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血淋淋:离婚 + 丧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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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霞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精准,利落,毫不留情。

  她把我忘掉的那五年,一层一层地剥开,血淋淋地展现在我面前。

  她说,我们结婚的第二年,我怀孕了。

  我高兴得像个傻子,拉着赵建平畅想了半个晚上的未来。

  他也很开心,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那是我们婚姻里,最后的高光时刻。

  然后,婆婆来了。

  打着“照顾孕妇”的旗号,强势入驻了我们的生活。

  她全盘接管了我的饮食起居。

  今天这个不能吃,明天那个对胎儿不好。

  家里的地,她一天拖八遍,说怕有细菌。

  我看的书,她也要审查一遍,说孕妇不能看悲剧,会影响胎教。

  我跟赵建平抱怨。

  他总是那句话:“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多担待点。”

  担待。

  我担待了她把我爱吃的辣味全戒了,每天逼我喝那些油腻腻的汤。

  我担待了她把我养了好几年的猫送走,说那东西有弓形虫。

  我担待了她在我孕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还在旁边念叨“吐了好,吐了说明孩子健康”。

  我的孕期,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我的丈夫,那个本该和我并肩作战的男人,却成了对方阵营的“和平大使”。

  他永远在劝我“大度一点”。

  我越来越沉默。

  他越来越忙。

  他说,要为孩子,为我们这个家,多赚点奶粉钱。

  他开始频繁地出差,加班。

  我们每天的交流,只剩下微信上那几句干巴巴的“早安”“晚安”“多喝热水”。

  孩子是在第五个月的时候没的。

  那天,婆婆又炖了鸡汤,逼着我喝。

  我实在喝不下,就跟她顶了几句嘴。

  她也来了火气,说我不知好歹,怀个孕就矫情得不行。

  我们吵了起来。

  我一激动,脚下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吴霞说,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我浑身是血地躺在急诊室里。

  婆婆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个劲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不小心”。

  而赵建平,他的电话,关机。

  他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出现在医院的。

  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他从外地一个重要的项目现场赶回来。

  吴霞说,她当时气得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问他,是项目重要,还是老婆孩子的命重要。

  他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看着手术室的灯。

  等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摇了摇头。

  说,孩子没了,大人暂时脱离危险,但……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吴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电话里,只剩下我们俩沉重的呼吸声。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的手,又一次,不自觉地抚上了我的小腹。

  原来,我失去的,是一个孩子。

  一个我期盼了很久,却连一面都没见过的孩子。

  难怪……难怪那里总是空落落的。

  “后来呢?”我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后来,你出院了。你没回我们那个家,你回了娘家。”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赵建平每天都来,在楼下等你。刮风下雨,一天不落。等了你半个月,你一次都没见他。”

  “你妈心疼他,劝你下去。你说,‘妈,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再后来,你从娘家搬了出来,自己租了个小房子。”

  “你跟他提了离婚。”

  “他不同意,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说,‘赵建平,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弄丢的’。”

  “你把离婚协议寄给了他。他一直没签。”

  “就这么拖着,拖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挽回你。”

  “给你送花,送礼物,去你学校门口等你。”

  “你一次都没理过。”

  “有一次,他喝多了,半夜跑来砸你家的门,哭着说他错了。”

  “你报了警。”

  吴霞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一次,是你出车祸前一个星期。”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要去民政局办单身证明,好申请学校的公租房。”

  “他堵在民政局门口。”

  “他对你说,‘云,我签。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那天,你们拿了离婚证。”

  “拿到证,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

  “然后,你就走了,一次头都没回。”

  吴霞讲完了。

  像放完了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

  而我,就是那个悲惨的女主角。

  我忘了剧情,忘了台词,甚至忘了自己受过的伤。

  只留下了一具被掏空了的,遍体鳞伤的躯壳。

  我挂了电话。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觉得冷。

  从心里往外冒着寒气,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我终于明白,赵建平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真相,太残忍了。

  残忍到,连我自己都选择把它忘掉。

  他也明白,一旦我想起来,我们之间,就真的,连最后一丝温情都剩不下了。

  只剩下恨。

  和无法弥补的债。

  我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从白天,到黑夜。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护士进来给我量体温,送晚餐。

  我都毫无反应。

  她大概是被我吓到了,偷偷给赵建平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

  “云?”

  他试探着叫我。

  我没理他。

  他走过来,想开灯。

  “别开。”我说。

  我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停住了。

  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你都知道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嗯。”

  “是吴霞……告诉你的?”

  “重要吗?”

  我们之间,是长久的沉默。

  黑暗,像浓稠的墨,把我们两个都包裹了起来。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想冲过来抱住我,或者跪下来求我原谅。

  就像他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或许,连他自己都知道。

  这一次,他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了。

  “赵建平,”我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走吧。”

  我说出了那句,我曾经对他说过,而被我遗忘了的话。

  只是这一次,我的语气里,没有了当年的绝望和痛苦。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走。

  他只是在黑暗里,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破碎的声音,问我。

  “云,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我笑了。

  “有啊。”

  我说。

  “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最虐的真相来了!怀孕、流产、男主缺席、离婚…… 五年的痛苦全被揭开,赵建平的亏欠,一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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