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成胜算
12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对手是什么量级的人，是在周渡那件事之后。
不是没想过，是没想得这么具体。
谢长风把他知道的告诉了我，一点一点，像把一张图拼起来——那个人姓沈，单名一个昀字，做到了当朝一品，门生遍布六部，手里有一支私卫，做事不留把柄，从不亲自动手，用的全是别人的刀。
用别人的刀，是他最拿手的那一套。
谢家是一把刀，我父亲是一把刀，大理寺的刑场是一把刀，我——也是一把刀。
我在山路上走着，把这件事想透了，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哀，就是一种凉，从里往外的凉，像把一件事看清楚了之后，那件事就变得冷了，冷了就不烫手了，不烫手就能拿起来了。
谢长风说，沈昀现在一定已经知道霜刀的事了，刑场私放死囚，这种事瞒不住，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会动。
我说：“他已经动了，周渡就是他动的。”
谢长风说：“周渡只是第一步。”
我说：“后头还有几步？”
他说：“不知道，但他做事从来不只走一步棋。”
我们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歇脚，谢长风靠着石壁坐下，我站着，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动，才蹲下来，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分了一半给他。
他接过去，吃了两口，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大规模追杀我们吗？”
我说：“放长线。”
他说：“对，他不急，他等我们自己走投无路，等我们去找能用的人，等我们露出藏着的那张牌，然后一网打尽。”
我把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说：“那我们不露牌。”
他说：“可是我们有一张牌是一定要露的。”
我问他哪张。
他说：“翻案的证据，我知道在哪里，但拿到它，必须进一个地方。”
他说出了那个地方，我听完，把手里的干粮放下，看了他一会儿。
那个地方，是沈昀的势力范围里最深的一个点，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说：“你早就想好这个了？”
他说：“在天牢里想的，原本以为没用了。”
我说：“现在有用了。”
他说：“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
我把干粮重新拿起来，吃完，把包袱收好，站起来，说：
“你把那个地方的细节跟我说，越详细越好。”
他站起来，开始说。
我一边走，一边听，脑子里开始把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过一遍，找漏洞，想应对，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想到，然后想好备案。
这是我做刽子手学会的东西——在刀落下去之前，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完，剩下的就是做。
走了一段，谢长风说完了，问我：“有几成把握？”
我说：“三成。”
他说：“够了。”
我说：“够了？三成你也觉得够？”
他说：“死过一次的人，三成已经很多了。”
我没接这句话，但心里那个凉，暖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像冬天屋子里有人搁了块炭，没大暖，但感觉得到。
作者有话说：
三成胜算，够吗？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够了。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逃犯，是向深渊伸手的人。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对手是什么量级的人，是在周渡那件事之后。
不是没想过，是没想得这么具体。
谢长风把他知道的告诉了我，一点一点，像把一张图拼起来——那个人姓沈，单名一个昀字，做到了当朝一品，门生遍布六部，手里有一支私卫，做事不留把柄，从不亲自动手，用的全是别人的刀。
用别人的刀，是他最拿手的那一套。
谢家是一把刀，我父亲是一把刀，大理寺的刑场是一把刀，我——也是一把刀。
我在山路上走着，把这件事想透了，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哀，就是一种凉，从里往外的凉，像把一件事看清楚了之后，那件事就变得冷了，冷了就不烫手了，不烫手就能拿起来了。
谢长风说，沈昀现在一定已经知道霜刀的事了，刑场私放死囚，这种事瞒不住，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会动。
我说：“他已经动了，周渡就是他动的。”
谢长风说：“周渡只是第一步。”
我说：“后头还有几步？”
他说：“不知道，但他做事从来不只走一步棋。”
我们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歇脚，谢长风靠着石壁坐下，我站着，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动，才蹲下来，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分了一半给他。
他接过去，吃了两口，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大规模追杀我们吗？”
我说：“放长线。”
他说：“对，他不急，他等我们自己走投无路，等我们去找能用的人，等我们露出藏着的那张牌，然后一网打尽。”
我把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说：“那我们不露牌。”
他说：“可是我们有一张牌是一定要露的。”
我问他哪张。
他说：“翻案的证据，我知道在哪里，但拿到它，必须进一个地方。”
他说出了那个地方，我听完，把手里的干粮放下，看了他一会儿。
那个地方，是沈昀的势力范围里最深的一个点，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说：“你早就想好这个了？”
他说：“在天牢里想的，原本以为没用了。”
我说：“现在有用了。”
他说：“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
我把干粮重新拿起来，吃完，把包袱收好，站起来，说：
“你把那个地方的细节跟我说，越详细越好。”
他站起来，开始说。
我一边走，一边听，脑子里开始把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过一遍，找漏洞，想应对，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想到，然后想好备案。
这是我做刽子手学会的东西——在刀落下去之前，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完，剩下的就是做。
走了一段，谢长风说完了，问我：“有几成把握？”
我说：“三成。”
他说：“够了。”
我说：“够了？三成你也觉得够？”
他说：“死过一次的人，三成已经很多了。”
我没接这句话，但心里那个凉，暖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像冬天屋子里有人搁了块炭，没大暖，但感觉得到。
作者有话说：
三成胜算，够吗？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够了。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逃犯，是向深渊伸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