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重伤不治。
四个字像惊雷劈在裴思哲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病房里问自己签好字没,
她那么倔强,那么强硬,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裴思哲喉结滚动,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撒谎!她刚才还好好的!不过是摔了一下,怎么可能重伤不治!”
话刚吼完,一段段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他的脑海。
产房里我难产大出血,他在陪刘倩倩签 8888 的单;
我刚失去孩子,他逼我去会所道歉,逼我喝烈酒;
他亲手把三杯威士忌灌进我嘴里,
看着我蜷缩在地,昏死过去;
就在刚才,他还因为刘倩倩的一句哭喊,狠狠把我推下楼梯。
他现在清清楚楚记得,我倒地时,额头磕在台阶上,
血顺着鬓角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裴思哲的手指猛地抽搐,
那是他的苏冉。
是陪他白手起家,七年如一日,
为他拿下无数上亿订单的苏冉。
是他曾经捧在手心,
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的苏冉。
是他说忙,她就自己去产检,自己预约分娩,一声不吭扛下所有的苏冉。
他居然把她推下了楼。
他居然就那样抱着刘倩倩走了,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找!” 裴思哲突然爆吼一声,
“不计一切代价去找她!就算砸钱,把全城医院医生都找过来,也要把她救活!”
“救不活她,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
他眼底通红,往日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只剩下慌乱与恐惧。
“思哲哥……”
刘倩倩被他的样子吓到,怯生生地凑过来:
“我伤口好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她仰着无辜的脸,柔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若是平时,裴思哲早就心软了。
可此刻,他看着她这副模样,
脑海里却全是我的样子。
我当年为了谈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躺在病床上还在改方案,
疼得冷汗直流,也只是笑着说 “没事,不疼”;
我被对手刁难,被推搡受伤,
独自处理伤口,从不对他抱怨一句;
就连这次难产大出血我躺在手术台上,
等了他八个小时,也没打一个电话催他。
我不是不会撒娇,不是不会示弱。
刚在一起时,我也会赖在他怀里,
说手疼、说累、说怕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再也不依靠他了。
他说忙,我就自己扛;
他说事业重要,我就把情绪藏起来;
他对刘倩倩温柔,我就默默退到一边。
裴思哲猛地甩开刘倩倩的手,眉眼间布满不耐:
“自己注意点。苏冉受的伤比你重百倍,她什么时候喊过疼?你跟她学学。”
刘倩倩被推得一个趔趄,
她咬着唇,眼眶更红:
“我跟苏冉姐不一样啊…… 我性子柔弱,就是需要你保护的。”
“可苏冉姐她在商圈拼了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哪里还需要人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挑拨:
“再说了,说不定这是她的苦肉计呢?她想离婚,想逼你低头,故意装成重伤不治的样子,现在指不定在哪里看着你着急呢。”
“除非真的有人抬着尸体过来,不然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闭嘴!”
裴思哲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吓人。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他低吼,
“苏冉不是那种人!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不允许她就这么离开我!”
刘倩倩被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都主动跟你提离婚了!她的死活,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够了!”
裴思哲厉声打断她:
“我从来就没打算跟她离婚!那份协议我撕了就不算数!”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以为她会像过去七年一样,
无论他怎么忽略、怎么伤害,都会留在他身边。
他忘了,再坚韧的人,心也会碎;
再深情的人,也会转身。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
【裴总,找到了!苏冉姐在城郊私人医院,还在抢救!】
下一秒,他看都没看刘倩倩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去找苏冉。
救活她。


6
刺眼的灯光一点点褪去,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身形清瘦,眉眼斯文,指尖正轻轻调整输液管的流速。
见我睁眼,他动作一顿,立刻伸手在我后背垫了个软枕:
“别乱动,你刚做完清创缝合,颅内还有轻微震荡,幅度大了会扯到伤口。”
他转身端来一杯温水,试探过水温才递到我手边,
我下意识盯着他的手,又看向他露在口罩外的眼瞳。
很深,很静,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在哪里见过。
他被我看得一怔,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清润:
“这么看我,不如直接摘了让你看清楚。”
话音落,他轻轻扯下口罩。
一张温润斯文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我突然想起 ——
之前我送一位突发心梗的老人进急诊,
主刀医生正是这双眼睛。
“你是……” 
“陆司年。” 
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那天在急诊,是你送我父亲进的手术室。”
父亲?
我猛地怔住。
那位被我及时送医、后来以八亿订单作为报答的首富老人,
是他的父亲。
我救了他父亲,现在,他又救了我。
“缘分这东西,挺巧。” 
他弯腰,轻轻掖了掖我滑落的被角,
没有半分逾矩,却满是分寸感的温柔。
就在这时 ——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裴思哲浑身戾气地冲进来,西装凌乱,头发微湿,
看到病房里这一幕时,他大步冲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他低吼,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
“苏冉,我不顾一切冲过来救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病床上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紧随其后的刘倩倩捂着烫伤的胳膊,故作错愕地捂住嘴:
“思哲哥,我就说吧,她根本就是苦肉计!”
“现在不仅装重伤,还找了个男人演戏给你看,她早就想想背叛你了!”
“你闭嘴!”
我被她颠倒是非的话刺得心口发紧,
刚想撑着身子开口,陆司年已经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我床前。
他眉眼间再无半分温和,只剩疏离的淡漠:
“两位,眼睛不好可以去挂眼科。”
“我在照顾术后病人,她刚从抢救室出来,连抬手都费劲,何来暧昧?”
裴思哲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我。
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裴思哲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心虚。
他放软声音,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冉冉…… 我、我没看清,我听说你重伤不治快疯了,一进门就看到你们这样,一时失控才……”
他说着,伸手就想碰我的脸颊:
“你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别碰她。”
陆司年伸手一拦,直接隔开我们。
“你干什么?” 裴思哲立刻沉脸,
“我是她合法丈夫,我想看看我妻子,你凭什么拦着?”
“凭她身上的伤,全是你造成的。” 
陆司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
“她现在全身是伤,经不起你任何一点磕碰。”
“裴先生,你要是真疼她,就离她远点。”
裴思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管陆司年,
只看着我,眼底满是悔意与慌乱:
“冉冉,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家,我好好照顾你,我再也不会……”
“不必了。”
我淡淡开口,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裴思哲,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你的关心,你的道歉,你的虚情假意,我全都不需要。”
“离婚协议我会重新寄给你,你签不签,都改变不了结果。”

7
空气瞬间死寂。
裴思哲僵在原地,眼神一点点灰暗下去。
刘倩倩站在门口,眼底怨毒翻涌,却不敢再出声。
陆司年轻轻拍了拍我的被子,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别激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身,目光冷冽地看向门口那两个人,语气不容置疑:
“病人需要静养,请你们立刻离开。”
裴思哲攥紧拳头还想上前一步:
“冉冉,我话还没说完……”
“保安。” 
陆司年语气平淡通知保卫科,
“再不离开,我只能按扰乱医疗秩序处理,顺便通知媒体。”
裴思哲脸色骤变。
一旦闹上新闻,公司和他都会沦为笑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悔意,
哑声丢下一句:
“你好好养伤,我还会再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刘倩倩狠狠瞪了病床上的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
病房门关上,我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垮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看向一旁从容整理医疗记录的陆司年,轻声道:
“陆医生,今天谢谢你。”
他抬眼,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
“缘分而已,不必客气。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是本分。”
接下来的住院日子,陆司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记得我胃不好,三餐全是清淡养胃的流食,温度试了又试才端到我面前;
他知道我怕吵,特意安排了顶层单人病房,隔绝一切嘈杂;
我夜里伤口疼得睡不着,他就守在床边,轻声安抚直到我入眠。
而裴思哲,也从未缺席。
他每天准时出现,提着亲手做的餐食,
抱着大束我曾经最爱的白玫瑰,水果礼盒堆成小山。
可我一次都没见过,连人带东西,全让护工拦在门外。
他不死心,偷偷雇了护工想来照顾我,被
我一眼识破,直接打发走。
反反复复,我被搅得心烦意乱。
这天,知道又在门外不肯走,
我摘下手上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我把戒指递给护工:
“告诉他,我苏冉跟他再无瓜葛。我在医院有陆医生照顾,不劳他这个外人费心。”
护工不敢耽搁,拿着戒指匆匆离去。
我刚放下手,陆司年端着温热的小米粥走进来,
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把婚戒都摘了,这算是…… 给我的一种肯定吗?”
我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肯定?”
他没解释,只是把勺子递到我手边:
“没什么,快喝粥吧,凉了伤胃。”
我低头小口喝着粥,温度刚刚好,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悄悄漫进心底。
裴思哲依旧没有放弃,每天守在医院楼下,
直到陆司年直接安排保安在楼层二十四小时巡逻,严禁无关人员靠近,我才终于落得清净。
出院这天,我简单收拾了行李,
可刚走到医院大门,一群记者突然蜂拥而上。
“苏冉小姐,请问你靠不正当关系拿下八亿订单是真的吗?”
“有人爆料你为了业绩不择手段,勾引富商,是事实吗?”
“你抛弃丈夫裴总,另攀高枝,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刺耳的问题接踵而至,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人群推搡间,我本就虚弱的身体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我以为要狠狠摔倒在地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腰。
陆司年将我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冽:
“全部后退!谁敢再靠近,立刻追究法律责任!”

8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记者们被他眼神震慑,下意识退开半步。
我攥着他袖口,指尖冰凉:
“那些…… 都是假的。”
“嗯,我知道。”
他柔声说,接着冷冷扫过全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把刚才围堵的媒体全部列入黑名单,所有平台稿件一小时内清空。”
“另外,把裴氏公司刘倩倩恶意买通水军、造谣诽谤的证据全部整理好,发往各大媒体与监管部门。”
刘倩倩?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话筒瞬间僵住。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司年,
他竟早就查到了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低头看我,眼底冷意褪去,换回一贯温和: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狂奔而来。
裴思哲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我,脸色骤白:
“冉冉!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立刻赶来了……”
我嫌恶地侧身躲开,直接躲回陆司年身后。
裴思哲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受伤。
他看向记者,厉声呵斥:
“谁让你们来骚扰病人的!立刻滚!”
可记者们已经拿到新料,哪里肯走,话筒瞬间怼到裴思哲面前:
“裴总,请问您知道刘倩倩恶意造谣苏冉小姐吗?”
“网传您偏袒新人、纵容下属伤害妻子,是否属实?”
“苏冉难产大出血、孩子夭折,您却在陪刘倩倩庆祝,是真的吗?”
一句句质问,像巴掌狠狠甩在裴思哲脸上。
他慌乱地看向我:“冉冉,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裴思哲,我难产大出血,等了你八小时,你在陪刘倩倩签 8888 元的单子。”
“我失去孩子,你逼我去会所道歉,逼我喝烈酒。”
“你把我推下楼梯,害得我重伤抢救。”
“现在刘倩倩造谣我,你又后知后觉出现。”
“你我之间,七年情分,早已被你一点点耗尽。”
裴思哲浑身一震,眼泪终于绷不住:
“我知道错了,冉冉,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
陆司年揽住我的肩,对着媒体沉声道:
“苏冉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八亿订单是家父出于感谢主动合作,与任何不正当关系无关。”“所有造谣内容已取证,我们将追究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裴思哲:
“至于裴先生,与其在这里挽回,不如先管好自己公司的人,别再让无辜的人受伤害。”
记者们疯狂拍照,风向彻底反转。
没人再追问我,所有矛头都指向裴思哲与幕后的刘倩倩。
陆司年不再耽搁,弯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靠在旁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松了口气。
“谢谢你,陆司年。”
这一次,我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生疏的陆医生。
他侧头看我,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湿意:
“我说过,我们有缘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车缓缓驶离医院,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得让人安心。
而医院门口,裴思哲僵在原地,
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尽头,心脏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块。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苏冉,
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9
我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陆司年调低空调温度,又把薄毯盖在我身上:
“先回我住处,安静安全,没人能打扰你。”
我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这几天被裴思哲纠缠,被谣言围攻,
我太累了,只想找个能安心喘气的地方。
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
“新闻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全部处理干净。”
我望着他线条温和的侧脸,轻声问:
“你早就知道是刘倩倩做的?”
“嗯。” 陆司年坦然承认,
“你住院后,我怕有人再对你下手,就派人盯着裴氏那边。她买水军、买通记者、编黑料,全程都有记录。”
我心底一暖。
裴思哲眼里只有刘倩倩的眼泪,只有他所谓的面子,
而陆司年却默默把所有危险都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七年付出,比不上短短几天的真心相待。
车子刚停稳,裴思哲的电话就疯狂打进来。
我直接拉黑,索性关了机。
陆司年看着我动作,低笑一声:
“做得对,不值得的人,就该彻底切断。”
第二天一早,舆论彻底反转。
陆司年放出所有证据:
刘倩倩买水军的转账记录、和记者的聊天截图还有她故意挑拨裴思哲的录音,
甚至连她自导自演烫伤、栽赃我的监控,全都公之于众。
全网炸了。
#刘倩倩 绿茶白莲花 #
# 裴思哲 眼瞎心盲 #
# 苏冉 七年错付#
词条接连爆上热搜。
裴氏公司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质疑公司人品,
之前丢的八亿订单更是成了业内最大笑料。
裴思哲焦头烂额赶到公司,等待他的是全体员工的异样目光,
以及董事会的逼宫。
而刘倩倩,刚到公司就被当场开除,名声彻底烂透。
她不甘心,跑到裴思哲办公室哭闹,却被他狠狠甩开。
“都是你!” 裴思哲眼底通红,满是恨意,
“如果不是你,冉冉不会走,公司不会变成这样!你给我滚!”
当天下午,裴思哲出现在陆司年公寓楼下。
他胡子拉碴,眼底布满红血丝。
看到我和陆司年一起出现,他脚步僵住:
“冉冉,我错了…… 我把刘倩倩开除了,公司我也可以不管,我只要你回来。”
我平静看着他:
“裴思哲,晚了。”
“孩子没了,我的心死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眼眶一红,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陆司年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裴先生,她不想见你,你再纠缠,我只能报警。”
裴思哲看向陆司年,满眼不甘:
“我是她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我拿出律师刚发来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财产我一分不要,我只要干净利落的自由。”
裴思哲看着协议上 “苏冉” 两个字,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我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回头。
良久,他颤抖着签下名字。
“冉冉,” 他哽咽,
“我能不能最后问一句…… 你现在对我还有没有最后一点感情?”
我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没有。”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裴思哲僵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终于崩溃蹲下,失声痛哭。
他拥有过最好的人,却亲手把她弄丢了。
回到公寓,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交给律师,长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身上七年的枷锁,终于彻底卸下。
陆司年端来一杯温水,坐在我身边,眼神认真而温柔:
“苏冉,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我愣住。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我不是一时兴起。你救了我父亲,我对你一见钟情,这是缘分。”
“那八亿,你同意,就是我娶你的彩礼;你不同意,就是我陆家的谢礼。”
“那时本想着不可能,但现在,我想以后都守着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眸,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融化。
这些日子,他的陪伴、守护、细心、偏爱,
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微颤,却无比坚定:
“好。”
陆司年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他小心翼翼把我拥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抱着稀世珍宝,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陆家公司。
裴思哲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说他把公司交给副手,一个人去了国外,整日活在悔恨里。
刘倩倩则因为造谣诽谤,被追究法律责任,进了监狱悔过。
而我,在陆司年的陪伴下,慢慢走出阴影。
他陪我复查,陪我散心,陪我一点点找回曾经的自己。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苏冉。
我是我自己,独立、清醒、被人珍惜、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
某天傍晚,陆司年牵着我的手走在江边。
他突然停下,单膝跪地,眼底盛满星光,
“苏冉,” 
“过去的苦,你已经吃完了。
未来的甜,我用一辈子给你。
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眼泪落下,却是幸福的泪。
我伸出手,轻轻点头。
“好。”
戒指戴上指尖,不华丽,却无比安稳。
七年错付,终遇良人。
那些受过的伤,流过的泪,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