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巷战留痕
08
马蹄声在山下绕了一圈，没上山，走了。
我和谢长风在黑暗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动身。
不能在山里耗，我们需要路引，需要能遮掩身份的东西，需要在官府的网收紧之前，先离开这片区域。
赶路赶了一夜，天亮之前进了官道边上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赶集的日子，人多，乱，正好。我们混进人堆里，分开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并排，不对视，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各走各的。这是我教他的，他学得很快，一点就通，完全没有那种没做过、需要反复确认的局促。
但麻烦还是来了。
我们在镇子东边的巷子里，撞上了一队追兵。
不是普通的官差，穿的是另一种制式——我认出来了，是权臣私府里的人，那种制式我在大理寺外见过，是他借着某个名头养的一支队伍，人精，见过血，不是县衙那种遇到事情先喊程序的。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谢长风来的，我从他们扫视的方向判断出来的。
谢长风也察觉到了，他没乱，往我这边靠近了半步，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我扫了一眼，四个人，两个堵了巷子口，两个在往这边走，距离还有三十步。
我说：“打。”
他没废话，旁边有个卖柴的摊子，他顺手抄起一根，握在手里，冲着靠近的两个人就上去了。
我去了堵巷子口的那两个。
打斗这种事，说起来很长，发生的时候很短，快、乱、疼，没有武侠话本里写的那种干净，就是真实的肉搏，力气和力气撞在一起，谁先撑不住谁输。
我的手上功夫是裴叔教的，不花哨，就一个字：准。找准地方，一下够狠，不给对方二次机会。
我放倒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比我想象的难缠，兜了好几个来回，刀在我手臂上划了一道，衣裳破了，肉开了，疼是疼，但那种疼在打斗里感觉不真实，是之后才会疼的。
我用短刀架住他的刀，贴身近了，用肘部撞他下颌，他头一歪，我借这个空档把人摔出去，撞在墙上，没再动了。
转过来，谢长风那边已经结了，他把柴棍扔了，在甩手腕，应该也受力了。
我们对视了一秒，没说话，都明白：动静太大，要走。
走出那条巷子，继续混进集市人堆里，走了有一刻钟，彻底离开镇子，进了南边的山路。
走远了，我低头看了看手臂，血透出来了，洇湿了半截袖子。
谢长风走在我旁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看了我的手臂好几眼。
我说：“没事，皮外伤。”
他没接话，停下来，从他自己衣裳的里衬撕了一条布，递给我。
我接了，自己绑上，他没有来帮忙的意思，我也不需要，各自把这件事处理完，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里地，他忽然开口，说：
“你打架，跟你用刀的感觉一样。”
我说：“什么感觉？”
他说：“不浪费。”
我没答，但心里有一个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很小，像火折子里一点没熄透的火星。
我把包袱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然后我摸到了那张名单。
我把它抽出来，展开，谢长风走在我旁边，侧过头看见了，我没有藏，就让他看。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九十九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我自己用毛笔写的，写得很小，整整齐齐，排成行。最后一行，第一百的位置，我昨夜在逃出城之后，趁他不注意，写上了"谢长风"三个字。
他看见了，我感觉到他看见了，他没有出声。
我把名单叠好，重新收进去，继续走。
脚下是山路，往南，往更深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马蹄声在山下绕了一圈，没上山，走了。
我和谢长风在黑暗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动身。
不能在山里耗，我们需要路引，需要能遮掩身份的东西，需要在官府的网收紧之前，先离开这片区域。
赶路赶了一夜，天亮之前进了官道边上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赶集的日子，人多，乱，正好。我们混进人堆里，分开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并排，不对视，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各走各的。这是我教他的，他学得很快，一点就通，完全没有那种没做过、需要反复确认的局促。
但麻烦还是来了。
我们在镇子东边的巷子里，撞上了一队追兵。
不是普通的官差，穿的是另一种制式——我认出来了，是权臣私府里的人，那种制式我在大理寺外见过，是他借着某个名头养的一支队伍，人精，见过血，不是县衙那种遇到事情先喊程序的。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谢长风来的，我从他们扫视的方向判断出来的。
谢长风也察觉到了，他没乱，往我这边靠近了半步，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我扫了一眼，四个人，两个堵了巷子口，两个在往这边走，距离还有三十步。
我说：“打。”
他没废话，旁边有个卖柴的摊子，他顺手抄起一根，握在手里，冲着靠近的两个人就上去了。
我去了堵巷子口的那两个。
打斗这种事，说起来很长，发生的时候很短，快、乱、疼，没有武侠话本里写的那种干净，就是真实的肉搏，力气和力气撞在一起，谁先撑不住谁输。
我的手上功夫是裴叔教的，不花哨，就一个字：准。找准地方，一下够狠，不给对方二次机会。
我放倒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比我想象的难缠，兜了好几个来回，刀在我手臂上划了一道，衣裳破了，肉开了，疼是疼，但那种疼在打斗里感觉不真实，是之后才会疼的。
我用短刀架住他的刀，贴身近了，用肘部撞他下颌，他头一歪，我借这个空档把人摔出去，撞在墙上，没再动了。
转过来，谢长风那边已经结了，他把柴棍扔了，在甩手腕，应该也受力了。
我们对视了一秒，没说话，都明白：动静太大，要走。
走出那条巷子，继续混进集市人堆里，走了有一刻钟，彻底离开镇子，进了南边的山路。
走远了，我低头看了看手臂，血透出来了，洇湿了半截袖子。
谢长风走在我旁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看了我的手臂好几眼。
我说：“没事，皮外伤。”
他没接话，停下来，从他自己衣裳的里衬撕了一条布，递给我。
我接了，自己绑上，他没有来帮忙的意思，我也不需要，各自把这件事处理完，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里地，他忽然开口，说：
“你打架，跟你用刀的感觉一样。”
我说：“什么感觉？”
他说：“不浪费。”
我没答，但心里有一个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很小，像火折子里一点没熄透的火星。
我把包袱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然后我摸到了那张名单。
我把它抽出来，展开，谢长风走在我旁边，侧过头看见了，我没有藏，就让他看。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九十九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我自己用毛笔写的，写得很小，整整齐齐，排成行。最后一行，第一百的位置，我昨夜在逃出城之后，趁他不注意，写上了"谢长风"三个字。
他看见了，我感觉到他看见了，他没有出声。
我把名单叠好，重新收进去，继续走。
脚下是山路，往南，往更深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