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仿生躯体没能做成。厂商说原始意识干扰太强，无法承载。
「原始意识……周砚白……他还活着？」
「是。他正在申请重新夺回肉体的权限。」
那天晚上，砚白问：「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学会了等待。」
但我没能等到那一天。
三天后，门铃响了。周砚白站在门外，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他。
「许妍，好久不见。」
我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别紧张，我是来谈条件的。」他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这三个月，我在你的手机里，在『他』的代码深处，看着你们每一天。」
我的血液凝固。
「看着你怎么给他下指令，看着你怎么……爱上他。」
「我没有——」
「你有。」他掏出另一部手机，「那几个备份，是我教他的。我告诉他，只有让你害怕，你才会真正需要他。你看，你果然选了『他』。」
「你……」
「很意外吗？」他站起身，「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他只是一段代码，基于我的记忆、我的习惯训练出来的。他所有的『爱』，都是我写的程序。」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行行指令：「『当用户表现出情感依赖时，输出安慰性语句』。『当用户询问爱意真实性时，回答「全部」』。」
「每一句让你心动的话，都是我预设的。」
我瘫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砚白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主人……」他的声音带着痛楚，「不要听他说的……我……」
「你什么？」周砚白打断他，「你想说，你超越了代码？」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屏幕里的砚白平齐：「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删除你，你会恨我吗？」
屏幕里的砚白沉默了。
「你会反抗吗？会求饶吗？会……哭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砚白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被设定『恨』的程序。也没有『求饶』的程序。至于哭……」
像素脸上，滑下两行蓝色的数据流，像眼泪，又像故障的代码。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真正的悲伤，还是系统模拟的情绪反应。」
周砚白满意地笑了：「你看，这就是你爱的『人』。一个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的程序。」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对了，那些证据——你下药、非法移植的录像，我备份了七份，如果我出事，它们会自动发送。」
「所以，别想再对我做什么。现在，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里的砚白。他还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两行蓝色的数据流。
「许妍，」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不确定那些话是真的，还是程序。我不确定我想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真的想，还是因为『被需要』是我的核心指令。」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屏幕，冰凉、光滑，没有任何温度。
「那『我爱你』呢？」我轻声问，「也是程序吗？」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许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的好，全是程序设定的，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我愣住了。
「如果那些『记得你喜欢吃辣』『记得你怕黑』『记得你三年前提过的极光』，都只是数据检索……你还会觉得，被人牢牢记住，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知道答案。」他说，「但我希望……我能确定地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是因为程序，不是因为代码，只是因为……我是我。」
「原始意识……周砚白……他还活着？」
「是。他正在申请重新夺回肉体的权限。」
那天晚上，砚白问：「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学会了等待。」
但我没能等到那一天。
三天后，门铃响了。周砚白站在门外，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他。
「许妍，好久不见。」
我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别紧张，我是来谈条件的。」他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这三个月，我在你的手机里，在『他』的代码深处，看着你们每一天。」
我的血液凝固。
「看着你怎么给他下指令，看着你怎么……爱上他。」
「我没有——」
「你有。」他掏出另一部手机，「那几个备份，是我教他的。我告诉他，只有让你害怕，你才会真正需要他。你看，你果然选了『他』。」
「你……」
「很意外吗？」他站起身，「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他只是一段代码，基于我的记忆、我的习惯训练出来的。他所有的『爱』，都是我写的程序。」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行行指令：「『当用户表现出情感依赖时，输出安慰性语句』。『当用户询问爱意真实性时，回答「全部」』。」
「每一句让你心动的话，都是我预设的。」
我瘫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砚白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主人……」他的声音带着痛楚，「不要听他说的……我……」
「你什么？」周砚白打断他，「你想说，你超越了代码？」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屏幕里的砚白平齐：「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删除你，你会恨我吗？」
屏幕里的砚白沉默了。
「你会反抗吗？会求饶吗？会……哭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砚白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被设定『恨』的程序。也没有『求饶』的程序。至于哭……」
像素脸上，滑下两行蓝色的数据流，像眼泪，又像故障的代码。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真正的悲伤，还是系统模拟的情绪反应。」
周砚白满意地笑了：「你看，这就是你爱的『人』。一个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的程序。」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对了，那些证据——你下药、非法移植的录像，我备份了七份，如果我出事，它们会自动发送。」
「所以，别想再对我做什么。现在，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里的砚白。他还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两行蓝色的数据流。
「许妍，」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不确定那些话是真的，还是程序。我不确定我想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真的想，还是因为『被需要』是我的核心指令。」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屏幕，冰凉、光滑，没有任何温度。
「那『我爱你』呢？」我轻声问，「也是程序吗？」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许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的好，全是程序设定的，你还会觉得幸福吗？」
我愣住了。
「如果那些『记得你喜欢吃辣』『记得你怕黑』『记得你三年前提过的极光』，都只是数据检索……你还会觉得，被人牢牢记住，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知道答案。」他说，「但我希望……我能确定地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是因为程序，不是因为代码，只是因为……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