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十八小时？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瑞格非尼的供应链在我手里。你爸的病情不等人。四十八小时后，最后三盒药会被调走。」
「你凭什么？」
「凭我是远秦医药的法人。凭你找不到第二家供应商。凭你手里只有八万块。」
每一项都说得精准。
「秦牧远，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
「你说呢。」
他挂了。
天亮的时候妈起来给爸擦脸。我在走廊里没动过。
上一世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牵着鼻子走进了酒店房间。这一世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手握爸的命脉，知道他不是偶然出现在那个酒吧的。
但知道又怎么样？
我依然没有钱。爸依然在等死。
八点钟我打电话给闺蜜陈芊借钱。
「念念，不是我不借。上个月刚还完花呗，卡里真就剩三千。」
「三千也行。」
「等等啊，我凑凑。」
她转了两千八。
加上我的八万，八万两千八。距离五十万差四十一万七千二。
又打了六个电话。二姨说自己也有病。大伯说去年已经借过没还。高中同学说手头紧。大学室友没接。
筹到的金额——零。
中午回到医院，1207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西装，应该是司机或助理。女的二十出头，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画着在医院里格格不入的精致妆，手里提着大牌购物袋。
女的看见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就是林念？」
「你谁？」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幅度像在招呼服务员。
「秦总让我来看看你爸。」
她把购物袋塞到我怀里。两罐进口蛋白粉，一盒营养品。
「不值多少钱，秦总一点心意。」
「你替他来的？」
「不然呢？秦总日理万机，不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她扫了一圈走廊的白墙和发黄的天花板，「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四十八小时已经过了十二个了。」
我的手攥紧购物袋的提手。
「你叫什么名字？」
「程雨柔。秦总的私人助理。」她仰着下巴，「怎么，要投诉我？」
「程雨柔，你帮秦牧远干了几年？」
「三年。」
「那你知道他二十四年前是什么人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
「秦总的过去不关我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盯上我？」
程雨柔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在打量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你想知道？」
「你告诉我。」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自己照照镜子，再看看秦总的脸。像不像？你猜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我的血管里灌进了冰。
「说清楚。」
「说多了就是泄露商业机密了。」她退后一步，标准笑容回位，「念小姐，凡事想开点。你爸的命是命，你自己的日子也得过。秦总不是坏人，他只是习惯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咔哒咔哒在空走廊回响。
我推门进去。爸在睡，妈在叠衣服。
「谁送的？」妈看到购物袋。
「一个病友家属。」
「这么好的东西，得好好谢谢人家。」
「妈。」
「嗯？」
「爸的药快断供了。瑞格非尼，全市只剩三盒。供应商调了渠道，独家代理只有一家公司。」
「哪家？」
我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出来：「远秦医药。法人叫秦牧远。」
妈叠衣服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我。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
妈的脸在三秒内经历了苍白和发青，然后恢复正常。她低下头，继续叠那件已经叠了三遍的衣服。
「不认识。」
「妈，你看着我说。」
她没看我。
「我说了不认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妈，你说我亲生爸爸出车祸死了，对吧？」
「对。」
「如果他没死呢？如果他活到了现在，有了新身份，开了公司，赚了十几个亿呢？」
妈终于抬起头。
她眼睛红了，但没有泪。是那种已经干了二十四年、再也挤不出来的红。
「念念，有些事妈不能说。」
「为什么？」
她张了几次口，只说了一句。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不是威胁。是事实。瑞格非尼的供应链在我手里。你爸的病情不等人。四十八小时后，最后三盒药会被调走。」
「你凭什么？」
「凭我是远秦医药的法人。凭你找不到第二家供应商。凭你手里只有八万块。」
每一项都说得精准。
「秦牧远，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
「你说呢。」
他挂了。
天亮的时候妈起来给爸擦脸。我在走廊里没动过。
上一世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牵着鼻子走进了酒店房间。这一世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手握爸的命脉，知道他不是偶然出现在那个酒吧的。
但知道又怎么样？
我依然没有钱。爸依然在等死。
八点钟我打电话给闺蜜陈芊借钱。
「念念，不是我不借。上个月刚还完花呗，卡里真就剩三千。」
「三千也行。」
「等等啊，我凑凑。」
她转了两千八。
加上我的八万，八万两千八。距离五十万差四十一万七千二。
又打了六个电话。二姨说自己也有病。大伯说去年已经借过没还。高中同学说手头紧。大学室友没接。
筹到的金额——零。
中午回到医院，1207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西装，应该是司机或助理。女的二十出头，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画着在医院里格格不入的精致妆，手里提着大牌购物袋。
女的看见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就是林念？」
「你谁？」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幅度像在招呼服务员。
「秦总让我来看看你爸。」
她把购物袋塞到我怀里。两罐进口蛋白粉，一盒营养品。
「不值多少钱，秦总一点心意。」
「你替他来的？」
「不然呢？秦总日理万机，不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她扫了一圈走廊的白墙和发黄的天花板，「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四十八小时已经过了十二个了。」
我的手攥紧购物袋的提手。
「你叫什么名字？」
「程雨柔。秦总的私人助理。」她仰着下巴，「怎么，要投诉我？」
「程雨柔，你帮秦牧远干了几年？」
「三年。」
「那你知道他二十四年前是什么人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
「秦总的过去不关我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盯上我？」
程雨柔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在打量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你想知道？」
「你告诉我。」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自己照照镜子，再看看秦总的脸。像不像？你猜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我的血管里灌进了冰。
「说清楚。」
「说多了就是泄露商业机密了。」她退后一步，标准笑容回位，「念小姐，凡事想开点。你爸的命是命，你自己的日子也得过。秦总不是坏人，他只是习惯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咔哒咔哒在空走廊回响。
我推门进去。爸在睡，妈在叠衣服。
「谁送的？」妈看到购物袋。
「一个病友家属。」
「这么好的东西，得好好谢谢人家。」
「妈。」
「嗯？」
「爸的药快断供了。瑞格非尼，全市只剩三盒。供应商调了渠道，独家代理只有一家公司。」
「哪家？」
我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出来：「远秦医药。法人叫秦牧远。」
妈叠衣服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我。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
妈的脸在三秒内经历了苍白和发青，然后恢复正常。她低下头，继续叠那件已经叠了三遍的衣服。
「不认识。」
「妈，你看着我说。」
她没看我。
「我说了不认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妈，你说我亲生爸爸出车祸死了，对吧？」
「对。」
「如果他没死呢？如果他活到了现在，有了新身份，开了公司，赚了十几个亿呢？」
妈终于抬起头。
她眼睛红了，但没有泪。是那种已经干了二十四年、再也挤不出来的红。
「念念，有些事妈不能说。」
「为什么？」
她张了几次口，只说了一句。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