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的深情，不过是自我感动
013
我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像一声悲鸣。
也像一声审判。
赵建平蹲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我的质问，像一把最钝的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也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承受着我所有的愤怒和痛苦。
我们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吼着。
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撕咬的野兽。
直到我吼到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我哭到眼睛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á泪。
我才终于，没了力气。
我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俩粗重的，交错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赵建平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说。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你。”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个鸵鸟。
我不想再听了。
我已经，承受不住了。
吴霞告诉我的，我自己想起来的，已经足够把我压垮。
我不敢想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真相，会是怎样的一把利刃。
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膝盖间传出来。
“为什么……要骗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怕。”
他说。
“我怕你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笑了。
笑声嘶哑，又充满了讽刺。
“说得好像，我现在就要你了似的。”
他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酷刑。
可我停不下来。
我积压了太多的怨，太多的恨。
我需要一个出口。
而他，就是我唯一的出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失忆的？”我又问。
“在医院，你醒来的那天。”
“你叫我‘建平’，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看海。”
“你笑的样子，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部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电影。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编了一个我们还在一起的谎言？”
“……是。”
“那个新家，也是你临时租的？”
“是。”
“吴霞，也是你拉下水的？”
“……是。”
“赵建平，”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是个天才的导演。”
他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圈养在你设计的那个童话世界里，我就会重新爱上你？”
“只要我忘了那些痛苦，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你很伟大？你很深情？”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尖锐。
“我告诉你，你错了！”
“你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是控制！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愧疚感，而对我进行的二次伤害！”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编织的谎言里！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思想的玩偶吗？！”
我越说越激动，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可我太虚弱了，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最后，是他伸出手，扶住了我。
他的手，很烫，像烙铁一样，烫得我一哆嗦。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
可这一次，他没有放手。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紧紧地，禁锢在他怀里。
“放开我！”我挣扎着，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
“我不放！”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但是，我不放！”
“李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的胸膛，很宽阔，也很温暖。
我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那么用力，那么真实。
我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
我把脸埋在他带着烟草味的衬衫里，终于，放声大哭。
哭得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我们俩，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姿势，在洒满阳光的，狼藉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赵建平，”我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累了。”
“真的，很累。”
“嗯，”他应着，用拇指，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我知道。”
“我们……结束吧。”我说，“这一次，是真的结束。”
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脸颊上。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不舍，有挣扎，但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
“好。”
他说。
“都听你的。”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我以为，他终于肯放过我，也放过他自己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我从那个地狱般的家里跑了出来。
我不敢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怕，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会再一次动摇。
我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不知道该去哪。
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安心地躲起来。
最后，我去了吴霞家。
她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冲进她家的时候，她正在敷面膜，被我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李云，你这是……去参加世界大战了？”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惊呼道。
我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我把B超单，拍在桌子上。
我的手，还在抖。
“霞，”我看着她，我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
“求你，你告诉我实话。”
“我是不是疯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男主的骗局被彻底戳穿，所谓深情全是自私！女主哭到崩溃，这段拉扯真的看得人喘不过气，宝子们泪目了吗？
我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像一声悲鸣。
也像一声审判。
赵建平蹲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我的质问，像一把最钝的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也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承受着我所有的愤怒和痛苦。
我们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吼着。
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撕咬的野兽。
直到我吼到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我哭到眼睛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á泪。
我才终于，没了力气。
我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俩粗重的，交错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赵建平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说。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你。”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个鸵鸟。
我不想再听了。
我已经，承受不住了。
吴霞告诉我的，我自己想起来的，已经足够把我压垮。
我不敢想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真相，会是怎样的一把利刃。
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膝盖间传出来。
“为什么……要骗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怕。”
他说。
“我怕你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笑了。
笑声嘶哑，又充满了讽刺。
“说得好像，我现在就要你了似的。”
他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酷刑。
可我停不下来。
我积压了太多的怨，太多的恨。
我需要一个出口。
而他，就是我唯一的出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失忆的？”我又问。
“在医院，你醒来的那天。”
“你叫我‘建平’，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看海。”
“你笑的样子，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部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电影。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编了一个我们还在一起的谎言？”
“……是。”
“那个新家，也是你临时租的？”
“是。”
“吴霞，也是你拉下水的？”
“……是。”
“赵建平，”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是个天才的导演。”
他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圈养在你设计的那个童话世界里，我就会重新爱上你？”
“只要我忘了那些痛苦，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你很伟大？你很深情？”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尖锐。
“我告诉你，你错了！”
“你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是控制！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愧疚感，而对我进行的二次伤害！”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编织的谎言里！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思想的玩偶吗？！”
我越说越激动，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可我太虚弱了，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最后，是他伸出手，扶住了我。
他的手，很烫，像烙铁一样，烫得我一哆嗦。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
可这一次，他没有放手。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紧紧地，禁锢在他怀里。
“放开我！”我挣扎着，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
“我不放！”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但是，我不放！”
“李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的胸膛，很宽阔，也很温暖。
我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那么用力，那么真实。
我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
我把脸埋在他带着烟草味的衬衫里，终于，放声大哭。
哭得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我们俩，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姿势，在洒满阳光的，狼藉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赵建平，”我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累了。”
“真的，很累。”
“嗯，”他应着，用拇指，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我知道。”
“我们……结束吧。”我说，“这一次，是真的结束。”
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脸颊上。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不舍，有挣扎，但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
“好。”
他说。
“都听你的。”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我以为，他终于肯放过我，也放过他自己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我从那个地狱般的家里跑了出来。
我不敢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怕，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会再一次动摇。
我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不知道该去哪。
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安心地躲起来。
最后，我去了吴霞家。
她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冲进她家的时候，她正在敷面膜，被我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李云，你这是……去参加世界大战了？”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惊呼道。
我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我把B超单，拍在桌子上。
我的手，还在抖。
“霞，”我看着她，我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
“求你，你告诉我实话。”
“我是不是疯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男主的骗局被彻底戳穿，所谓深情全是自私！女主哭到崩溃，这段拉扯真的看得人喘不过气，宝子们泪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