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牛皮纸袋里一共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社区大学的语言课程结业证明。
第二份，挂科通知单，一共挂了四科。
第三份，常青藤大学的拒信——不是两年前的拒信，是一年半前再次申请后的拒信。
爸从三叔儿子手里抢过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的手在抖。
「宝儿……这是怎么回事？」
陈宝儿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爸，我能解释——」
「你说你拿了常青藤全额奖学金！你说你在美国读国际关系专业！你给我们寄的那些照片，校园的，图书馆的，穿学士服的——」
「我确实去了！我去参观过！那些照片是在校园里拍的，不是合成的——」
「参观？」
爸的声音拔高了。
「你在美国两年，就去参观了一下？」
院子里又炸了。
亲戚们的脸色比看戏还精彩。
「我就说嘛，常青藤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不是说全额奖学金吗？社区大学也有全额奖学金？」
「两百多万可是沈家赔的钱，全花在美国了？两年就读了个社区大学的语言班？」
妈的脸上挂不住了。
她一把揪住陈宝儿的胳膊。
「陈宝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每个月要我们打的两万块生活费呢？你不是说在学习吗？」
陈宝儿眼圈红了。
「我真的有在学习！只是那边课程太难了，我跟不上，挂了几科，后来就……就转到了社区大学先补基础……我本来想等重新申请成功了再告诉你们的……」
「那这封拒信呢？一年半前就被拒了,你为什么不说？」
妈的声音尖利得割耳朵。
「你让我们在所有亲戚面前吹了两年！你让我们办了这场庆功宴！还挂了横幅！」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摔在地上。
「这条项链一万八，是我为了今天特意买的！」
陈宝儿蹲下去，抱着头哭。
「妈，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丢人！丢死人了！」
妈已经顾不上维持体面了。她转过来，一指头戳到我脸上。
「都怪你！你非要在今天搅局！你就不能等宴会结束了再说？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怪我。
挺好。
意料之中。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林一洲的回复来得比半小时还快。
我打开外放。
「老祖宗，两件事都查清了。第一件，两年前沈家阴婚事件的完整卷宗，包括陈国忠和王秀兰——也就是你爸妈——签字画押的代替文书原件,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是自愿以长女陈清晏代替养女陈宝儿进行阴婚冲喜,酬金三十万。文书上有指纹。」
院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放大了十倍。
爸叫陈国忠。
妈叫王秀兰。
亲戚们一个个瞪大了眼。
「自愿代替？三十万？阴婚？」
「天哪，你把清晏卖了？」
大姑捂住了嘴。三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二姑声音都变了。
「老陈家嫂子，你……你真把清晏送去配阴婚了？你们亲生的？」
妈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林一洲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二件，陈宝儿在美国两年的银行流水。每月从国内汇入两万人民币生活费，实际用于学习的支出不超过两千。其余的钱——有一笔五万美金的转账，收款人是一个叫杰森·米勒的美国男人。是她在美国交的男朋友，在拉斯维加斯开酒吧的。」
陈宝儿从地上猛地抬起头。
「你胡说！那是……那是代购费用！」
「代购？」
林一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陈宝儿小姐，你和杰森·米勒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开房记录一共四十七次。要不要我把日期和房号念一遍？」
陈宝儿不说话了。
彻底不说话了。
妈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横幅上那八个烫金大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被一阵穿堂风吹得翻卷过来，「前程似锦」四个字颠倒过来，挂在那里晃荡。
第一份，社区大学的语言课程结业证明。
第二份，挂科通知单，一共挂了四科。
第三份，常青藤大学的拒信——不是两年前的拒信，是一年半前再次申请后的拒信。
爸从三叔儿子手里抢过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的手在抖。
「宝儿……这是怎么回事？」
陈宝儿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爸，我能解释——」
「你说你拿了常青藤全额奖学金！你说你在美国读国际关系专业！你给我们寄的那些照片，校园的，图书馆的，穿学士服的——」
「我确实去了！我去参观过！那些照片是在校园里拍的，不是合成的——」
「参观？」
爸的声音拔高了。
「你在美国两年，就去参观了一下？」
院子里又炸了。
亲戚们的脸色比看戏还精彩。
「我就说嘛，常青藤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不是说全额奖学金吗？社区大学也有全额奖学金？」
「两百多万可是沈家赔的钱，全花在美国了？两年就读了个社区大学的语言班？」
妈的脸上挂不住了。
她一把揪住陈宝儿的胳膊。
「陈宝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每个月要我们打的两万块生活费呢？你不是说在学习吗？」
陈宝儿眼圈红了。
「我真的有在学习！只是那边课程太难了，我跟不上，挂了几科，后来就……就转到了社区大学先补基础……我本来想等重新申请成功了再告诉你们的……」
「那这封拒信呢？一年半前就被拒了,你为什么不说？」
妈的声音尖利得割耳朵。
「你让我们在所有亲戚面前吹了两年！你让我们办了这场庆功宴！还挂了横幅！」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摔在地上。
「这条项链一万八，是我为了今天特意买的！」
陈宝儿蹲下去，抱着头哭。
「妈，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丢人！丢死人了！」
妈已经顾不上维持体面了。她转过来，一指头戳到我脸上。
「都怪你！你非要在今天搅局！你就不能等宴会结束了再说？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怪我。
挺好。
意料之中。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林一洲的回复来得比半小时还快。
我打开外放。
「老祖宗，两件事都查清了。第一件，两年前沈家阴婚事件的完整卷宗，包括陈国忠和王秀兰——也就是你爸妈——签字画押的代替文书原件,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是自愿以长女陈清晏代替养女陈宝儿进行阴婚冲喜,酬金三十万。文书上有指纹。」
院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放大了十倍。
爸叫陈国忠。
妈叫王秀兰。
亲戚们一个个瞪大了眼。
「自愿代替？三十万？阴婚？」
「天哪，你把清晏卖了？」
大姑捂住了嘴。三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二姑声音都变了。
「老陈家嫂子，你……你真把清晏送去配阴婚了？你们亲生的？」
妈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林一洲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二件，陈宝儿在美国两年的银行流水。每月从国内汇入两万人民币生活费，实际用于学习的支出不超过两千。其余的钱——有一笔五万美金的转账，收款人是一个叫杰森·米勒的美国男人。是她在美国交的男朋友，在拉斯维加斯开酒吧的。」
陈宝儿从地上猛地抬起头。
「你胡说！那是……那是代购费用！」
「代购？」
林一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陈宝儿小姐，你和杰森·米勒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开房记录一共四十七次。要不要我把日期和房号念一遍？」
陈宝儿不说话了。
彻底不说话了。
妈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横幅上那八个烫金大字——「学成归国，前程似锦」——被一阵穿堂风吹得翻卷过来，「前程似锦」四个字颠倒过来，挂在那里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