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正出神,殿门被推开,那个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男人,萧衍,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跑这儿来了,廊下风大。”

  说话间已经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在了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冲我挤眉弄眼,背着萧衍,用口型无声地骂。

  “死、直、男。”

  我心领神会地撇了撇嘴,心里那根针,好像松动了些。

  这默契,装不出来。

  萧衍没待多久,就被内侍叫走处理政务了。

  前脚刚走,后脚林晚晚就原形毕露,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毫无仪态可言。

  “看见没,这就是权力的腐蚀。”她捏着嗓子学太监说话,逗得我直乐,

  “以前他还能陪我聊聊宫里哪个妃子和侍卫有一腿,现在三句话不离国计民生,无趣。”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往事。

  “说起来,我倒怀念大学时候,咱俩一起挂科被辅导员抓去办公室骂的场景。”

  “那必须的!”

  林晚晚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老周那个地中海,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就因为我俩都考了五十九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说这是心有灵犀,我呸!”

  她连分数和辅导员的发型都记得分毫不差。

  我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泥人,往桌上一拍。

  “喏,定情信物,还记得不?”

  林晚晚看了一眼,当场炸毛。

  “滚蛋!这是你当年捏出来恶心我的!还说是我照镜子的样子!你才长这样,你全家都长这样!”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将泥人收了回来。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我心底最后一点疑云也快散了。

  我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晚晚,跟你说个秘密,我刚才在御花园的树上,看到一条好大的青色毛毛虫,比我手指头还粗。”

  “呕——”

  林晚晚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还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这是她刻在DNA里的恐惧,从小就怕一切软体蠕虫。

  这装不出来。

  所有的验证,全部完美通关。

  我彻底松了口气。

  我决定借机敲打一下它。

  “晚晚,我感觉我的系统面板好像有点卡,老是弹出一些奇怪的警告。”

  林晚晚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的呆滞。

  仅仅一刹那,快到让我以为是眼花。

  “别提了,我的也是,估计是信号不好。”

  她端起茶杯,又开始抱怨当年挂科的事,试图把话题岔开。

  “其实仔细想想,大学物理的挂科率本来就高,辅导员的批评方式也缺乏对学生个体差异的包容性,属于典型的权威压制,不利于激发学生的内在学习动机……”

  她条理分明,逻辑严密,用词精准。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这段话,像极了我在系统商城里兑换过的《教育心理学入门》里的词条解释。

  客观,唯独缺少了林晚晚该有的,那种恨不得把书撕了、把老师头发薅光的鲜活情绪。

  人在古代待久了,说话方式会变。

  可一个学渣,会把挂科的原因,归结为“缺乏对个体差异的包容性”吗?

  不会。

  她只会骂骂咧咧,问候出题老师全家。

  我看着她还在分析“挂科的必然性与偶然性”,心底那根被拔出来的针,带着倒刺,以更凶狠的姿态,狠狠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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