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婚礼刑场与凌迟对视

  婚礼定在初冬的一个大晴天。

  礼堂里铺满了空运过来的白玫瑰,香气浓郁得近乎腐烂,混合着冷气口的干燥味道,直往我的鼻腔里钻。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伴娘服,缎面的料子又冷又硬,紧紧地勒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锋抵着。

  我就站在离陆淮不到两米的地方。

  苏清穿着那身定制的象牙白婚纱,层叠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毒蘑菇。她微微仰着头,隔着薄薄的头纱,那张和我如出一辙的脸显得朦胧而圣洁。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带着廉价的喜悦。

  陆淮从丝绒盒里取出那枚钻戒。阳光穿透彩绘玻璃,在钻石的切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寒光。他没有看苏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越过头纱的边缘,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他在审判我。

  他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那一晚的“逃跑”。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晚晚,你不要的位置,我随便找个赝品就能填满。

  我感觉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疯狂翻搅。我死死攥着手里的花球,指甲陷进塑料花托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我不能倒下,不能失态,必须维持着这具名为“第一秘书”的空壳,在这场荒诞的戏码里扮演最完美的观众。

  当陆淮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苏清的手背,将那枚戒指一寸寸推进她的无名指时,苏清发出一声轻微的、幸福的战栗。

  而我,喉咙里泛起一阵浓烈的铁锈味。我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手指在苏清的皮肤上摩挲——那是他平时抚摸我侧脸的力度。每一秒的对视,都像是一场凌迟。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低下头,隔着白纱亲吻那个赝品,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我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婚礼不是为了苏清,甚至不是为了陆家,这是他专门为我搭建的刑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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