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大概三秒。
宋婉宁开口了，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
「时砚哥，你不是来跟栀栀谈合作的吗？怎么……」
傅时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为难。
就是嫌她出现得不是时候。
宋婉宁看懂了。
她的手扣着自己的手腕，指节发白。
「时砚哥，你说过你选我是因为我最懂你。」
傅时砚压低声音。
「婉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宋婉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大厅里的目光全部集中过来。
「我帮你追她帮了七年，你跟她分手第二天就来找我说你一直对我有感觉。我信了，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我穿上她的婚纱替她嫁给你。」
「现在你知道她是姜氏的继承人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跑过来求复合？」
她的体面终于碎了。
这七年里她扮演的温柔善良的好闺蜜人设，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全场都在看着他们。
「傅时砚，你不是爱我吗？你说的那些话，『婉宁你比她懂事』『婉宁我应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傅时砚的脸涨得通红。
他向来重面子，在公共场合被这样撕开真面目，比让他亏一个亿还难受。
「你够了！」
「我够了？」
宋婉宁笑了出来，带着哭腔的笑。
「傅时砚，你从来就没喜欢过任何人。你跟姜栀在一起是因为你觉得她好拿捏，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觉得我好用。现在她比我值钱了，你就翻脸。」
这话说得又狠又准。
在场的人不少是商圈里打滚多年的老手，一听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看傅时砚的表情已经从看熟人变成了看笑话。
有人端着酒杯小声跟旁边的人耳语。
「这就是那个拿了转赠请柬混进来的？」
「听说之前还要和姜家的小姐结婚来着？」
「胆子不小，脑子不行。」
傅时砚的几个朋友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
何柔和许楠已经悄悄往大门方向移动了。
跑不了了。
李叔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什么，大门口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出入口。
傅时砚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不甘，有后悔，还有一种无法接受现实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最后一句话。
我没给他机会。
「李叔，送客。持转赠请柬的所有宾客，离场后列入集团永久黑名单。以后姜氏的所有商务活动，不再接受傅氏的任何形式的参与。」
「是，小姐。」
这句话在大厅里传开的时候，傅时砚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姜氏的商务黑名单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比他更清楚。
这座城市八成的核心生意都要从姜氏的上下游走一遍。
进了黑名单，傅氏不会倒，但会被困死在原地。
再也爬不上来了。
宋婉宁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已经在抖了。
何柔拉着许楠试图从侧门溜走，被安保拦了下来。
「请从正门离开，谢谢配合。」
她们低着头、红着脸、踩着高跟鞋从整个大厅最长的那条通道走出去。
两百多位来宾的注视下，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长。
傅时砚被两个安保请到了门口。
他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站在爷爷身边，正在跟一位港商碰杯。
灯光很亮，香槟起泡。
他在门外，我在门内。
这道门，他以后再也进不来了。
爷爷碰了碰我的肩膀。
「小栀，今天做得很好。」
「谢谢爷爷。」
晚宴继续。
大厅里的音乐重新响起来。
我站在人群中央，端着酒杯，接受一拨又一拨的祝贺和寒暄。
有人私下问李叔：「姜小姐之前真的差点嫁给那个傅家的？」
李叔笑了笑没回答。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了。
差点嫁那个字很重要。
差点，就是没有。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抽空打开看了一眼。
傅时砚的消息。
【栀栀，我错了。我现在就和宋婉宁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了。】
后面跟着十几条语音，我一条都没点。
我把他的微信删了。
然后把宋婉宁的也删了。
再然后把何柔和许楠的也删了。
删完之后通讯录清爽了不少。
爷爷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换掉我手里的香槟。
「喝酒伤胃，喝水。」
「好。」
「以后身边的人，爷爷帮你把关。」
我笑了一下。
「不用了爷爷，我自己看人的眼光以后会准一些的。」
二十五岁的第一天，我把不值得的人清理干净了。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我自己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