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去七星酒店啊？今天日子可真好，听说里头办婚礼的那对新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出租车司机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麻木的耳膜。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天作之合？周时聿和周晚晚，确实“天作之合”。一个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一个是我血缘上的小姑子。
可笑吗？我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得像个黑洞。
车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门口的保安像两尊门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我穿着出狱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宾客中，像个误入的异类。
“你好，站住。请出示您的请柬。”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了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从磨得掉皮的钱包里，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往外翻。翻过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终于找到了那张还没过期的身份证。
我递过去。
保安不耐烦地接过，目光落在“配偶”那一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周……周太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我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额上渗出冷汗，连忙把身份证还给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抱歉，周太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三楼宴会厅，周总和……和新娘都在。”
我收回身份证，迈步走进这扇我曾以女主人身份出入过无数次的大门。
我没有去三楼。那里的热闹、掌声和祝福，都像一把把刀，只会将我凌迟。我凭着记忆，拐进了员工通道，一路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周时聿曾说，这是为我预留的专属化妆间。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属于我。
我推开门，一股冷气混合着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我那些曾经珍视的东西——他送我的第一个音乐盒、我们一起淘来的旧书、我亲手做的刺绣……全都被扫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像一堆垃圾。
取而代之的，是挂在中央那件价值百万的奢华婚纱，和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顶级化妆品。
那是周晚晚的东西。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鸠占鹊巢，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蹲下身，在那堆“垃圾”里翻找着。音乐盒的玻璃罩碎了，里面的小人断了手臂。我没管，继续翻。
终于，在一个纸箱的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壳的本子。
是我的日记。
我死死地抱住它，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三年前，就是在这本日记里，我详细地记录了周晚晚是如何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替她顶下那场车祸的全部过程。
这是我复仇的号角。
“你个丧门星！谁让你出来的！你怎么敢来这里！”
一声尖利的叫骂在门口炸响，婆婆张牙舞爪地冲了进来，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怀里的日记本，脸色骤变，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把东西给我！你这个贱人，想干什么！”
我侧身躲过她油腻的手，将日记本死死护在怀里，第一次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妈。”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回来了。”
“来要回，属于我的一切。”
婆婆被我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了，连连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在门框上。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疯了……你疯了……”
我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笑了。
对，我就是疯了。
被他们一家人，亲手逼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