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离婚二字,让我痛到休克

  007

  离婚。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

  在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听不见婆婆还在絮叨什么,也看不见赵建平惨白的脸。

  我只觉得大脑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我。

  尖锐的,密集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

  我手里的那碗鸡汤,没拿稳。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脚上,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烫。

  我所有的感官,都被脑子里那场剧痛的海啸吞没了。

  我捂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起来。

  一些画面,一些声音,像坏掉的录像带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地闪。

  医院的白墙。

  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自己的哭喊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冷漠的脸。

  还有……赵建平。

  他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他在打电话。

  他说:“……项目很重要……我必须过去……这边你先多照顾一下……”

  不。

  不对。

  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到底是什么?

  “云!云云!你怎么了?”

  婆婆的惊叫声,把我从幻觉里拉了回来。

  我看到她慌张的脸,看到她想来扶我。

  我猛地推开她。

  “别碰我!”

  然后,我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赵建平。

  他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圈在他怀里。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比我还厉害。

  “云,别想了,求你,别想了……”

  他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在念咒。

  可我控制不住。

  那些碎片,还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

  我的嘴,也不受控制。

  一些话,一些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的话,从我嘴里流了出来。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碎,带着哭腔。

  “……我求你了……”

  “……你走吧……”

  “……我们都别再折磨对方了……”

  这是谁在说话?

  这是我对谁说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闭嘴!”

  赵建平突然在我耳边咆哮了一声。

  声音大得像打雷。

  震得我浑身一颤。

  他这辈子,从没对我这么大声说过话。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紧得我快要窒息。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我能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滴在我的头发上。

  是他的眼泪。

  婆婆站在一边,已经完全吓傻了。

  她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自己儿子这个样子。

  像一头失控的、受伤的野兽。

  “建……建平……这……这是怎么了……云云她……”

  她结结巴巴地问。

  “谁让你来的?!”

  赵建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妈。

  那眼神,不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

  是仇人。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来找我们!不要再出现!”

  “给我出去!”

  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婆婆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你为了这个女人……你吼我?”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是你妈!你现在居然为了她……”

  “滚!”

  赵建平打断她,又咆哮了一声。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我和赵建平,真的离婚了。

  而我,忘了一切。

  我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大雾里。

  这一次,我没有喊赵建平。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

  我只是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

  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

  很冷,很累。

  但我没有停下来。

  因为我知道,一旦停下来,我就会被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了。

  还是那间医院,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只是这一次,我醒来的时候,床边空无一人。

  没有赵建平。

  我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脑子里很空,也很乱。

  关于婆婆出现后的那场混乱,我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我自己说的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也包括,赵建平那两声绝望的咆哮。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平坦,冰冷。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我曾经失去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里。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

  看到我醒了,她松了口气。

  “李老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声音沙哑。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快一天了。”

  “赵建平呢?”

  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赵先生……他昨晚在外面守了一夜,早上刚回去休息了。”

  “他说,等你醒了,就给他打电话。”

  她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黑色的屏幕。

  我没有开机。

  我只是看着屏幕里,映出的那张苍白的、陌生的脸。

  那是33岁的我。

  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自己。

  我问护士:“我得了什么病?”

  护士犹豫了一下,说:“医生说,您是情绪受到剧烈刺激,引起的神经性头痛,和短暂性休克。”

  情绪刺激……

  我苦笑了一下。

  何止是刺激。

  简直是把我的人生观,给炸了个稀巴烂。

  护士帮我倒了杯水,又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一下,一下,沉重又无力。

  我终于还是打开了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赵建平的。

  还有几条他发的微信。

  “云,你醒了吗?”

  “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求你。”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那句“对不起”,觉得无比讽刺。

  你错在哪了?

  是错在骗我?

  还是错在,你妈戳破了你的谎言?

  我没有回他。

  我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吴霞的号码。

  我想,现在唯一能告诉我真相,也愿意告诉我真相的人。

  只剩下她了。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吴霞才接。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喂?”

  “霞,是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她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赵建平都告诉你了?”她终于开口。

  “告诉我什么?”我问,“告诉我我们离婚了?还是告诉我,他妈的一句话,就能让我疼得昏过去?”

  “云……”

  “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打断她,“现在,我只想听实话。”

  “你告诉我,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吴霞没有再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她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带着解脱,也带着无尽的悲哀。

  “好,”她说,“我告诉你。”

  “赵建平,他欠你的,不止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痛到休克这段真的破防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记忆更诚实,男主崩溃咆哮,终于藏不住过往的伤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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