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泥潭底层的撕咬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清静。

  甚至可以说前世今生加起来,最舒服的一段日子。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泡杯咖啡看书。

  并没有错过一家三口的精彩连续剧。

  花了一百块钱,买通了帮苏强牵线放高利贷的小混混,通过朋友圈跟微信私聊,全程看完了全套续集。

  苏强虽然进去了,行政拘留跟高利贷债务完全是两码事。

  刀疤龙放出去的钱不还,老两口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一天。

  苏建国跟李惠兰位于老城区的老破小房子,在半个月内被混混泼了三次红漆,楼道里全是用红色喷雾写的“欠债还钱死全家”。

  防盗门的锁孔里,恶劣的塞满了强力万能胶。连门都打不开,外面的入户电线,被人在半夜悄悄剪断了。

  报了警,没用。要债的人白天不露面,监控也是坏的,变着法子跟烂在骨头里的蛆一样,天天恶心,折磨神经。

  更可笑的还在后面。

  因为苏强在台球室的情况只属于参与聚众赌博,而且涉案的流水金额不算特别巨大,加上初犯,治安处罚的结果只是没收赌资,并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第十六天的早上,从拘留所里被放出来了。

  龙哥的人大概觉得去拘留所门口堵人太晦气,没有蹲守。趁着这个空隙,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溜回了那个没水没电的家。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几天没吃一顿热乎饭吓得神经衰弱的老两口。

  而是发了疯一样在漆黑的屋子里翻箱倒柜。

  用厨房里的菜刀,暴力的把李惠兰睡的那个破弹簧床垫划开。

  从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三层的布包。

  整整两万块钱现金。

  那是李惠兰跟苏建国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养老本,老太太防备将来生病住院救命的钱,防贼一样藏了十年。

  “儿啊。不能拿啊。钱拿了,妈以后怎么活啊。那是买棺材的钱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大腿哭嚎。

  “滚开。”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心窝上,踹翻在地。

  “这点钱不拿去交个砍头息稳住他们。明天就要拿西瓜刀卸了两条胳膊。是不是想看着死。”

  拿着那带着老人体温的两万块钱,像丧家之犬一样跑了,门都没关,从此不知去向。

  没电,没水,门锁被毁,被催债的日夜恐吓。

  现在连藏在床底下的最后一笔养老钱,都被溺爱的亲生儿子暴力抢光了。

  苏建国跟李惠兰在这间散发着尿骚味跟红漆味的破屋子里,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什么叫走投无路。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并不会自我反省。

  只会变得跟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四处寻找一切可以咬住不放可以吸一口血的目标。

  四处托人打听,求爷爷告奶奶。

  不知道从哪个在快递站工作的老乡嘴里,问出了我暂租的那套过渡公寓的具体门牌号。

  那是等待新房交房前的临时避难所。

  早就猜到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不仅不害怕,甚至花了大价钱,提前请人在防盗门上安装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带广角夜视功能的智能可视门铃。

  坐在屋里,静静的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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