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身份揭露
一
电梯在36层停下时，萧令宜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和楼下会议室里陈明远身上的沉香不同，这味道更厚重，更陈旧，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容器里直接倾倒出来。
秘书在前引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挂着水墨山水，每一幅都是真迹。
"萧总监，请。"
门开，萧令宜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现代总裁办，而是一间...书房。紫檀木书案，青铜仙鹤香炉，青砖墁地，甚至连窗棂的样式都和前世先帝的御书房一模一样。
陆震霆坐在书案后，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月白色唐装，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批阅什么。
"来了？"他抬头，笑容温和，"坐。"
萧令宜没坐。她盯着书案上的东西——那不是文件，是奏折。仿古的宣纸，毛笔字，甚至还有朱批。
"本宫...陆总，"她斟酌着开口，"您这是？"
"我在批折子，"陆震霆理所当然地说，放下笔，"各地分公司呈报的，我让他们用数据汇报，省得看那些'赋能''抓手'的废话。"
萧令宜后背发凉。
二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陆震霆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萧令宜后退半步，脚跟抵上门槛："因为本宫...我能帮您协理六宫？"
"不，"陆震霆笑了，那笑容和前世先帝赏赐毒酒时一模一样，"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穿越者'。"
他伸手，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佩，和萧令宜贴身佩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刻着的是"震"字。
"四百年前，大周朝，"陆震霆的声音变得飘渺，"我是户部侍郎，你是懿贵妃。宫变那夜，我本可以救你，但我怕了，躲了。等你死后，我用三十年寻遍方士，终于找到让魂魄重聚的方法。"
他看向萧令宜，眼神灼热："这一世，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你。你不是第七个实验体，你是...唯一成功的转世。"
萧令宜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说什么？户部侍郎？她前世记忆中，宫变那夜确实有个户部侍郎在场，但那是...等等，那是她亲手毒死的第三个人。
"陆总，"她强作镇定，"您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入戏？"陆震霆脸色一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记得？不记得御花园的第三棵海棠，不记得你杀人的那支金簪，不记得..."
"我记得！"萧令宜猛地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尖锐，"我记得宫变那夜，户部侍郎李崇山躲在屏风后面，看着本宫被皇后的人围攻，直到本宫毒发，他才出来收尸！"
陆震霆僵住了。
"您说的'救我'，"萧令宜冷笑，"是指收尸的时候顺便摸走了本宫的玉佩？"
三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陆震霆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好，"他忽然笑了，"好一个懿贵妃。我...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走回书案，从底层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看看这个。"
萧令宜低头，瞳孔骤缩——那是她的北大博士学位证书复印件，还有她发表的论文：《论"疯癫"作为弱者的武器——职场情境中的策略性情绪表达研究》。
"三年前，你是北大心理系最耀眼的博士，"
陆震霆的声音恢复了现代商人的冷静，"你的'发疯疗法'理论，认为策略性的情绪失控可以帮助弱势群体夺回话语权。但你没机会实践，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得了脑瘤，"陆震霆直视她的眼睛，"良性，但位置危险，手术成功率只有30%。你选择了冷冻治疗，等待技术突破。而我...我找到了你。"
萧令宜扶住书案，头痛欲裂。碎片般的记忆涌入——白色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还有一份...同意书？
"你把我...解冻了？"
"不，"陆震霆摇头，"你的肉身还在冷冻舱里。现在的你，是意识上传后的...数字人格。
我用你的大脑扫描数据，结合你论文中的'角色扮演'理论，创造了这个'贵妃'人格。"
他指向书案上的奏折："这不是疯癫，这是实验。我在证明，一个人可以完全沉浸在虚构身份中，而不迷失自我。
你做到了，萧博士。你比任何人都完美地融合了'贵妃'和'博士'两个身份。"
四
萧令宜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写PPT，也会用金簪杀人；这具身体，记得996的疲惫，也记得宫墙的霜雪。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那什么是真实的？
"所以陈明远、李艳...都是演员？"
"是变量，"陆震霆纠正，"真实的职场环境，真实的贪婪和恐惧。我只是...提供了舞台。你的'发疯疗法'确实有效，陈明远停职，李艳崩溃，周牧倒戈。这些数据，比你在北大做的任何实验都有价值。"
他走回她面前，这次没有抓她的手，而是递过来一份合同："正式加入我的项目。不是作为'贵妃'，是作为萧令宜博士。帮我完善'发疯疗法'，把它变成可以量产的心理干预工具。报酬是..."
他顿了顿："帮你解冻。真正的你，还在冷冻舱里等着。"
萧令宜接过合同，手指在发抖。
就在这时，书案上的手机突然震动。陆震霆皱眉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你先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向里间，门关上的一瞬间，萧令宜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不是卧室，是一间医疗室，中央摆着一张冷冻舱，舱中躺着一个人。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秘书进来送她离开。电梯下行的过程中，萧令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了异常——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淡青色。
那不是今天才有的。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相信他。你没有脑瘤，冷冻舱里是空的。——Y"
萧令宜猛地抬头。电梯停在18层，门开，外面站着陶桃，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灿烂："令宜！恭喜升职！我请你喝咖啡？"
那杯咖啡，冒着和陆震霆书房里一模一样的...龙涎香气。
作者有话说：
电梯在36层停下时，萧令宜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和楼下会议室里陈明远身上的沉香不同，这味道更厚重，更陈旧，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容器里直接倾倒出来。
秘书在前引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挂着水墨山水，每一幅都是真迹。
"萧总监，请。"
门开，萧令宜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现代总裁办，而是一间...书房。紫檀木书案，青铜仙鹤香炉，青砖墁地，甚至连窗棂的样式都和前世先帝的御书房一模一样。
陆震霆坐在书案后，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月白色唐装，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批阅什么。
"来了？"他抬头，笑容温和，"坐。"
萧令宜没坐。她盯着书案上的东西——那不是文件，是奏折。仿古的宣纸，毛笔字，甚至还有朱批。
"本宫...陆总，"她斟酌着开口，"您这是？"
"我在批折子，"陆震霆理所当然地说，放下笔，"各地分公司呈报的，我让他们用数据汇报，省得看那些'赋能''抓手'的废话。"
萧令宜后背发凉。
二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陆震霆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萧令宜后退半步，脚跟抵上门槛："因为本宫...我能帮您协理六宫？"
"不，"陆震霆笑了，那笑容和前世先帝赏赐毒酒时一模一样，"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穿越者'。"
他伸手，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佩，和萧令宜贴身佩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刻着的是"震"字。
"四百年前，大周朝，"陆震霆的声音变得飘渺，"我是户部侍郎，你是懿贵妃。宫变那夜，我本可以救你，但我怕了，躲了。等你死后，我用三十年寻遍方士，终于找到让魂魄重聚的方法。"
他看向萧令宜，眼神灼热："这一世，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你。你不是第七个实验体，你是...唯一成功的转世。"
萧令宜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说什么？户部侍郎？她前世记忆中，宫变那夜确实有个户部侍郎在场，但那是...等等，那是她亲手毒死的第三个人。
"陆总，"她强作镇定，"您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入戏？"陆震霆脸色一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记得？不记得御花园的第三棵海棠，不记得你杀人的那支金簪，不记得..."
"我记得！"萧令宜猛地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尖锐，"我记得宫变那夜，户部侍郎李崇山躲在屏风后面，看着本宫被皇后的人围攻，直到本宫毒发，他才出来收尸！"
陆震霆僵住了。
"您说的'救我'，"萧令宜冷笑，"是指收尸的时候顺便摸走了本宫的玉佩？"
三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陆震霆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好，"他忽然笑了，"好一个懿贵妃。我...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走回书案，从底层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看看这个。"
萧令宜低头，瞳孔骤缩——那是她的北大博士学位证书复印件，还有她发表的论文：《论"疯癫"作为弱者的武器——职场情境中的策略性情绪表达研究》。
"三年前，你是北大心理系最耀眼的博士，"
陆震霆的声音恢复了现代商人的冷静，"你的'发疯疗法'理论，认为策略性的情绪失控可以帮助弱势群体夺回话语权。但你没机会实践，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得了脑瘤，"陆震霆直视她的眼睛，"良性，但位置危险，手术成功率只有30%。你选择了冷冻治疗，等待技术突破。而我...我找到了你。"
萧令宜扶住书案，头痛欲裂。碎片般的记忆涌入——白色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还有一份...同意书？
"你把我...解冻了？"
"不，"陆震霆摇头，"你的肉身还在冷冻舱里。现在的你，是意识上传后的...数字人格。
我用你的大脑扫描数据，结合你论文中的'角色扮演'理论，创造了这个'贵妃'人格。"
他指向书案上的奏折："这不是疯癫，这是实验。我在证明，一个人可以完全沉浸在虚构身份中，而不迷失自我。
你做到了，萧博士。你比任何人都完美地融合了'贵妃'和'博士'两个身份。"
四
萧令宜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写PPT，也会用金簪杀人；这具身体，记得996的疲惫，也记得宫墙的霜雪。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那什么是真实的？
"所以陈明远、李艳...都是演员？"
"是变量，"陆震霆纠正，"真实的职场环境，真实的贪婪和恐惧。我只是...提供了舞台。你的'发疯疗法'确实有效，陈明远停职，李艳崩溃，周牧倒戈。这些数据，比你在北大做的任何实验都有价值。"
他走回她面前，这次没有抓她的手，而是递过来一份合同："正式加入我的项目。不是作为'贵妃'，是作为萧令宜博士。帮我完善'发疯疗法'，把它变成可以量产的心理干预工具。报酬是..."
他顿了顿："帮你解冻。真正的你，还在冷冻舱里等着。"
萧令宜接过合同，手指在发抖。
就在这时，书案上的手机突然震动。陆震霆皱眉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你先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向里间，门关上的一瞬间，萧令宜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不是卧室，是一间医疗室，中央摆着一张冷冻舱，舱中躺着一个人。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秘书进来送她离开。电梯下行的过程中，萧令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了异常——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淡青色。
那不是今天才有的。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相信他。你没有脑瘤，冷冻舱里是空的。——Y"
萧令宜猛地抬头。电梯停在18层，门开，外面站着陶桃，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灿烂："令宜！恭喜升职！我请你喝咖啡？"
那杯咖啡，冒着和陆震霆书房里一模一样的...龙涎香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