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爬山是站队
一
团建通知是在大老板视察前夜发出的。
周五下班前，HR总监周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为增强团队凝聚力，公司定于明早8点组织'踏青拓展'，地点在城郊云栖山，全员参加，不得请假。"
萧令宜盯着"不得请假"四个字，想起前世宫宴前，司礼监发来的那道明黄圣旨——表面是"赐宴"，实则是"验忠心"。
谁病的起不来，谁就是心里有鬼。
"令宜，"陶桃凑过来，声音发颤，"明天...明天不是大老板来视察吗？怎么突然改成爬山了？"
萧令宜没立刻回答。她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查这则通知的发布流程。寻常HR通知，审批链是HR专员→HR经理→行政总监。但这则通知，发起人是”副总裁办公室”。
"是'调虎离山'。"萧令宜轻声说。
"啊？"
"本宫...我是说，"萧令宜转着笔，看向窗外，"大老板明天九点来听汇报，但团建八点出发，地点在城郊。等咱们爬山回来，大老板早就走了。"
陶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你的方案..."
"白写了。"萧令宜笑了，但眼底没笑意，"或者说，有人不想让我在大老板面前露面。"
她想起那条没回复的短信——"聊聊？——陈"。
副总裁姓陈。
这是他的回击：既然萧令宜不主动"聊聊"，他就把她支走，让她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陶桃急了，"我们不去？装病？"
"装病没用。"萧令宜站起身，整理包，"这是'投名状'。不去，就是'不忠'；去了，就是'认怂'。李艳挖了个坑，等着本宫跳呢。"
二
分组名单在当晚公布。
萧令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她和张敏、还有两个业绩垫底的男同事分在"雄鹰组"。
陶桃被分在"猛虎组"，组长是李艳。
王哥被分在"后勤组"，负责搬水做饭——典型的边缘化配置。
"这是'围猎'啊。"萧令宜喃喃自语。
前世后宫，皇后想除去哪个妃子，不会直接动手，而是把她和犯了事的宫女分在一宫，叫"连坐"。
如今这分组，是把萧令宜和"废物"绑在一起，逼她要么被拖垮，要么抛弃同伴，落下"刻薄"的名声。
手机震动，张敏发来消息："明天别拖后腿。"
萧令宜笑了。这语气，像极前世那位骄纵的淑妃，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模作样。
她回复："放心，本宫...我会照顾你的。"
对方秒回："谁要你照顾！还有，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真把自己当贵妃了？"
萧令宜没回。她打开公司内网，调出云栖山的资料。这是公司常去的团建地点，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山顶有个"云栖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VIP客户。
而会所的注册法人，是陈明远——副总裁的本名。
"老地方..."萧令宜想起录音里李艳说的"老地方见"。原来不是酒店，是这里。
陶桃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令宜，我偷...我复印了明天的流程表。你看这个！"
流程表上，明天的"拓展项目"包括：信任背摔、毕业墙、夜间篝火晚会。而在篝火晚会后，有一行小字："高管自由交流，地点：云栖会所VIP厅"。
"高管？"萧令宜挑眉，"副总裁明天'出差'，怎么会出现在高管交流会？"
"还有更奇怪的，"陶桃指着名单，"这个VIP厅的准入名单，有你。"
萧令宜接过纸，果然，在"特邀员工"一栏，赫然写着：市场部萧令宜。
"鸿门宴。"萧令宜轻笑，"看来，副总裁等不及要'聊聊'了。"
三
周六清晨，云栖山脚下。
萧令宜穿着运动服，背着陶桃帮她准备的背包——里面装的不是零食，而是充电宝、录音笔、还有那份《举报材料》的复印件。既然要"聊聊"，她得带着筹码。
张敏已经在集合点等她，身边站着那两个业绩差的男同事，一个叫刘波，一个叫陈默。看见萧令宜，张敏冷笑："哟，贵妃娘娘也来爬山？不怕脏了您的凤驾？"
"本宫...我爬过山。"萧令宜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比这高的都爬过。只是那时候，叫'罚跪'。"
前世她刚入宫时，得罪皇后，被罚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从那之后，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体力是最后的底牌。
你可以没权没势，但不能没体力。体力没了，就什么都输了。
"神经病。"张敏翻了个白眼，"李主管说了，咱们组必须第一个登顶，否则今晚没饭吃。你们两个，还有你，萧令宜，别拖后腿！"
萧令宜没理会她的虚张声势。
她观察着其他组——李艳的"猛虎组"全是精兵强将，显然是想拿第一，在副总裁面前露脸。
王哥的"后勤组"被安排在最后出发，负责背帐篷，是明显的羞辱。
"王哥，"萧令宜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待会儿爬山，别太快，也别太慢，保持在中间位置。"
"为什么？"
"因为..."萧令宜压低声音，"山顶有变。你在下面接应我，如果...如果我今晚没下来，你就把U盘里的东西，发给周牧。"
王哥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
"本宫去赴宴。"萧令宜拍拍他的肩，"放心，本宫...我惜命得很。"
四
爬山的过程，比萧令宜想象的更累。
不是因为体力——这具身子虽然虚弱，但比前世罚跪时强多了——而是因为张敏的" sabotage"（ sabotage ）。她故意走错路，带偏队伍；在陡峭路段，她"不小心"撞萧令宜的背包；
在休息点，她抢走最后几瓶水，说"反正贵妃娘娘金贵，喝露水就行"。
萧令宜全程沉默。她知道这是李艳的指令——逼她发疯，逼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坐实"精神有问题"的诊断。
但萧令宜是谁？前世在冷宫，太监克扣炭火，她能把冻硬的馒头啃出御膳房的架势。这点刁难，算什么？
"张敏，"在第三个休息点，萧令宜开口了，"你弟弟在财务部，是吧？"
张敏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上周挪用了五万块公款，准备买房首付。"萧令宜拧开自己带的水，慢慢喝，"这笔钱，是李艳借给他的？"
张敏的脸瞬间惨白。
"别怕，"萧令宜微笑，"本宫...我不会说出去。但待会儿到了山顶，你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萧令宜看向云雾中的山顶会所，"当我说'赏月'的时候，你就说'风大'，然后拉着我离开VIP厅。"
"为什么？"
"因为，"萧令宜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今晚的月亮，可能有毒。"
张敏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但萧令宜知道，她会答应的——因为把柄在她手里，更因为，张敏不是傻子，她听得懂录音里那个"老地方"意味着什么。
下午四点，雄鹰组终于登顶。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正好卡在中间——这是萧令宜刻意控制的节奏。
夕阳下，云栖会所的琉璃瓦闪着金光，像前世宫墙的颜色。萧令宜看着手机，副总裁的第二条短信刚刚发来：
"VIP厅，8点。别带手机，门口安检。——陈"
她删掉短信，看向山下。城市的灯火正在亮起，而山顶的黑暗，正在降临。
"本宫倒要看看，"她轻声说，"这顿'赐宴'，是上好的酒，还是...鸩毒。"
团建通知是在大老板视察前夜发出的。
周五下班前，HR总监周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为增强团队凝聚力，公司定于明早8点组织'踏青拓展'，地点在城郊云栖山，全员参加，不得请假。"
萧令宜盯着"不得请假"四个字，想起前世宫宴前，司礼监发来的那道明黄圣旨——表面是"赐宴"，实则是"验忠心"。
谁病的起不来，谁就是心里有鬼。
"令宜，"陶桃凑过来，声音发颤，"明天...明天不是大老板来视察吗？怎么突然改成爬山了？"
萧令宜没立刻回答。她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查这则通知的发布流程。寻常HR通知，审批链是HR专员→HR经理→行政总监。但这则通知，发起人是”副总裁办公室”。
"是'调虎离山'。"萧令宜轻声说。
"啊？"
"本宫...我是说，"萧令宜转着笔，看向窗外，"大老板明天九点来听汇报，但团建八点出发，地点在城郊。等咱们爬山回来，大老板早就走了。"
陶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你的方案..."
"白写了。"萧令宜笑了，但眼底没笑意，"或者说，有人不想让我在大老板面前露面。"
她想起那条没回复的短信——"聊聊？——陈"。
副总裁姓陈。
这是他的回击：既然萧令宜不主动"聊聊"，他就把她支走，让她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陶桃急了，"我们不去？装病？"
"装病没用。"萧令宜站起身，整理包，"这是'投名状'。不去，就是'不忠'；去了，就是'认怂'。李艳挖了个坑，等着本宫跳呢。"
二
分组名单在当晚公布。
萧令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她和张敏、还有两个业绩垫底的男同事分在"雄鹰组"。
陶桃被分在"猛虎组"，组长是李艳。
王哥被分在"后勤组"，负责搬水做饭——典型的边缘化配置。
"这是'围猎'啊。"萧令宜喃喃自语。
前世后宫，皇后想除去哪个妃子，不会直接动手，而是把她和犯了事的宫女分在一宫，叫"连坐"。
如今这分组，是把萧令宜和"废物"绑在一起，逼她要么被拖垮，要么抛弃同伴，落下"刻薄"的名声。
手机震动，张敏发来消息："明天别拖后腿。"
萧令宜笑了。这语气，像极前世那位骄纵的淑妃，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模作样。
她回复："放心，本宫...我会照顾你的。"
对方秒回："谁要你照顾！还有，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真把自己当贵妃了？"
萧令宜没回。她打开公司内网，调出云栖山的资料。这是公司常去的团建地点，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山顶有个"云栖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VIP客户。
而会所的注册法人，是陈明远——副总裁的本名。
"老地方..."萧令宜想起录音里李艳说的"老地方见"。原来不是酒店，是这里。
陶桃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令宜，我偷...我复印了明天的流程表。你看这个！"
流程表上，明天的"拓展项目"包括：信任背摔、毕业墙、夜间篝火晚会。而在篝火晚会后，有一行小字："高管自由交流，地点：云栖会所VIP厅"。
"高管？"萧令宜挑眉，"副总裁明天'出差'，怎么会出现在高管交流会？"
"还有更奇怪的，"陶桃指着名单，"这个VIP厅的准入名单，有你。"
萧令宜接过纸，果然，在"特邀员工"一栏，赫然写着：市场部萧令宜。
"鸿门宴。"萧令宜轻笑，"看来，副总裁等不及要'聊聊'了。"
三
周六清晨，云栖山脚下。
萧令宜穿着运动服，背着陶桃帮她准备的背包——里面装的不是零食，而是充电宝、录音笔、还有那份《举报材料》的复印件。既然要"聊聊"，她得带着筹码。
张敏已经在集合点等她，身边站着那两个业绩差的男同事，一个叫刘波，一个叫陈默。看见萧令宜，张敏冷笑："哟，贵妃娘娘也来爬山？不怕脏了您的凤驾？"
"本宫...我爬过山。"萧令宜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比这高的都爬过。只是那时候，叫'罚跪'。"
前世她刚入宫时，得罪皇后，被罚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从那之后，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体力是最后的底牌。
你可以没权没势，但不能没体力。体力没了，就什么都输了。
"神经病。"张敏翻了个白眼，"李主管说了，咱们组必须第一个登顶，否则今晚没饭吃。你们两个，还有你，萧令宜，别拖后腿！"
萧令宜没理会她的虚张声势。
她观察着其他组——李艳的"猛虎组"全是精兵强将，显然是想拿第一，在副总裁面前露脸。
王哥的"后勤组"被安排在最后出发，负责背帐篷，是明显的羞辱。
"王哥，"萧令宜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待会儿爬山，别太快，也别太慢，保持在中间位置。"
"为什么？"
"因为..."萧令宜压低声音，"山顶有变。你在下面接应我，如果...如果我今晚没下来，你就把U盘里的东西，发给周牧。"
王哥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
"本宫去赴宴。"萧令宜拍拍他的肩，"放心，本宫...我惜命得很。"
四
爬山的过程，比萧令宜想象的更累。
不是因为体力——这具身子虽然虚弱，但比前世罚跪时强多了——而是因为张敏的" sabotage"（ sabotage ）。她故意走错路，带偏队伍；在陡峭路段，她"不小心"撞萧令宜的背包；
在休息点，她抢走最后几瓶水，说"反正贵妃娘娘金贵，喝露水就行"。
萧令宜全程沉默。她知道这是李艳的指令——逼她发疯，逼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坐实"精神有问题"的诊断。
但萧令宜是谁？前世在冷宫，太监克扣炭火，她能把冻硬的馒头啃出御膳房的架势。这点刁难，算什么？
"张敏，"在第三个休息点，萧令宜开口了，"你弟弟在财务部，是吧？"
张敏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上周挪用了五万块公款，准备买房首付。"萧令宜拧开自己带的水，慢慢喝，"这笔钱，是李艳借给他的？"
张敏的脸瞬间惨白。
"别怕，"萧令宜微笑，"本宫...我不会说出去。但待会儿到了山顶，你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萧令宜看向云雾中的山顶会所，"当我说'赏月'的时候，你就说'风大'，然后拉着我离开VIP厅。"
"为什么？"
"因为，"萧令宜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今晚的月亮，可能有毒。"
张敏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但萧令宜知道，她会答应的——因为把柄在她手里，更因为，张敏不是傻子，她听得懂录音里那个"老地方"意味着什么。
下午四点，雄鹰组终于登顶。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正好卡在中间——这是萧令宜刻意控制的节奏。
夕阳下，云栖会所的琉璃瓦闪着金光，像前世宫墙的颜色。萧令宜看着手机，副总裁的第二条短信刚刚发来：
"VIP厅，8点。别带手机，门口安检。——陈"
她删掉短信，看向山下。城市的灯火正在亮起，而山顶的黑暗，正在降临。
"本宫倒要看看，"她轻声说，"这顿'赐宴'，是上好的酒，还是...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