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娩当天，我大出血难产等待八小时没等来老公签字，
孩子没了之后，我心灰意冷想告诉裴思哲，却收到工作群新人小白花的消息：
“感谢总裁哥哥带全体同事亲自到场协助我签下8888元大单！”
接着跳出她拍的两人大手握小手亲密签单的视频。
我气得打去电话质问，
裴思哲却漫不经心：
“别大题小做，小姑娘初来乍到就兢兢业业，我只是想帮她增长信心。”
我握着电话的指关节泛起白：
“可我今天生孩子难产，我们的孩子没了啊！”
原以为裴思哲会有愧意，可他却更加不耐：
“孩子我们之后还会有，但单子可不等人，你不是最懂了吗？”
是啊，作为公司七年销冠，我当然懂。
但现在，我没有懂的义务。
挂断电话之后，我给合作首富发去消息：
“八亿订单终止，我先离个婚。”
......
1
消息发出的瞬间，我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我点开一看，是刘倩倩的消息：
【谢谢总裁哥哥买单！全公司今晚去顶级会所开庆祝会，苏冉姐你一定要来呀，沾沾喜气～】
底下瞬间被同事的附和刷屏：
“哇！总裁也太大方了！”
“倩倩太棒了，初来乍到就签单！”
“苏冉姐快来，一起热闹热闹！”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8888 元的单子，在我动辄千万的订单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发出一条消息：
【8888 还不够我订单零头，配不上喜气，更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消息发送成功，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置顶的裴思哲发来消息。
我点开，是一段怒气冲冲的语音：
“苏冉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没过来陪你，你至于当众下倩倩面子吗？”
“她是新人，你作为老员工不鼓励就算了，还故意打压，赶紧撤回消息道歉！”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指责，
只觉得无比荒谬。
当初我刚进公司，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裴思哲从来没有半分照顾，反而天天把 “弱肉强食” 挂在嘴边，
逼我熬夜改方案、跑客户，
让我在最短时间里快速成长。
我签下第一笔五百万订单时，激动得想请全公司吃饭分享喜悦，
裴思哲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我脸色：
“不过是五百万，就沾沾自喜，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我订单不断，从几百万到上亿，
他永远觉得是应该的，
从未有过一句夸奖，半句心疼。
现在，刘倩倩签个 8888 的小单，他就宝贝得不得了，
又是亲自协助，又是包场庆祝，
还要求我这个大出血刚抢救过来的人去给她捧场。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语音消息设为已读。
两分钟刚过，手机立刻炸响。
我按下接听键，他暴躁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苏冉！你为什么不撤回消息！倩倩现在哭个不停，全公司都看着呢！”
“你现在立刻过来，当面给她道歉，再准备一份贵重礼物赔罪，听见没有！”
他的命令式口吻，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闭了闭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流产刚抢救完，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裴思哲愣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娇柔做作的女声就从听筒里传来。
是刘倩倩。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委屈至极：
“总裁哥哥，你别逼苏冉姐了，我知道苏冉姐是大销冠，瞧不上我这点草根业绩，也不想自降身价来参加我的小庆祝会。”
“是我不懂事，我现在就给她打视频跪下赔罪……”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阻拦声，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劝着 “倩倩别这样”。
然后，我听见裴思哲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对着刘倩倩温声安抚：
“倩倩你别乱想，苏冉没有那个意思，她肯定会来的，你等着。”
说完，裴思哲再次变得强硬冰冷。
“苏冉，别拿流产当借口，我看你还能耍脾气就说明身体没大事。”
“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会所，否则，我直接把你开除！”
2
之后电话里响起滴滴倒计时声，
这是裴思哲多年来的规矩。
只要他给我下达任务，就会掐着时间等我完成，
迟到一秒，惩罚接踵而至。
轻则打扫全公司卫生到凌晨，
重则逼我在全公司面前跪下念检讨，
还要低三下四去跑单挽回他口中的 “损失”。
电话在急促的滴滴声中被他狠狠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律师的电话：
“给我离婚协议，速度要快。”
说完后，我撑着还酸痛发软的身体，直接打车前往他口中的顶级会所。
“滴 ——”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的瞬间，我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灯光璀璨，音乐暧昧，
全公司的人都在举杯欢笑，
而包厢正中央，裴思哲搂着脸色委屈的刘倩倩，
俨然一对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裴思哲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苏冉，你超时了。按照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你现在当场跪下，给倩倩道歉检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本就该如此卑微。
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
“我刚好踩点到，一秒不差，不算迟到。”
一句话，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裴思哲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哪怕受了委屈也温顺认罚的苏冉，居然敢当众顶撞他。
他的脸色瞬间黑得可怕：
“你做到销冠这个位置，就该对自己严格要求，要提前到，而不是卡着点做样子，态度懈怠！”
那双曾经看过我、温柔过我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冷漠与不满。
我刚要开口继续反驳，刘倩倩却立刻上前，
轻轻拉住裴思哲的胳膊：
“总裁哥哥，你别生气啦，苏冉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嘛。”
“让苏冉姐按宴会规矩自罚三杯就好了，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
她说得一脸大度善良，
眼底却藏着挑衅与得意。
周围的同事也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裴总，今天是庆祝会，别这么严肃。”
“三杯酒而已，喝了就过去了。”
“倩倩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
裴思哲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今天是倩倩的主场，就听她的。你记住要感恩。”
感恩？
我只觉得心口一阵刺骨的冷。
早年我为了谈业务，喝酒喝到胃穿孔数次进医院急救。
医生再三警告，绝对不能再碰烈酒。
从那以后，任何场合，裴思哲再也没让我喝过一口酒，
遇上必须敬酒的场面，他更是二话不说挡在我身前，
一杯接一杯替我喝到烂醉。
可现在，在刘倩倩面前，他彻底忘了。
忘了我的伤，忘了我的痛，
忘了我刚失去孩子，
忘了我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刘倩倩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天真又带着逼迫：
“苏冉姐，早就听说你酒量超好，这三杯肯定不是问题啦。”
“你喝了，总裁哥哥就不生气了，我们还是好同事～”
服务员立刻端上来三大杯高度威士忌，
酒液浑浊，气味刺鼻。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
裴思哲也抱着手臂，一脸理所当然地等待。
我垂眸看着那三杯酒，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伸手拿起满满一杯威士忌径直走到刘倩倩面前。
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我手腕一扬，
整杯烈酒，从头浇下。
酒液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流下，
浸透她精致的礼服。
“啊 ——！”
刘倩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在原地跳脚。
几乎是同一瞬间，裴思哲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把狠狠推开我。
我本就虚弱，被他猛地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
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桌角。
裴思哲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急忙脱下外套裹在刘倩倩身上，
满脸心疼与暴怒，对着我厉声嘶吼：
“苏冉！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3
我扶着桌角勉强站稳，后腰的钝痛一阵阵往上窜，
但还是一字一句强势回视他：
“我不是来参加你这可笑的庆祝会，自然没必要喝这些酒。”
“不过，我确实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抬手拉开包，将离婚协议狠狠甩在裴思哲面前。
“裴思哲，我们离婚。”
“之后你和刘倩倩的 8888 元大单，还有你们的情情爱爱再也与我无关。这，就是我给你们最大的祝福。”
包厢死寂。
裴思哲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抬头看我：
“苏冉，你就为了这点小事，要跟我离婚？”
小事？
我差点笑出声。
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了；
他陪新人签单逼我道歉；
让我喝酒、当众推我……
在他眼里，全是小事。
刘倩倩立刻凑上来：
“苏冉姐，你别冲动啊，用离婚威胁总裁哥哥，伤了他面子，你以后也会后悔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裴思哲怀里缩。
我冷冷扫她一眼：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
刘倩倩脸色一白，
下一秒，她突然打碎一个玻璃杯，
捡起一块碎片举到自己脸边：
“苏冉姐，你既然这么不信我，那我就划花自己的脸自证清白！没了这张脸，你总该放心了吧！”
说完她直直朝脸颊划去。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裴思哲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挡。
锋利的碎片狠狠划在他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瞳孔猛地一缩。
裴思哲有先天性凝血障碍，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
早年为了护我，他被对家报复，刀伤遍体，我守在病床前几天几夜不敢合眼。
从那以后，我拼了命练出最快反应，
凡事都挡在他前面，不让他再受一点伤。
我把他护在身后，护了整整七年。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伸手。
刘倩倩看见他的伤，哭得更凶：
“思哲哥！都怪我！你别有事啊…… ”
“苏冉姐，你别生气了，别把气撒在思哲哥身上，要怪就怪我……”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我，得意藏都藏不住。
裴思哲再看向我的眼神，
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与厌恶。
他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撕碎，
之后大步朝我走来，猛地扣住我的脖颈。
“苏冉，你闹够了没有！”
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三杯还没喝完的高度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狠狠往我嘴里灌。
烈酒呛进喉咙，直冲胃里。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可我本就虚弱，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
一杯、两杯、三杯。
我尝到了熟悉的、属于裴思哲的血味，
和几年前他护我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我的心，再也不会疼了。
全部灌完，他才猛地松手。
我像一团破布，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出血的伤、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
所有痛苦一起涌上来，我蜷缩在地，
眼前渐渐昏黑一片。
4
我在一片消毒水味里睁开眼。
裴思哲就坐在床边，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西装皱巴巴没换过，看上去竟有几分憔悴。
见我睁眼，他立刻倾身过来：
“冉冉，我想起来你胃不好不能喝烈酒，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还在低声解释，
我却只觉得刺耳，直接打断：
“离婚协议，签了吗？”
裴思哲脸上的歉意瞬间僵住：
“我都道歉了，你还不肯罢休？闹到这个地步，适可而止吧。”
伤口疼得我浑身发颤，眼泪憋在眼眶打转，
我却偏偏笑了出来：
“我没有闹，我只是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刘倩倩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走进来，：
“苏冉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跟总裁哥哥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好好跟他过日子……”
裴思哲立刻皱眉护着她：
“你不用低三下四求她。”
“你先出去，我跟苏冉姐说几句。”
刘倩倩柔声劝道。
裴思哲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去。
门一合上，刘倩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冉，识相点就快离婚，别占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不放。”
我躺在床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去跟裴思哲说，是他不肯离。”
“你还在炫耀？”
刘倩倩被刺激得脸色扭曲，
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从床上拽到走廊。
我本就虚弱，被她猛地一拉，踉跄着站不稳。
下一秒，她举起手里的热汤，狠狠泼在自己身上。
“啊 ——！”
刺耳的尖叫响彻走廊。
裴思哲几乎是冲过来的，
看到刘倩倩胸前湿透泛红，立刻怒视我：
“苏冉，你又干什么？”
刘倩倩柔弱地靠在他怀里，眼泪直流：
“不怪苏冉姐，她只是还在生气，不喜欢这汤而已，我再去煮就好了……”
她说着，主动朝我伸出手：
“苏冉姐，你喜欢什么汤，我都给你做……”
不等我回应，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按在她自己被烫红的皮肤上。
又是一声尖叫。
裴思哲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狠狠一把推开我。
我本就站不稳，被他全力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脚下是楼梯台阶。
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趴在楼梯口，动弹不得，
视线渐渐模糊。
裴思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翼翼抱起刘倩倩，丢下一句：
“你自己起来，我带她包扎完，再来跟你算账。”
说完，他抱着刘倩倩转身就走。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从额头流下，意识一点点涣散。
......
另一边，裴思哲抱着刘倩倩赶到诊室，
医生正在处理烫伤，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助理语气慌乱：
“裴总！不好了！那个八亿的订单，被对方单方面终止了！”
裴思哲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不是苏冉在负责吗？让她立刻去挽回！”
“苏冉姐……”
助理声音发颤，
“她之前请假去生孩子之后就一直失联，我刚刚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接的，说…… 说苏冉姐重伤不治......”
孩子没了之后，我心灰意冷想告诉裴思哲，却收到工作群新人小白花的消息：
“感谢总裁哥哥带全体同事亲自到场协助我签下8888元大单！”
接着跳出她拍的两人大手握小手亲密签单的视频。
我气得打去电话质问，
裴思哲却漫不经心：
“别大题小做，小姑娘初来乍到就兢兢业业，我只是想帮她增长信心。”
我握着电话的指关节泛起白：
“可我今天生孩子难产，我们的孩子没了啊！”
原以为裴思哲会有愧意，可他却更加不耐：
“孩子我们之后还会有，但单子可不等人，你不是最懂了吗？”
是啊，作为公司七年销冠，我当然懂。
但现在，我没有懂的义务。
挂断电话之后，我给合作首富发去消息：
“八亿订单终止，我先离个婚。”
......
1
消息发出的瞬间，我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我点开一看，是刘倩倩的消息：
【谢谢总裁哥哥买单！全公司今晚去顶级会所开庆祝会，苏冉姐你一定要来呀，沾沾喜气～】
底下瞬间被同事的附和刷屏：
“哇！总裁也太大方了！”
“倩倩太棒了，初来乍到就签单！”
“苏冉姐快来，一起热闹热闹！”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8888 元的单子，在我动辄千万的订单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发出一条消息：
【8888 还不够我订单零头，配不上喜气，更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消息发送成功，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置顶的裴思哲发来消息。
我点开，是一段怒气冲冲的语音：
“苏冉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没过来陪你，你至于当众下倩倩面子吗？”
“她是新人，你作为老员工不鼓励就算了，还故意打压，赶紧撤回消息道歉！”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指责，
只觉得无比荒谬。
当初我刚进公司，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裴思哲从来没有半分照顾，反而天天把 “弱肉强食” 挂在嘴边，
逼我熬夜改方案、跑客户，
让我在最短时间里快速成长。
我签下第一笔五百万订单时，激动得想请全公司吃饭分享喜悦，
裴思哲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我脸色：
“不过是五百万，就沾沾自喜，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我订单不断，从几百万到上亿，
他永远觉得是应该的，
从未有过一句夸奖，半句心疼。
现在，刘倩倩签个 8888 的小单，他就宝贝得不得了，
又是亲自协助，又是包场庆祝，
还要求我这个大出血刚抢救过来的人去给她捧场。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语音消息设为已读。
两分钟刚过，手机立刻炸响。
我按下接听键，他暴躁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苏冉！你为什么不撤回消息！倩倩现在哭个不停，全公司都看着呢！”
“你现在立刻过来，当面给她道歉，再准备一份贵重礼物赔罪，听见没有！”
他的命令式口吻，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闭了闭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流产刚抢救完，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裴思哲愣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娇柔做作的女声就从听筒里传来。
是刘倩倩。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委屈至极：
“总裁哥哥，你别逼苏冉姐了，我知道苏冉姐是大销冠，瞧不上我这点草根业绩，也不想自降身价来参加我的小庆祝会。”
“是我不懂事，我现在就给她打视频跪下赔罪……”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阻拦声，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劝着 “倩倩别这样”。
然后，我听见裴思哲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对着刘倩倩温声安抚：
“倩倩你别乱想，苏冉没有那个意思，她肯定会来的，你等着。”
说完，裴思哲再次变得强硬冰冷。
“苏冉，别拿流产当借口，我看你还能耍脾气就说明身体没大事。”
“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会所，否则，我直接把你开除！”
2
之后电话里响起滴滴倒计时声，
这是裴思哲多年来的规矩。
只要他给我下达任务，就会掐着时间等我完成，
迟到一秒，惩罚接踵而至。
轻则打扫全公司卫生到凌晨，
重则逼我在全公司面前跪下念检讨，
还要低三下四去跑单挽回他口中的 “损失”。
电话在急促的滴滴声中被他狠狠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律师的电话：
“给我离婚协议，速度要快。”
说完后，我撑着还酸痛发软的身体，直接打车前往他口中的顶级会所。
“滴 ——”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的瞬间，我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灯光璀璨，音乐暧昧，
全公司的人都在举杯欢笑，
而包厢正中央，裴思哲搂着脸色委屈的刘倩倩，
俨然一对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裴思哲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苏冉，你超时了。按照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你现在当场跪下，给倩倩道歉检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本就该如此卑微。
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
“我刚好踩点到，一秒不差，不算迟到。”
一句话，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裴思哲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哪怕受了委屈也温顺认罚的苏冉，居然敢当众顶撞他。
他的脸色瞬间黑得可怕：
“你做到销冠这个位置，就该对自己严格要求，要提前到，而不是卡着点做样子，态度懈怠！”
那双曾经看过我、温柔过我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冷漠与不满。
我刚要开口继续反驳，刘倩倩却立刻上前，
轻轻拉住裴思哲的胳膊：
“总裁哥哥，你别生气啦，苏冉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嘛。”
“让苏冉姐按宴会规矩自罚三杯就好了，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
她说得一脸大度善良，
眼底却藏着挑衅与得意。
周围的同事也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裴总，今天是庆祝会，别这么严肃。”
“三杯酒而已，喝了就过去了。”
“倩倩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
裴思哲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今天是倩倩的主场，就听她的。你记住要感恩。”
感恩？
我只觉得心口一阵刺骨的冷。
早年我为了谈业务，喝酒喝到胃穿孔数次进医院急救。
医生再三警告，绝对不能再碰烈酒。
从那以后，任何场合，裴思哲再也没让我喝过一口酒，
遇上必须敬酒的场面，他更是二话不说挡在我身前，
一杯接一杯替我喝到烂醉。
可现在，在刘倩倩面前，他彻底忘了。
忘了我的伤，忘了我的痛，
忘了我刚失去孩子，
忘了我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刘倩倩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天真又带着逼迫：
“苏冉姐，早就听说你酒量超好，这三杯肯定不是问题啦。”
“你喝了，总裁哥哥就不生气了，我们还是好同事～”
服务员立刻端上来三大杯高度威士忌，
酒液浑浊，气味刺鼻。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
裴思哲也抱着手臂，一脸理所当然地等待。
我垂眸看着那三杯酒，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伸手拿起满满一杯威士忌径直走到刘倩倩面前。
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我手腕一扬，
整杯烈酒，从头浇下。
酒液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流下，
浸透她精致的礼服。
“啊 ——！”
刘倩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在原地跳脚。
几乎是同一瞬间，裴思哲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把狠狠推开我。
我本就虚弱，被他猛地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
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桌角。
裴思哲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急忙脱下外套裹在刘倩倩身上，
满脸心疼与暴怒，对着我厉声嘶吼：
“苏冉！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3
我扶着桌角勉强站稳，后腰的钝痛一阵阵往上窜，
但还是一字一句强势回视他：
“我不是来参加你这可笑的庆祝会，自然没必要喝这些酒。”
“不过，我确实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抬手拉开包，将离婚协议狠狠甩在裴思哲面前。
“裴思哲，我们离婚。”
“之后你和刘倩倩的 8888 元大单，还有你们的情情爱爱再也与我无关。这，就是我给你们最大的祝福。”
包厢死寂。
裴思哲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抬头看我：
“苏冉，你就为了这点小事，要跟我离婚？”
小事？
我差点笑出声。
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了；
他陪新人签单逼我道歉；
让我喝酒、当众推我……
在他眼里，全是小事。
刘倩倩立刻凑上来：
“苏冉姐，你别冲动啊，用离婚威胁总裁哥哥，伤了他面子，你以后也会后悔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裴思哲怀里缩。
我冷冷扫她一眼：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
刘倩倩脸色一白，
下一秒，她突然打碎一个玻璃杯，
捡起一块碎片举到自己脸边：
“苏冉姐，你既然这么不信我，那我就划花自己的脸自证清白！没了这张脸，你总该放心了吧！”
说完她直直朝脸颊划去。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裴思哲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挡。
锋利的碎片狠狠划在他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瞳孔猛地一缩。
裴思哲有先天性凝血障碍，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
早年为了护我，他被对家报复，刀伤遍体，我守在病床前几天几夜不敢合眼。
从那以后，我拼了命练出最快反应，
凡事都挡在他前面，不让他再受一点伤。
我把他护在身后，护了整整七年。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伸手。
刘倩倩看见他的伤，哭得更凶：
“思哲哥！都怪我！你别有事啊…… ”
“苏冉姐，你别生气了，别把气撒在思哲哥身上，要怪就怪我……”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我，得意藏都藏不住。
裴思哲再看向我的眼神，
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与厌恶。
他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撕碎，
之后大步朝我走来，猛地扣住我的脖颈。
“苏冉，你闹够了没有！”
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三杯还没喝完的高度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狠狠往我嘴里灌。
烈酒呛进喉咙，直冲胃里。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可我本就虚弱，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
一杯、两杯、三杯。
我尝到了熟悉的、属于裴思哲的血味，
和几年前他护我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我的心，再也不会疼了。
全部灌完，他才猛地松手。
我像一团破布，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出血的伤、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
所有痛苦一起涌上来，我蜷缩在地，
眼前渐渐昏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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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片消毒水味里睁开眼。
裴思哲就坐在床边，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西装皱巴巴没换过，看上去竟有几分憔悴。
见我睁眼，他立刻倾身过来：
“冉冉，我想起来你胃不好不能喝烈酒，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还在低声解释，
我却只觉得刺耳，直接打断：
“离婚协议，签了吗？”
裴思哲脸上的歉意瞬间僵住：
“我都道歉了，你还不肯罢休？闹到这个地步，适可而止吧。”
伤口疼得我浑身发颤，眼泪憋在眼眶打转，
我却偏偏笑了出来：
“我没有闹，我只是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刘倩倩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走进来，：
“苏冉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跟总裁哥哥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好好跟他过日子……”
裴思哲立刻皱眉护着她：
“你不用低三下四求她。”
“你先出去，我跟苏冉姐说几句。”
刘倩倩柔声劝道。
裴思哲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去。
门一合上，刘倩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冉，识相点就快离婚，别占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不放。”
我躺在床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去跟裴思哲说，是他不肯离。”
“你还在炫耀？”
刘倩倩被刺激得脸色扭曲，
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从床上拽到走廊。
我本就虚弱，被她猛地一拉，踉跄着站不稳。
下一秒，她举起手里的热汤，狠狠泼在自己身上。
“啊 ——！”
刺耳的尖叫响彻走廊。
裴思哲几乎是冲过来的，
看到刘倩倩胸前湿透泛红，立刻怒视我：
“苏冉，你又干什么？”
刘倩倩柔弱地靠在他怀里，眼泪直流：
“不怪苏冉姐，她只是还在生气，不喜欢这汤而已，我再去煮就好了……”
她说着，主动朝我伸出手：
“苏冉姐，你喜欢什么汤，我都给你做……”
不等我回应，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按在她自己被烫红的皮肤上。
又是一声尖叫。
裴思哲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狠狠一把推开我。
我本就站不稳，被他全力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脚下是楼梯台阶。
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趴在楼梯口，动弹不得，
视线渐渐模糊。
裴思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翼翼抱起刘倩倩，丢下一句：
“你自己起来，我带她包扎完，再来跟你算账。”
说完，他抱着刘倩倩转身就走。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从额头流下，意识一点点涣散。
......
另一边，裴思哲抱着刘倩倩赶到诊室，
医生正在处理烫伤，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助理语气慌乱：
“裴总！不好了！那个八亿的订单，被对方单方面终止了！”
裴思哲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不是苏冉在负责吗？让她立刻去挽回！”
“苏冉姐……”
助理声音发颤，
“她之前请假去生孩子之后就一直失联，我刚刚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接的，说…… 说苏冉姐重伤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