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亲戚们炸成了一锅粥。有骂陈宝儿的，有指着爸妈鼻子质问的，有拍大腿叹气的，还有偷偷拿手机拍视频的。
三叔把手机拍视频的人呵斥住了。
大姑拽着妈的胳膊不撒手。
「妹子，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你把亲生女儿卖了三十万给人配阴婚，拿着沈家赔的两百多万供一个养女去美国鬼混？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妈已经哭了。
「我也不知道宝儿在美国是这样的啊……她每次打电话都说学习忙，期末考压力大……」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也不应该把清晏卖掉啊！那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也是被逼的……沈家那时候凶得很，说不给人就灭我们全家……宝儿割了腕，我……」
「她那叫割腕？」
三叔炸了。
「刮眉刀划的！创可贴就贴好了！你就因为那三道口子，把清晏送进棺材？」
爸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不是镇定。
是已经想不出该摆什么表情了。
陈豫缩在墙角。
十四岁的少年，一身定制西装这时候显得滑稽极了。
他应该害怕。
因为他的亲妈人设塌了。
那个常青藤高材生、未来外交官、他引以为傲的亲妈，是个在社区大学混日子、拿家里的钱包养美国酒吧老板的骗子。
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看到他嘴唇在发抖。
「你很高兴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发不出来了一样。
「你终于把我妈拉下来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你报仇了。」
我没回他。
「陈豫。」
他不看我。
「三个小时前你往桌上拍了三百块钱，说清了六年养育之恩。」
他身体缩了一下。
「你说得对，你和我没关系。从今天起，真的没关系了。」
我把口袋里那三张百元钞票掏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钱你拿回去。你养你自己。」
他盯着那三张钞票。
最上面那张还是那个折角。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回不是一辆车。
是三辆。
三辆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最前面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中式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拐杖。
沈朝年。
京城首富，五百亿身家，沈氏集团掌门人。
八十二岁了，腰杆笔直。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分别是沈家长子沈明川和次子沈明远。再后面是刘叔和几个随行人员。
爸妈全傻了。
不是沈家管家来了。
是沈朝年本人亲自来了。
沈朝年进了院子，看都没看爸妈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这个掌控京城经济命脉的八旬老人，在几十号陈家亲戚的注视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后的沈明川和沈明远也跟着跪下了。
沈朝年额头触地，声音洪亮。
「不肖弟子沈朝年，率沈家上下，拜见老祖宗！」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响。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有几个胆子小的亲戚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朝年跪在地上没起来，继续说。
「两年前是沈家愚昧，听信了江湖术士的鬼话，要拿活人配阴婚冲喜。幸得天降机缘，师祖路过救下老祖宗，否则沈家便是犯了滔天大罪。去年正月初一，老祖宗亲自为沈家化解了百年血煞。此番大恩大德，沈家倾尽家产也偿还不尽。」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全是真诚的敬畏。
「今日听闻老祖宗回了陈家，老朽唯恐有人怠慢了您，特意赶来护驾。」
他说完这番话，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院子里的亲戚们早已站不住了。
大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花坛边上。三叔扶着桌子，手指头全是白的。二姑的嘴张了个圆形，合不拢。
爸的身体在摇晃。
妈直接栽了——被旁边的人扶住了，没倒地上。
沈朝年，京城首富，五百亿身家。
跪在他们卖了三十万的女儿脚下。
喊她老祖宗。
亲戚们炸成了一锅粥。有骂陈宝儿的，有指着爸妈鼻子质问的，有拍大腿叹气的，还有偷偷拿手机拍视频的。
三叔把手机拍视频的人呵斥住了。
大姑拽着妈的胳膊不撒手。
「妹子，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你把亲生女儿卖了三十万给人配阴婚，拿着沈家赔的两百多万供一个养女去美国鬼混？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妈已经哭了。
「我也不知道宝儿在美国是这样的啊……她每次打电话都说学习忙，期末考压力大……」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也不应该把清晏卖掉啊！那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也是被逼的……沈家那时候凶得很，说不给人就灭我们全家……宝儿割了腕，我……」
「她那叫割腕？」
三叔炸了。
「刮眉刀划的！创可贴就贴好了！你就因为那三道口子，把清晏送进棺材？」
爸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不是镇定。
是已经想不出该摆什么表情了。
陈豫缩在墙角。
十四岁的少年，一身定制西装这时候显得滑稽极了。
他应该害怕。
因为他的亲妈人设塌了。
那个常青藤高材生、未来外交官、他引以为傲的亲妈，是个在社区大学混日子、拿家里的钱包养美国酒吧老板的骗子。
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看到他嘴唇在发抖。
「你很高兴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发不出来了一样。
「你终于把我妈拉下来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你报仇了。」
我没回他。
「陈豫。」
他不看我。
「三个小时前你往桌上拍了三百块钱，说清了六年养育之恩。」
他身体缩了一下。
「你说得对，你和我没关系。从今天起，真的没关系了。」
我把口袋里那三张百元钞票掏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钱你拿回去。你养你自己。」
他盯着那三张钞票。
最上面那张还是那个折角。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回不是一辆车。
是三辆。
三辆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最前面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中式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拐杖。
沈朝年。
京城首富，五百亿身家，沈氏集团掌门人。
八十二岁了，腰杆笔直。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分别是沈家长子沈明川和次子沈明远。再后面是刘叔和几个随行人员。
爸妈全傻了。
不是沈家管家来了。
是沈朝年本人亲自来了。
沈朝年进了院子，看都没看爸妈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这个掌控京城经济命脉的八旬老人，在几十号陈家亲戚的注视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后的沈明川和沈明远也跟着跪下了。
沈朝年额头触地，声音洪亮。
「不肖弟子沈朝年，率沈家上下，拜见老祖宗！」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响。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有几个胆子小的亲戚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朝年跪在地上没起来，继续说。
「两年前是沈家愚昧，听信了江湖术士的鬼话，要拿活人配阴婚冲喜。幸得天降机缘，师祖路过救下老祖宗，否则沈家便是犯了滔天大罪。去年正月初一，老祖宗亲自为沈家化解了百年血煞。此番大恩大德，沈家倾尽家产也偿还不尽。」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全是真诚的敬畏。
「今日听闻老祖宗回了陈家，老朽唯恐有人怠慢了您，特意赶来护驾。」
他说完这番话，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院子里的亲戚们早已站不住了。
大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花坛边上。三叔扶着桌子，手指头全是白的。二姑的嘴张了个圆形，合不拢。
爸的身体在摇晃。
妈直接栽了——被旁边的人扶住了，没倒地上。
沈朝年，京城首富，五百亿身家。
跪在他们卖了三十万的女儿脚下。
喊她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