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距离和中介约定的过户日期，还剩下最后三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刽子手，内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涛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那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手表，标价六位数。紧接着，他的信息才发过来：“姐夫，这个当我的新婚贺礼怎么样？够气派吧？”我盯着那张图片，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公然的索要。我直接选择了装死，将手机扔在一旁，没有回复。果然，不出半小时，林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带着火气的质问：“陈辉！你为什么不回我弟信息？他跟你说话呢！”“在开会。”我用这两个字堵了回去。“开会开会，你就知道开会！”林雪不依不饶，“你不就是觉得我弟跟你要手表，心里不舒服了吗？他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小气？为这点事就给他甩脸子？”我拿着电话，走到无人的楼梯间，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在小气？”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这或许是我跟她恋爱三年来，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过了十几秒，她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奇迹般地软了下来。“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你再忍耐一下，等我弟婚礼办完，我们马上就领证结婚。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我听着她熟练画出的大饼，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补偿？她拿什么补偿？用她那被贪婪蛀空了的亲情，还是用我即将一文不值的爱情？下午，就在我被这些破事搅得心烦意乱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我点开，一张稚嫩的儿童画映入眼帘。画上是简笔画的房子，房子里有三张笑脸，旁边还有一个火红的太阳。是王姨用她女儿的手机发来的。“陈先生，谢谢你。孩子说，这是我们的新家。”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天真烂漫的画，我连日来紧绷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这是我近一周以来，收到的唯一一丝暖意。我回了条信息：“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快下班时，我妈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儿子，今天林雪的妈妈来我们家了，提了好多东西，什么燕窝海参的，贵重得很。”“她跟院子里的邻居们都聊遍了，一个劲儿地夸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有担当，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小舅子买婚房，是咱们老陈家的骄傲，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中国好女婿’。”我心头一沉。好一招釜底抽薪！这是在给我戴高帽，在制造舆论，想用周围人的唾沫星子和父母的面子，彻底把我钉死，让我骑虎难下！“妈，”我立刻打断她，“您听我说，不管她说什么，您和爸都别信，也别收她们任何东西。等我这周末回家，一切我都会跟你们解释清楚。”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家人，不能让他们被这群无耻之徒卷进来。挂了电话，我再也无法忍受。我立刻给中介张哥发了信息：“张哥，明天能签合同吗？我多付加急费。”我一刻也不想等了。张哥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没问题啊，陈先生！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对方人也特别好，特别感激你。就定明天下午三点，不动产中心见，你看行吗？”“行。”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终的时刻，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