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院子里没人说话了。
风吹过来，横幅上那八个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被风扯得哗哗响。
大姑第一个回过神。
「钉进棺材？什么意思？清晏你别吓人。」
三叔也慌了。
「老陈，到底怎么回事啊？两年前你不是说清晏去外地打工了吗？」
爸的脸青了又白。
他张了张嘴，看了妈一眼。
妈咬紧了牙根。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在亲戚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教女有方的好母亲。
「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孩子两年不着家，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混的，学了一嘴疯话回来！」
她转向亲戚们，声音都劈了。
「什么棺材不棺材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能害她？」
二姑犹犹豫豫地插了一句。
「那沈家管家刚才叫她老祖宗……那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妈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她八成是在外面傍了什么有钱人，拿钱买通沈家管家来演这出戏的！就为了在宝儿面前出风头！」
买通沈家管家。
沈朝年五百亿身家，他的管家跟了他四十年，拿钱买通。
这理由荒唐到连大姑都没接话。
陈宝儿站在钢琴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按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得体的微笑。
「姐，你别闹了。」
她的声音很轻。
「今天你把场子搅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有什么要求你直说，钱也好，工作也好，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她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所有人，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开个价。我能给的都给你。但你要继续闹，我也不怕。两年前的事没有证据，你咬不了我。」
她退回去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我是真心为你好。你别糊涂了好不好？」
我没理她。
我把红木盒子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客厅里很安静。
手机开着外放。
院子里几十号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一洲，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两年前沈家阴婚事件的完整卷宗档案，包括参与人签字画押的原件。第二，陈宝儿在美国就读期间的真实学业记录。一个小时之内。」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得，一个小时太久，我半个小时给您。」
挂了。
陈宝儿的脸色在「学业记录」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变了。
不是小变。
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那种肉眼可见的惊慌。
「你……你查我学业记录干什么？」
她声音已经不稳了。
妈冲过来，挡在陈宝儿前面。
「陈清晏，你疯了是不是？你查你妹妹学业记录？她堂堂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你查她什么？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搅得永无宁日你才痛快？」
爸也急了。
「你太过分了！查学业记录？你这是在质疑你妹妹的能力？人家的毕业证都带回来了，你——」
「毕业证。」
我打断他。
「让她把毕业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陈宝儿没动。
「拿啊。」
二姑帮腔了一句。
「你不是有毕业证吗？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行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大姑也说话了。
「对啊宝儿，清晏既然要看，你就拿出来。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陈宝儿被逼到了墙角。
她咬着下唇。
「我……毕业证放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回头我——」
「你行李箱就在楼上吧？」
三叔的儿子是个实心眼的小伙子，已经主动上楼去了。
「三哥！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陈宝儿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太晚了。
三叔家的儿子已经举着一个牛皮纸袋下来了。
他把纸袋打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个……不是常青藤的毕业证啊。」
「这是……社区大学的结业证明？」
风吹过来，横幅上那八个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被风扯得哗哗响。
大姑第一个回过神。
「钉进棺材？什么意思？清晏你别吓人。」
三叔也慌了。
「老陈，到底怎么回事啊？两年前你不是说清晏去外地打工了吗？」
爸的脸青了又白。
他张了张嘴，看了妈一眼。
妈咬紧了牙根。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在亲戚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教女有方的好母亲。
「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孩子两年不着家，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混的，学了一嘴疯话回来！」
她转向亲戚们，声音都劈了。
「什么棺材不棺材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能害她？」
二姑犹犹豫豫地插了一句。
「那沈家管家刚才叫她老祖宗……那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妈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她八成是在外面傍了什么有钱人，拿钱买通沈家管家来演这出戏的！就为了在宝儿面前出风头！」
买通沈家管家。
沈朝年五百亿身家，他的管家跟了他四十年，拿钱买通。
这理由荒唐到连大姑都没接话。
陈宝儿站在钢琴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按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得体的微笑。
「姐，你别闹了。」
她的声音很轻。
「今天你把场子搅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有什么要求你直说，钱也好，工作也好，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她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所有人，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开个价。我能给的都给你。但你要继续闹，我也不怕。两年前的事没有证据，你咬不了我。」
她退回去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我是真心为你好。你别糊涂了好不好？」
我没理她。
我把红木盒子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客厅里很安静。
手机开着外放。
院子里几十号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一洲，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两年前沈家阴婚事件的完整卷宗档案，包括参与人签字画押的原件。第二，陈宝儿在美国就读期间的真实学业记录。一个小时之内。」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得，一个小时太久，我半个小时给您。」
挂了。
陈宝儿的脸色在「学业记录」四个字出来的时候变了。
不是小变。
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那种肉眼可见的惊慌。
「你……你查我学业记录干什么？」
她声音已经不稳了。
妈冲过来，挡在陈宝儿前面。
「陈清晏，你疯了是不是？你查你妹妹学业记录？她堂堂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你查她什么？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搅得永无宁日你才痛快？」
爸也急了。
「你太过分了！查学业记录？你这是在质疑你妹妹的能力？人家的毕业证都带回来了，你——」
「毕业证。」
我打断他。
「让她把毕业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陈宝儿没动。
「拿啊。」
二姑帮腔了一句。
「你不是有毕业证吗？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行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大姑也说话了。
「对啊宝儿，清晏既然要看，你就拿出来。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陈宝儿被逼到了墙角。
她咬着下唇。
「我……毕业证放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回头我——」
「你行李箱就在楼上吧？」
三叔的儿子是个实心眼的小伙子，已经主动上楼去了。
「三哥！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陈宝儿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太晚了。
三叔家的儿子已经举着一个牛皮纸袋下来了。
他把纸袋打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个……不是常青藤的毕业证啊。」
「这是……社区大学的结业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