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儿子，领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跟你爸明天过去，帮你再检查检查，可别漏了什么。”第二天一早，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我靠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一阵发酸。“妈，都准备好了，你们不用特意跑一趟，我心里有数。”我不敢告诉她，这场她期盼已久的婚礼，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挂了电话，屏幕上跳出林雪的信息。她似乎把我昨晚的“加班”当真了，还假惺惺地发来一句：“老公辛苦了，别太累着自己，我会心疼的。”我盯着那句“心疼”，回了个“嗯”，多一个字都觉得浪费。中午去公司食堂吃饭，隔着老远就听见一阵喧闹。是林雪和她的几个同事。她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食堂的人都听见：“哎呀，也不是我老公非要买，主要是我弟马上要结婚了，没套像样的婚房怎么行呢？他心疼我，就做主把我们的婚房先给我弟了。”“哇，林雪，你老公对你真好啊！”“这还没结婚就这么疼你，以后还了得？”在一片羡慕的吹捧声中，林雪的脸上露出了矜持又得意的笑容。我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她一样。“陈辉！”林雪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刚才怎么不理我呀？没看见我吗？”“没注意。”我淡淡地抽回手。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冷淡，眼神闪了闪，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啦，别生气了。对了，我爸妈想晚上请你吃个饭，说要正式感谢你，你可一定要来哦。”鸿门宴。我心里冷笑，这家人还真是一环扣一环，片刻都不让我消停。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贪婪到什么地步。晚上，在一家装潢得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包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准女婿”的顶级待遇。未来的岳父，一个我平日里都得小心伺候的单位小领导，此刻正满脸红光地拍着我的肩膀：“小陈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拘谨，叫叔叔多生分，叫爸！”未来的岳母则在一旁殷勤地给我布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小陈快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累瘦了。为了我们家小雪，真是辛苦你了。”我看着他们虚伪的笑脸，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地配合着他们的表演。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准岳母终于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了。“那个……小陈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来了。我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你看，房子既然是给你弟（林涛）结婚用的，房产证上……能不能加上林涛的名字？”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主要是亲家那边催得紧，说房本上有名字，他们家女儿嫁过来才更有面子，更有保障嘛。”整个包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林雪在一旁赶紧打圆场：“妈！你说什么呢！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了，加不加名字都一样！陈辉还能亏待我弟不成？”好一个“已经是我们的了”。好一个“母女双簧”。我明白了，这才是今天这顿饭的真正目的。从借房，到要房，再到直接索要产权。他们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笑了。在他们一家人紧张的注视下，我缓缓地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加名字可以。”他们三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房产证加名字手续挺麻烦的，要先过户，再共有人变更。我最近公司项目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估计得等一两个月了。”我把球，又轻轻地踢了回去。一听到要等这么久，准岳母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快，但转念一想，我已经答应了，早晚都是他们家的，便也没再逼迫。准岳父立刻出来打圆场：“哈哈，不急不急，工作要紧！来来来，小陈，我们再喝一杯！你真是我们家的好儿子！”包间里再次恢复了虚伪的热闹。我端起酒杯，看着他们贪婪又满足的笑脸，内心盘算着。一周。最多一周，赠予合同就能全部办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