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正厅挂着巨幅横幅，上面印着陈宝儿的照片和常青藤大学的校徽，旁边是八个烫金大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
爸妈站在横幅下面招待客人，满面红光。
妈穿了一件新做的旗袍，脖子上挂了一串翡翠项链，是我没见过的。
她一看到我走进来，脸上的笑就僵了。
「你怎么没穿工装？」
「没穿。」
妈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添堵？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今天来的客人最差的都是开保时捷的，你穿成这样站在这里，人家以为我们陈家穷得揭不开锅！」
爸也走了过来。
「赶紧去换，别让人看笑话。」
我没动。
妈正要发作，门口一阵骚动。
「宝儿回来了！宝儿回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陈宝儿从一辆白色迈巴赫上下来，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披着一件狐毛短披肩。
她瘦了一些，但比两年前更会打扮了。
一进门就被亲戚们团团围住。
「宝儿真是出息了啊！常青藤的高材生！我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大姑拉着她的手不撒开。
「宝儿，听说你在美国还拿了奖学金？有没有男朋友？地位怎么样的？」
陈宝儿笑着一一应付，得体又大方。
扫到我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姐？你也来了？」
这声姐喊得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妈赶紧上去搂住陈宝儿的手臂，扬声解释。
「是我让她来帮忙的，端盘子递水什么的，你别管她。」
陈宝儿点点头。
端盘子递水。
六年养她的儿子，替她去配阴婚，换回来的就是这个。
二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清晏啊，两年没见你了，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越来越寒酸了？」
我还没说话，三叔插嘴了。
「她能干什么？当年连大专都考不上，听说后来出了点事就离家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晃荡了两年。」
出了点事。
被亲爹亲妈灌迷药钉进棺材，在他们嘴里叫「出了点事」。
妈在旁边堆着笑。
「是啊，这孩子不争气，哪比得上我们宝儿。宝儿在美国读的国际关系专业，以后要进外交部的！」
亲戚们发出一阵嗡嗡的赞叹声。
没有一个人再看我。
我走到角落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豫端着一杯果汁经过我身边，头都没偏一下。
我喝了口水。
凉的。
正厅挂着巨幅横幅，上面印着陈宝儿的照片和常青藤大学的校徽，旁边是八个烫金大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
爸妈站在横幅下面招待客人，满面红光。
妈穿了一件新做的旗袍，脖子上挂了一串翡翠项链，是我没见过的。
她一看到我走进来，脸上的笑就僵了。
「你怎么没穿工装？」
「没穿。」
妈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添堵？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今天来的客人最差的都是开保时捷的，你穿成这样站在这里，人家以为我们陈家穷得揭不开锅！」
爸也走了过来。
「赶紧去换，别让人看笑话。」
我没动。
妈正要发作，门口一阵骚动。
「宝儿回来了！宝儿回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陈宝儿从一辆白色迈巴赫上下来，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披着一件狐毛短披肩。
她瘦了一些，但比两年前更会打扮了。
一进门就被亲戚们团团围住。
「宝儿真是出息了啊！常青藤的高材生！我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大姑拉着她的手不撒开。
「宝儿，听说你在美国还拿了奖学金？有没有男朋友？地位怎么样的？」
陈宝儿笑着一一应付，得体又大方。
扫到我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姐？你也来了？」
这声姐喊得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妈赶紧上去搂住陈宝儿的手臂，扬声解释。
「是我让她来帮忙的，端盘子递水什么的，你别管她。」
陈宝儿点点头。
端盘子递水。
六年养她的儿子，替她去配阴婚，换回来的就是这个。
二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清晏啊，两年没见你了，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越来越寒酸了？」
我还没说话，三叔插嘴了。
「她能干什么？当年连大专都考不上，听说后来出了点事就离家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晃荡了两年。」
出了点事。
被亲爹亲妈灌迷药钉进棺材，在他们嘴里叫「出了点事」。
妈在旁边堆着笑。
「是啊，这孩子不争气，哪比得上我们宝儿。宝儿在美国读的国际关系专业，以后要进外交部的！」
亲戚们发出一阵嗡嗡的赞叹声。
没有一个人再看我。
我走到角落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豫端着一杯果汁经过我身边，头都没偏一下。
我喝了口水。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