑扫了眼满地狼藉，撇嘴打圆场：“曼曼，浩子在外跑车不容易。”
“男人嘛，难免沾点腥。你家情况特殊，你当媳妇的得懂事，马虎点就过去了。天天拿这刺鼻玩意喷他谁受得了？”
张倩倩凑上前，穿着齐臀小短裙，劣质香水味直冲鼻腔。
“是呀嫂子，浩哥平时多顾家。你有心理障碍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让他憋出病来呀。”
她斜眼打量我起球的旧睡衣，捂嘴直乐：“女人得会打扮。你瞅你这随意样，难怪浩哥想吃外卖。”
劣质香水味熏得人反胃。
一想到当年那事，我喉咙发紧。
十六岁那年，母亲刚走，继父喝得烂醉，把我强行拖进后院杂物间，撕碎了我的衣服。
绝望之际，有人抄起砖头冲进来，把那畜生砸破了头。
他脱下带有薄荷香皂味的外套，裹住吓昏过去的我。
在医院醒来时，住对门的陈浩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曼曼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哥跟他拼命。”
那场噩梦留下严重的创伤。只要男人近距离靠近，我便控制不住地产生应激反应。
那时陈浩极具耐心，一遍遍安抚：“曼曼别怕，哥会一直陪着你。”
我以为他是最懂我的人，慢慢敞开心扉。
为报恩，我拒绝众多追求，不顾亲人反对嫁给他。
婚后，我拿出积蓄给他买车跑滴滴，尽心伺候他瘫痪多年的妈。
直到今天下午洗车，我不小心点开了行车记录仪视频。
画面里，陈浩把一个女人压在副驾驶，急躁地扯开女人的衣服。
表情动作透着从未有过的痴迷与狂热。
“死鬼，你那有心理疾病的黄脸婆不查岗啊？”
女人的脸清清楚楚露出来，正是现在喊我嫂子的表妹，张倩倩！
“查个屁，被她继父看光了，还不让人碰。碰一下就跟疯子一样，扫兴，别提她。”
“再说，她哪有你浪……”
陈浩恬不知耻，“宝贝，别担心，我和她说五一跑长途。哥带你去吃海鲜住别墅，好好疼疼你！”
整整四年。
我把他当亲人伺候，把瘫痪婆婆照顾得见人就夸。
他就是个吸血的畜生。
还明目张胆把小三带到我眼皮底下。
陈浩见我面无表情，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凑过来拉我袖子放软声音。
“曼曼对不住，我是太累，嘴上没把门，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后退半步躲开，垂下眼帘。
“去屋里躺着吧。”我语气平静。
张倩倩撇嘴：“嫂子，浩哥都认错了，你脸拉得比驴长给谁看呢？”
我转身进屋反锁房门。
想让我当忍者神龟？
做梦。
2
第二天一大早，我端着熬好的小米粥，推开婆婆的门。
陈浩他妈偏瘫在床整整三年。
这三年她吃喝拉撒全由我床前熬夜伺候。
婚前打工攒下的八万块私房钱，也全搭进她的营养品和理疗费里。
上周婆婆拉着我的手，挤出两滴泪：“妈有一笔十万块钱的定期养老金，今天刚好到期。”
“等浩子去银行办手续，我就转给你。这些年在我家当牛做马伺候我，你就是我亲生女儿。”
我本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所谓地笑了笑。
推开门，屋里一股屎尿味。
婆婆刚拉了裤兜，闭着眼哼唧喊浑身疼。
我强忍恶心，打热水给她擦洗身子、换干净床单。
婆婆喝两口粥，摆手说困，催我去洗昨天换下的脏衣服。
端盆往外走时，瞥见她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消息，屏幕跳动“倩倩”两个字。
见婆婆睡熟，怕亲戚有急事，我顺手划开屏幕。
置顶的是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三人小群。
群里只有陈浩、婆婆和张倩倩。
唯独没有我。
张倩倩刚发来一条视频。
点开，耳膜嗡嗡作响。
视频里是一套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海景别墅。
十分钟前刚拉裤兜、喊着浑身疼的婆婆，视频里穿着丝绸睡衣，精神抖擞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嗑瓜子。
她怀里搂着个四五岁的胖小子，满脸红光连亲几口：“哎哟我的乖孙孙！奶奶可想死你了！”
张倩倩化着精致妆容在一旁咯咯直笑：“妈，浩哥租这海景别墅带劲吧？多亏您早上转我的那十万块存款当押金，不然房东连门都不让进！”
画面传出陈浩的笑声：“江曼曼还真以为那笔养老钱留给她呢！这钱刚好够我儿子交双语幼儿园学费。”
“倩倩再委屈几天，等下个月，把江曼曼那套老房子骗过户到我名下，我就离婚，接你们娘俩光明正大回来住！”
我的呼吸停滞。
跑长途是假。
表妹带婆婆去乡下玩几天也是假。
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和陈浩长得七分像的胖小子，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整整三年。
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倒屎倒尿伺候他们。
偏瘫是装的。
满屋子的屎尿是故意恶心我。
所谓的十万块补偿款更是画饼。
我的血汗钱被榨干，她的十万存款却眼都不眨直接转给小三付海景房押金和私生子学费。
他们背着我连四五岁的孙子都养这么大了。一家子合伙把我当傻子骗。
目光落在手机屏保。
母亲生前的照片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视频和聊天记录全转发到备用手机。
删掉转发痕迹，把手机放回原位。
对付这群人，眼泪最没用。
3
中午请假没上班，在家里起草《离婚协议书》。
给法院工作的大学同学打电话咨询离婚流程及注意事项。
网约车购买凭证、这三年垫付医药费的银行流水，还有早上存下的铁证，分门别类装进防水牛皮纸袋。
刚收拾妥当，门铃响了。
拉开门，张倩倩牵着视频里那个胖小子站在外面。
她踩着高跟鞋挤进屋，在客厅遛达，手指在饭桌上抹了一把。
“嫂子，不请我喝口水？”她挑衅打量我。
她把男孩往前推：“浩浩叫大妈。浩哥说这房子将来归咱们了，带儿子来认门。这间主卧以后归我们娘俩。”
我指着大门：“带着他滚出去。”
“急什么？”张倩倩乐了，“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我给老陈家留后？”
熊孩子从次卧跑出来，手里攥着个红丝绒布包。
“妈妈你看！我找到一个金圈圈！”
布包散开，掉出一枚绞丝素圈金镯子。
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不到走投无路绝不能动的传家宝。
张倩倩眼睛一亮，一把从孩子手里抢过镯子，生拉硬拽套在自己手腕上。
“江曼曼，这好东西给你这生不出孩子的真是浪费，不如给我戴！”
一团火直冲脑门。
“还给我！”我扑过去，掐住她的手腕硬往外拔。
“坏女人打妈妈！”熊孩子冲过来朝我的手背狠狠咬下一口。
我不松手，张倩倩气急败坏地猛推。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扇在她脸上。
张倩倩脑袋一偏，高跟鞋崴脚往后倒，后腰重重磕在茶几尖角上。
“哎哟……我的肚子！”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滑坐到地上。
一滩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大腿内侧流到浅色木地板上。
张倩倩看见血，脸白了，哆嗦掏手机打120。
“你个杀千刀的！我肚子里可是老陈家的种！浩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痛得满头大汗，拽起胖小子，金镯子死活不肯摘，连滚带爬逃进电梯。
我靠在墙上喘气。
走到书桌前，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和房本复印件全摆在茶几上。
窗外天色骤暗，倾盆大雨砸下，雷声轰鸣。
两个小时后，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闷雷。
防盗门被陈浩从外面一脚踹开。
4
陈浩两眼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随着粗重的喘息一突一突地跳着。
他两步冲上来掐住我脖子，一把将我顶在墙上。
“江曼曼！你干的好事！”
缺氧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双手死死扣住他铁钳般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咳……她……抢我妈的镯子……”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
陈浩猛松手，揪着衣领把我摔在地板上。茶几被一脚踹翻，协议书飞了一地。
“你个毒妇！倩倩怀了我的二胎！她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的命！”
他指着我骂，余光扫到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和厚厚一沓流水账单。
看清上面的字，他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
“你要离婚？还要拿走我妈那十万块钱的养老金？江曼曼你想钱想疯了吧！”
他冲进卧室翻出藏在底层的户口本和老房本。
又从洗手台底下拎出一桶五斤装的84消毒液。
他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在阳台防盗窗上，冰冷雨水瞬间打湿后背。
他拧开消毒液瓶盖，将瓶口对准我的脸。
刺鼻的氯气味钻进鼻腔。
“装什么装！当年被你继父搞的时候，还不是老子不嫌弃你！”
“现在还敢算计我家的钱？还想离婚？执意要离，老子今天就给你这张脸好好消消毒！洗洗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在他举起消毒液准备倒下时。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急促响起。
陈浩骂了句脏话，按下了接听键。
雨声太大，他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急诊科大夫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你是张倩倩的家属陈浩吗？”
“你们家属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把医生当猴耍？”
“什么二胎流产？她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那是长期喝酒熬夜长出的巨大子宫肌瘤，摔破裂大出血！”
“还有，刚才那四岁小男孩抽血验了是AB型，你是什么血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