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束胸带断，身份暴露
6.
青云书院的澡堂在后院，石砌大池子，四面烛火，热气腾腾。
我站在更衣间，开始脱外袍。手刚碰到衣带，脑子里那点酒意猝然让我清醒了一瞬——
束胸没解。
我低头看了一眼，苦笑。这玩意绕了七八圈，解起来麻烦。而且……
咔。
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进来。慢，沉，不急不缓。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林清辞。”
我缓缓回头。谢无妄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停在我胸口那道束胸布上。他轻轻挑了一下眉。
“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和我们一起洗？”
我愣在那里，还没回神——
啪。
束胸布断了。
那是一根缠了三年的旧布带，原本就有些磨损，这几日绕得急，力道把控不好，偏偏在这一刻寿终正寝。
空气安静。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无妄也一动不动。
我缓缓蹲下来，捂住胸口，低下头，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现在的处境。
跑路——门被他堵住了，跑不了。装晕——可信度不高，而且他已经看见了。装男人——已经不可能了。
我站起来，抱住自己，抬头正视谢无妄，一字一顿：“是。我是女的。”
我已经做好被赶出书院的准备了，甚至连逃跑路线都在脑子里规划了一遍——翻后墙，绕林子，往北走，投靠我娘那边的远亲……
然而谢无妄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女的。”
“何时……”
“三年前。入学考试。”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观裂开了一条缝。
“三年前？！”
他点头。
“……你问我江湖人为什么喜欢女扮男装时就知道了？？”
他点头。
“那你为什么……”
我说不出话了。为什么三年都不说？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提过？为什么任我在这里装了整整三年，硬是装到今天才……
谢无妄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好玩。”
我：“……”
“好玩？！”
“嗯。”
我气得说不出话。
“谢无妄，你知道我装男人装了三年有多辛苦吗？”
“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装得太认真，”他说，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很轻，却清晰，“我舍不得拆穿。”
我愣了一下。“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谢无妄看着我，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挺好看的。”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在这个安静里，忽然意识到——我的脸，好像烧起来了。
“谢无妄，你喝多了。”
他摇头：“没有。”
他把地上那截断了的束胸布捡起来，晃了晃，放到一边，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林清辞。”
“什么。”
“我好像，”他声音低了一点，“有点喜欢你。”
我站在澡堂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谢无妄把我的手拿开：“没有。”
“那你这话很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我掰着手指：“我是个奇怪的人。我女扮男装。我是江湖人。我骗了你三年。仇家追着我跑。我随时可能消失。”
谢无妄依旧很平静：“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带丝毫犹豫。
我脑海一片空白。
久到澡堂外面廊下的风把烛火吹得一晃一晃，久到水池子里的热气散了大半，久到我的脸从烫变成了只是微微发热。
我在这个沉默里，忽然很想苦笑。
我这三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装——装成男人，装成无事，装作那个人对我来说不过是需要刻意绕开的障碍。可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他喜欢我，说没关系，说不管怎么样——
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跑了。
不是没有路，是……不想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我爹教我怎么跑路，教我怎么藏，教我把任何一个地方都当成临时的落脚点，不要动感情，不要贪恋，随时准备收拾包袱走人。
可是我在这里住了三年。
有了朋友，有了习惯，有了某一个人的背影让我觉得安心。
我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青云书院的澡堂在后院，石砌大池子，四面烛火，热气腾腾。
我站在更衣间，开始脱外袍。手刚碰到衣带，脑子里那点酒意猝然让我清醒了一瞬——
束胸没解。
我低头看了一眼，苦笑。这玩意绕了七八圈，解起来麻烦。而且……
咔。
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进来。慢，沉，不急不缓。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林清辞。”
我缓缓回头。谢无妄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停在我胸口那道束胸布上。他轻轻挑了一下眉。
“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和我们一起洗？”
我愣在那里，还没回神——
啪。
束胸布断了。
那是一根缠了三年的旧布带，原本就有些磨损，这几日绕得急，力道把控不好，偏偏在这一刻寿终正寝。
空气安静。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无妄也一动不动。
我缓缓蹲下来，捂住胸口，低下头，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现在的处境。
跑路——门被他堵住了，跑不了。装晕——可信度不高，而且他已经看见了。装男人——已经不可能了。
我站起来，抱住自己，抬头正视谢无妄，一字一顿：“是。我是女的。”
我已经做好被赶出书院的准备了，甚至连逃跑路线都在脑子里规划了一遍——翻后墙，绕林子，往北走，投靠我娘那边的远亲……
然而谢无妄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女的。”
“何时……”
“三年前。入学考试。”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观裂开了一条缝。
“三年前？！”
他点头。
“……你问我江湖人为什么喜欢女扮男装时就知道了？？”
他点头。
“那你为什么……”
我说不出话了。为什么三年都不说？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提过？为什么任我在这里装了整整三年，硬是装到今天才……
谢无妄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好玩。”
我：“……”
“好玩？！”
“嗯。”
我气得说不出话。
“谢无妄，你知道我装男人装了三年有多辛苦吗？”
“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装得太认真，”他说，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很轻，却清晰，“我舍不得拆穿。”
我愣了一下。“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谢无妄看着我，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挺好看的。”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在这个安静里，忽然意识到——我的脸，好像烧起来了。
“谢无妄，你喝多了。”
他摇头：“没有。”
他把地上那截断了的束胸布捡起来，晃了晃，放到一边，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林清辞。”
“什么。”
“我好像，”他声音低了一点，“有点喜欢你。”
我站在澡堂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谢无妄把我的手拿开：“没有。”
“那你这话很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我掰着手指：“我是个奇怪的人。我女扮男装。我是江湖人。我骗了你三年。仇家追着我跑。我随时可能消失。”
谢无妄依旧很平静：“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带丝毫犹豫。
我脑海一片空白。
久到澡堂外面廊下的风把烛火吹得一晃一晃，久到水池子里的热气散了大半，久到我的脸从烫变成了只是微微发热。
我在这个沉默里，忽然很想苦笑。
我这三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装——装成男人，装成无事，装作那个人对我来说不过是需要刻意绕开的障碍。可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他喜欢我，说没关系，说不管怎么样——
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跑了。
不是没有路，是……不想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我爹教我怎么跑路，教我怎么藏，教我把任何一个地方都当成临时的落脚点，不要动感情，不要贪恋，随时准备收拾包袱走人。
可是我在这里住了三年。
有了朋友，有了习惯，有了某一个人的背影让我觉得安心。
我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