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满身酒气地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姐，你得救我！我酒驾撞了人，我的人生不能有污点！我刚考上公务员啊！”
我看着他年轻又充满惊恐的脸，想到爸妈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他的嘱托，心彻底软了。他哭着向我保证，只要我替他认下这次罪，他会照顾我一辈子，会把我的孩子当成亲生的抚养，等我出来，就给我买大房子。
我含泪点头，走到警察面前，颤抖着说：“是我开的车。”
话音刚落，身后的弟弟却突然站直了身子，一把抹掉脸上的假泪，指着我大义凛然地对警察吼道：“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喝多了非要开车，我拦都拦不住！幸好我当机立断，立刻报了警！”
冰冷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我眼睛生疼。
“姓名，年龄。”对面的警察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地敲着桌子。
“林沫，28岁。”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林沫，”他抬起眼皮，“我们再确认一遍，是你自己承认酒驾撞人的，对吗？你弟弟林浩是报案人，也是证人。”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相信的可能：“不是我！是他，是我弟弟林浩开的车！他在求我替他顶罪！”
警察嗤笑一声，将一份口供推到我面前：“你弟弟的口供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嗜酒成性，今晚强行抢走车钥匙，他劝都劝不住。眼看你撞了人还要逃逸，他才大义灭亲，选择了报警。”
“他在撒谎！”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手腕上的手铐撞得生疼。
“撒谎？”警察的眼神更冷了，“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方向盘上是你的指纹，你弟弟第一时间报警，而你，被我们带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我脑子嗡的一声。
是了，林浩跪在我面前时，抱着我哭，把沾满酒气的头埋在我的怀里。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警察同志，我要求看现场照片。”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察有些意外，但还是把一个平板递了过来。
照片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头严重变形，而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那块刺眼的车牌——江A88888。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我知道，这次摊上大事了。能用这种车牌的人，在江城非富即贵。
“我……我要打电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打给谁？律师吗？”
“不，我打给我的家人。”我报出了一串号码，那是我姑妈林秀梅的电话。
她是除了我之外，林浩最亲近的人。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电话接通了，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姑妈，你快跟警察说，小浩他在撒谎！真的是他开的车，他不能坐牢啊，可我也不能被冤枉啊！”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割我的心。
“姑妈？你在听吗？”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小沫啊……”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疲惫而沙哑，“你就……认了吧。”
我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认了吧！”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弟弟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他刚考上公务员，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你难道想眼睁睁看他被毁掉吗？”
“可我呢？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吗？我的孩子怎么办！”我崩溃地吼道。
“你放心，”姑妈的语气缓和下来，开始利诱，“只要你把事情扛下来，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们会给你请江城最好的律师，尽量给你判缓刑。你的孩子，我们会接过来当亲生的养，绝对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等你出来了，我们给你买套大房子，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多可笑。
用我后半生的自由，去换弟弟一帆风顺的前程。
在他们眼里，我的牺牲，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林沫，考虑好了吗？签字吧。”警察把口供和笔又一次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上面“自愿认罪”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拿起笔，在警察以为我要签字的目光中，猛地将笔摔在地上。
“我不签。”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仅要请律师，我还要告我弟弟林浩，告他做伪证，告他栽赃陷害！”
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摇了摇头，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丢下一句：“忘了告诉你，被撞的那位车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伤势很严重，肋骨断了三根，还有轻微脑震荡。他的律师刚刚联系我们，准备对你提起民事诉讼，索赔金额，暂定三百万。”
三百万……
我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