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处理完手头所有必须交接的工作后，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不动产中心。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内心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王姨已经带着她女儿等在了那里。看到我，她激动又紧张，不停地搓着手：“陈……陈先生……”她女儿，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我冲她笑了笑，然后对王姨说：“王姨，别紧张，今天就是走个流程，很快的。所有手续我都会处理好。”签字，按手印，刷卡缴纳税费。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当工作人员盖上鲜红的钢印，将那本崭新的房产证递到王姨手上时，这个坚强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抱着那本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房本，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谢谢你……”我看着她，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正要和王姨道别，让她先带孩子回去，我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雪。我直接按了挂断。但两秒后，电话又执着地响了起来。我再挂。紧接着，一连串的微信语音条弹了出来。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第一条。“陈辉！你他妈什么意思！”林雪尖利刺耳的叫声，差点刺穿我的耳膜。“我弟今天高高兴兴地去看新房，物业凭什么不让他进？还说房子已经换业主了！你是不是背着我把房子卖了？！”我心中冷笑，这一刻，终于来了。不等我回复，林涛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我按了接通，顺手点了免提。“姓陈的！你他妈是不是男人！你答应给我姐的房子呢！你把我的房子给谁了？！”林涛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周围几个人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对着话筒说：“第一，那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的。第二，我想给谁，就给谁。”“我操！”林涛在那头暴跳如雷，“你给我等着！我们现在就去不动产中心查！我倒要看看，你他妈把我的房子，给了哪个狐狸精！”电话被狠狠挂断。王姨和小雅在旁边听着这通电话，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王姨拉着我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陈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要不……要不这房子我们不要了……”“王姨！”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带着小雅从后门离开，打车回家。房本在你手上，你就是这栋房子的合法主人，谁也抢不走。他们的目标是我。”“可是……”“别可是了！快走！”我几乎是半推半就地，把她们母女俩塞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大厅中央，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静静地坐下。不出十分钟。不动产中心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林雪、林涛，还有他们那两位演技精湛的父母，一行四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们像一群搜索猎物的鬣狗，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然后一眼就锁定了我。林雪的妆哭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用颤抖的手指着我的鼻子，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陈辉！”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解，“你把我们的婚房，到底给了谁？！”我迎上她那双要杀人的眼睛，看着她身后那一家人同样狰狞的嘴脸，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起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我送给了一个，比你全家都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