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法下手的宿命与沉沦

  雨下得更大了,水珠顺着我的睫毛滚落,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我握着刀,刀柄被我的汗水和雨水浸得湿滑无比。陆淮根本没有防卫的意思,他甚至闭上了眼,脖子微微后仰,将那块脆弱的动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刀尖之下。

  我只要手腕一用力,这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就会倒在这片他亲手制造的废墟里。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腔像是一架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视线落在他的喉颈处,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十一年前他把我背出火场时,被掉落的房梁砸伤留下的。

  那是他救我的证据,也是他囚禁我的勋章。

  宿命感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流,在这一刻将我彻底淹没。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下手。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悲哀的绝望——我惊觉,这十一年来的“精神驯化”已经成功了。我的爱意、恨意、甚至是生存的本能,都已经和这个男人深深地勾连在一起,像两棵在废墟里交错生长的畸形植物,强行分开,只会双双枯死。

  “陆淮……”我低声呢喃,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战栗让我几乎握不住刀,“你赢了。”

  我感受到了他眼底那种病态的狂喜。他重新睁开眼,盯着我,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爱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慢慢低下头,任由刀尖在他颈侧拉出一道更深的血口,然后不顾一切地吻住了我。那是一个带着铁锈味和雨水冰冷的吻,粗暴得像是要在我的灵魂上打下烙印。

  我就在那片废墟的阴影里,在他给我的绝望中,感到了一阵宿命般的、毁灭性的快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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