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殿前对峙
一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萧令宜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不是现代香水，是记忆里那种厚重、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宫廷熏香。陈明远站在她右侧，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和前世先帝赐死她时，手里攥着的那串，竟有七分相似。
"萧令宜，"陈明远盯着电梯门反光，声音压得极低，"我劝你待会儿识相点。签离职协议，拿N+1走人，对你我都好。"
"若本宫...我不识相呢？"
"那这电梯，"陈明远笑了，手指敲了敲金属壁，"可能就是你的冷宫了。"
李艳在旁边发出短促的讥笑。她今天特意穿了双十厘米的细高跟，站在萧令宜左侧，像极前世立在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或是推一把。
电梯在18层停下，门开的瞬间，萧令宜突然伸手，按住了关门键。
"等等，"她转头看向陈明远，笑得温婉，"陈总，您鞋带松了。"
陈明远下意识低头。
萧令宜猛地抬脚，鞋跟精准踩在他那只价值不菲的牛津鞋上，狠狠一碾："抱歉，本宫...我眼瞎。"
陈明远痛得闷哼一声，李艳尖叫："萧令宜你疯了！这是监控..."
"监控正好。"萧令宜松开脚，施施然走出电梯，"让所有人都看看，是陈总先威胁我进'冷宫'，还是我先不小心踩了他。"
二
会议室里的阵仗，比萧令宜想象的更大。
长桌尽头坐着法务总监，左边是HR副总裁，右边...空着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比其他的都高半寸，是主位，但此刻空着，像极前世金銮殿上那个虚设的龙椅。
"萧令宜，坐。"法务总监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公司基于你近期表现的KPI评估，以及...精神状况鉴定申请。"
萧令宜没坐。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里已经接好了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昨晚的画面：她泼咖啡、她倒挂爬墙、她在VIP厅里举着茶杯说要"讨个封号"。每一帧都被剪成了"疯癫"的证据。
"本宫...我若是不坐呢？"萧令宜微笑，"这椅子，是认罪椅？"
"是给你机会解释的椅子。"法务总监敲了敲桌面，"昨晚你非法拍摄公司高管隐私，盗取商业机密，今天又以精神问题威胁主管。萧令宜，这不是'发疯'，这是犯罪。"
他挥挥手，法务部的人立刻播放一段视频——正是萧令宜手机里，昨晚在会所拍的照片。角度刁钻，只拍到陈明远和李艳的亲密姿态，却巧妙地截掉了背景里的周牧和那份《六宫册》。
"证据确凿。"法务总监靠向椅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主动离职，签保密协议，公司不追究；二..."
"二是什么？"萧令宜挑眉，"送本宫去慎刑司？"
"去精神病院。"李艳终于开口，声音尖利，"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你这种'妄想症'，需要强制治疗！"
三
萧令宜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U盘，最后...掏出一把瓜子。
"本宫协理六宫时，每逢殿审，都要备些零嘴。"她嗑开一粒瓜子，"因为看着蠢货表演，实在耗费心神。"
"你！"李艳拍案而起。
"坐下。"萧令宜头也不抬，声音却陡然转冷，带着贵妃的威压，"本宫还没让你说话。"
李艳竟真的僵住了。
萧令宜按下录音笔，里面传出昨晚VIP厅的声音——但经过剪辑，只保留了陈明远那句："上面没人。就是我。"以及之后萧令宜砸花瓶触发警报的巨响。
"陈总，"萧令宜微笑，"您说本宫盗取商业机密。可本宫录到的，是您承认'上面没人'，也就是说...您那些200万的项目款，没经过董事会，全进了您个人腰包？"
陈明远脸色一变。
"还有，"萧令宜插入U盘，投影幕布切换，显示出《六宫册》的Excel表格，"这是公司过去三年，六个部门的'宫务记录'。李主管，您猜本宫发现了什么？您去年报销的87万差旅费，有63万是连号假发票。户部...财务部的小张，已经把这些'账本'交给本宫了。"
李艳的脸瞬间铁青。
"至于精神问题..."萧令宜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指着屏幕上自己倒挂爬墙的画面，"这是昨晚拓展训练的成绩。雄鹰组，14分30秒，全公司第一。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能指挥团队拿第一？"
她转向法务总监，眼神锐利如刀："倒是你，陈明远，你为了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实，串通法务部，伪造'精神鉴定'，企图逼走知道真相的员工。这，才是犯罪。"
会议室死寂。
陈明远的手指攥紧了佛珠，指节发白。他没想到萧令宜敢当众撕破脸，更没想到她手里真的有《六宫册》。
"这些材料..."他咬牙，"是伪造的！是周牧给你的，对不对？周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周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色苍白如纸。
四
"周总监，"陈明远的声音带着威胁，"你答应过，把真的U盘给我。你手里拿的，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萧令宜看向周牧。这是关键的一瞬——周牧是双面间谍，他手里的纸袋，决定今日谁进慎刑司。
周牧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了看陈明远，又看了看萧令宜，最后...把纸袋放在了萧令宜面前。
"陈总，"周牧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三年前，您让我掩盖过劳死的那件事，我照做了。因为那时候，我需要这份工作。"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但现在，我良心不安。真的U盘，我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萧令宜昨晚拿到的，确实是我复制的删减版...但里面的内容，足够证明您和李艳的罪行了。"
陈明远猛地站起来："你！你疯了？我给你的钱..."
"钱我捐了。"周牧打断他，"捐给了那个过劳死员工的家属。陈总，您说上面没人？那您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投屏到幕布上。是一张照片：陈明远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某私人会所。那个男人，比陈明远更有权势——是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股东，也是《六宫册》里那个神秘的"Y"的...父亲？
萧令宜瞳孔一缩。她以为Y是陆明琰，是最高层，但现在看来，上面还有"太上皇"？
"真正的上面，"周牧看向萧令宜，眼神复杂，"不是大老板。大老板陆明琰，也只是个...傀儡。"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高管，不是保安，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五十出头，面容儒雅，气质却比陈明远更加深沉——正是照片上那个"幕后大股东"。
男人看着萧令宜，忽然笑了："萧小姐，好手段。协理六宫？我怎么不记得，我的贵妃，还学过这一套？"
萧令宜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这个自称...前世先帝？不，不可能！先帝已经死了，和她一起死在那场宫变里！
"你...你是谁？"萧令宜声音发抖，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我是Y的父亲，也是...你真正的老板。"男人走到主位坐下，陈明远立刻低头退到一边，"至于陆明琰，他确实是我儿子，但他现在，在国外疗养。这半年，和你发短信的'Y'..."
他拿起陈明远那杯未喝的茶，抿了一口："是我。"
萧令宜浑身冰冷。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六宫册》里关于"Y"的备注是"知悉一切，默许一切"；为什么周牧说"真的在老板手里"；为什么原身会"猝死"...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棋局。而她，只是棋子。
"今天的申诉会，"男人放下茶杯，淡淡道，"结果是：
陈明远停职查办，李艳辞退。萧令宜..."
他看向萧令宜，眼神深不可测："你升职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专员，是市场部代总监。帮我...协理这'六宫'。"
萧令宜盯着他，忽然明白了更大的恐惧——这不是奖赏，是“囚笼”。他把她推到高处，是要她做挡箭牌，还是要她...做下一个替死鬼？
"本宫..."萧令宜缓缓开口，指甲掐进掌心，"接旨。"
男人笑了，那笑容和前世先帝一模一样："乖。今晚，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萧令宜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不是现代香水，是记忆里那种厚重、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宫廷熏香。陈明远站在她右侧，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和前世先帝赐死她时，手里攥着的那串，竟有七分相似。
"萧令宜，"陈明远盯着电梯门反光，声音压得极低，"我劝你待会儿识相点。签离职协议，拿N+1走人，对你我都好。"
"若本宫...我不识相呢？"
"那这电梯，"陈明远笑了，手指敲了敲金属壁，"可能就是你的冷宫了。"
李艳在旁边发出短促的讥笑。她今天特意穿了双十厘米的细高跟，站在萧令宜左侧，像极前世立在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或是推一把。
电梯在18层停下，门开的瞬间，萧令宜突然伸手，按住了关门键。
"等等，"她转头看向陈明远，笑得温婉，"陈总，您鞋带松了。"
陈明远下意识低头。
萧令宜猛地抬脚，鞋跟精准踩在他那只价值不菲的牛津鞋上，狠狠一碾："抱歉，本宫...我眼瞎。"
陈明远痛得闷哼一声，李艳尖叫："萧令宜你疯了！这是监控..."
"监控正好。"萧令宜松开脚，施施然走出电梯，"让所有人都看看，是陈总先威胁我进'冷宫'，还是我先不小心踩了他。"
二
会议室里的阵仗，比萧令宜想象的更大。
长桌尽头坐着法务总监，左边是HR副总裁，右边...空着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比其他的都高半寸，是主位，但此刻空着，像极前世金銮殿上那个虚设的龙椅。
"萧令宜，坐。"法务总监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公司基于你近期表现的KPI评估，以及...精神状况鉴定申请。"
萧令宜没坐。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里已经接好了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昨晚的画面：她泼咖啡、她倒挂爬墙、她在VIP厅里举着茶杯说要"讨个封号"。每一帧都被剪成了"疯癫"的证据。
"本宫...我若是不坐呢？"萧令宜微笑，"这椅子，是认罪椅？"
"是给你机会解释的椅子。"法务总监敲了敲桌面，"昨晚你非法拍摄公司高管隐私，盗取商业机密，今天又以精神问题威胁主管。萧令宜，这不是'发疯'，这是犯罪。"
他挥挥手，法务部的人立刻播放一段视频——正是萧令宜手机里，昨晚在会所拍的照片。角度刁钻，只拍到陈明远和李艳的亲密姿态，却巧妙地截掉了背景里的周牧和那份《六宫册》。
"证据确凿。"法务总监靠向椅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主动离职，签保密协议，公司不追究；二..."
"二是什么？"萧令宜挑眉，"送本宫去慎刑司？"
"去精神病院。"李艳终于开口，声音尖利，"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你这种'妄想症'，需要强制治疗！"
三
萧令宜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U盘，最后...掏出一把瓜子。
"本宫协理六宫时，每逢殿审，都要备些零嘴。"她嗑开一粒瓜子，"因为看着蠢货表演，实在耗费心神。"
"你！"李艳拍案而起。
"坐下。"萧令宜头也不抬，声音却陡然转冷，带着贵妃的威压，"本宫还没让你说话。"
李艳竟真的僵住了。
萧令宜按下录音笔，里面传出昨晚VIP厅的声音——但经过剪辑，只保留了陈明远那句："上面没人。就是我。"以及之后萧令宜砸花瓶触发警报的巨响。
"陈总，"萧令宜微笑，"您说本宫盗取商业机密。可本宫录到的，是您承认'上面没人'，也就是说...您那些200万的项目款，没经过董事会，全进了您个人腰包？"
陈明远脸色一变。
"还有，"萧令宜插入U盘，投影幕布切换，显示出《六宫册》的Excel表格，"这是公司过去三年，六个部门的'宫务记录'。李主管，您猜本宫发现了什么？您去年报销的87万差旅费，有63万是连号假发票。户部...财务部的小张，已经把这些'账本'交给本宫了。"
李艳的脸瞬间铁青。
"至于精神问题..."萧令宜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指着屏幕上自己倒挂爬墙的画面，"这是昨晚拓展训练的成绩。雄鹰组，14分30秒，全公司第一。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能指挥团队拿第一？"
她转向法务总监，眼神锐利如刀："倒是你，陈明远，你为了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实，串通法务部，伪造'精神鉴定'，企图逼走知道真相的员工。这，才是犯罪。"
会议室死寂。
陈明远的手指攥紧了佛珠，指节发白。他没想到萧令宜敢当众撕破脸，更没想到她手里真的有《六宫册》。
"这些材料..."他咬牙，"是伪造的！是周牧给你的，对不对？周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周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色苍白如纸。
四
"周总监，"陈明远的声音带着威胁，"你答应过，把真的U盘给我。你手里拿的，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萧令宜看向周牧。这是关键的一瞬——周牧是双面间谍，他手里的纸袋，决定今日谁进慎刑司。
周牧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了看陈明远，又看了看萧令宜，最后...把纸袋放在了萧令宜面前。
"陈总，"周牧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三年前，您让我掩盖过劳死的那件事，我照做了。因为那时候，我需要这份工作。"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但现在，我良心不安。真的U盘，我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萧令宜昨晚拿到的，确实是我复制的删减版...但里面的内容，足够证明您和李艳的罪行了。"
陈明远猛地站起来："你！你疯了？我给你的钱..."
"钱我捐了。"周牧打断他，"捐给了那个过劳死员工的家属。陈总，您说上面没人？那您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投屏到幕布上。是一张照片：陈明远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某私人会所。那个男人，比陈明远更有权势——是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股东，也是《六宫册》里那个神秘的"Y"的...父亲？
萧令宜瞳孔一缩。她以为Y是陆明琰，是最高层，但现在看来，上面还有"太上皇"？
"真正的上面，"周牧看向萧令宜，眼神复杂，"不是大老板。大老板陆明琰，也只是个...傀儡。"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高管，不是保安，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五十出头，面容儒雅，气质却比陈明远更加深沉——正是照片上那个"幕后大股东"。
男人看着萧令宜，忽然笑了："萧小姐，好手段。协理六宫？我怎么不记得，我的贵妃，还学过这一套？"
萧令宜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这个自称...前世先帝？不，不可能！先帝已经死了，和她一起死在那场宫变里！
"你...你是谁？"萧令宜声音发抖，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我是Y的父亲，也是...你真正的老板。"男人走到主位坐下，陈明远立刻低头退到一边，"至于陆明琰，他确实是我儿子，但他现在，在国外疗养。这半年，和你发短信的'Y'..."
他拿起陈明远那杯未喝的茶，抿了一口："是我。"
萧令宜浑身冰冷。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六宫册》里关于"Y"的备注是"知悉一切，默许一切"；为什么周牧说"真的在老板手里"；为什么原身会"猝死"...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棋局。而她，只是棋子。
"今天的申诉会，"男人放下茶杯，淡淡道，"结果是：
陈明远停职查办，李艳辞退。萧令宜..."
他看向萧令宜，眼神深不可测："你升职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专员，是市场部代总监。帮我...协理这'六宫'。"
萧令宜盯着他，忽然明白了更大的恐惧——这不是奖赏，是“囚笼”。他把她推到高处，是要她做挡箭牌，还是要她...做下一个替死鬼？
"本宫..."萧令宜缓缓开口，指甲掐进掌心，"接旨。"
男人笑了，那笑容和前世先帝一模一样："乖。今晚，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