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闺蜜摊牌：我曾从地狱爬出
014
吴霞看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又看了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脸上的面膜，都遮不住她震惊的表情。
她一把撕下面膜，也顾不上擦脸，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云！你……你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全是。”
“我只记得……疼。”
“还有，一个孩子……没了。”
我的声音，像在梦游。
吴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紧紧地握住我冰冷的手。
“不怪你，云，不怪你。”
她翻来覆去地，只会说这一句话。
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安慰她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是赵建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平焦急又嘶哑的声音。
“吴霞！云是不是在你那？！”
“是。”
“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吴霞看了我一眼，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赵建平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说。
“……她都想起来了。”
“我该怎么办……吴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吴霞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无助的哀求，又看着眼前这个像丢了魂一样的女人。
她脸上的表情，无比挣扎。
她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
“赵建平，现在不是问该怎么办的时候。”
“是你该赎罪的时候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捧住我的脸。
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
“李云，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没疯，你也没病。”
“你只是忘了，你是怎么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现在，我帮你，把这条路，重新走一遍。”
“你坐好，听我说。”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捧在手里。
然后，她就像一个最冷静的，也最残忍的外科医生。
用语言，把我的那段婚姻，那段被我自己选择性遗忘的人生，重新解剖了一遍。
她讲的，比我之前听到的，比我自己想起来的，要详细得多，也……残酷得多。
她讲了婆婆是怎么一步步入侵我们的生活。
她是怎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剥夺我所有的个人空间和喜好。
而赵建平，又是怎么一次次地，用“她是我妈”“她也是好意”来和稀泥。
让我们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
她讲了我流产那天，更详细的细节。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后，第一个发现的，是赵建平。
他当时刚好出差回来，推开门，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我。
他吓疯了，抱着我就往医院冲。
而婆婆，当时就站在楼梯口，吓得腿都软了，连救护车都忘了打。
赵建平在医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
而是，他指着他妈，对我吼：“是不是她推你的？！”
是我，拉住了他。
我对他说：“不关妈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我，替那个间接害死我孩子的婆婆，说了第一句谎话。
因为我知道，赵建平有多爱他妈。
我不想让他，在失去孩子的同时，再背负上“母亲是凶手”的痛苦。
吴霞说，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我完了。
我这个女人，爱一个人，爱得太没有底线了。
爱到，连自己都不要了。
她讲了我出院后，我们那段互相折磨的“冷暴力”时期。
赵建平疯狂地工作，用一个又一个的项目，来麻痹自己。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我。
因为一看到我，他就会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和他自己的无能。
他不是不爱我，他是不会爱了。
他的爱，被愧疚和自责，压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暖不了我，也砸疼了他自己。
她讲了我们离婚前，最后一次的争吵。
那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他求我去家里，吃顿饭，演一场“我们还很好”的戏。
他说：“云，就当是……为了我。”
我去了。
在饭桌上，我强颜欢笑，应对着所有亲戚的“催生”攻击。
婆婆还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俩得抓紧了，趁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崩断了。
我把筷子一摔，站了起来。
我对她说：“妈，你放心，这辈子，你都抱不上孙子了。”
“因为，你的儿子，已经把他第一个孩子，给弄丢了。”
说完，我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亲戚，和脸色惨白的赵建平。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
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也是最后一次。
他指责我不懂事，不该在那种场合，让他妈下不来台。
我指责他懦弱，永远只知道让他老婆“担待”。
我们把所有积压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伤害。
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最后，是我先开了口。
我说：“赵建平，我们算了吧。”
“我累了，真的。”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第二天，我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他床头。
吴霞讲完，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我像听完了一场别人的悲剧。
只是，这个悲剧的女主角，是我自己。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忘记。
因为那段记忆里，没有赢家。
我和赵建平，两败俱伤。
我们都用最愚蠢的方式，把对方，也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我没有哭。
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个曾经被爱，被恨，被痛苦填满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冷风过境的荒原。
我站起身。
“霞，”我对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到底有多可悲。
也谢谢你，让我终于，可以死心了。
我走出吴霞家。
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
街上的车流，人流，熙熙攘攘。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好像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只有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我拿出手机。
翻出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秒接。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喂？”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更加疲惫。
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对着电话，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赵建平。”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压抑的，痛苦的抽泣。
然后，我听到他说。
“云，我在。”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闺蜜把所有真相摊开，才知道女主当年受了多少委屈！替婆婆隐瞒、被冷暴力、失去孩子，真的太心疼了
吴霞看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又看了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脸上的面膜，都遮不住她震惊的表情。
她一把撕下面膜，也顾不上擦脸，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云！你……你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全是。”
“我只记得……疼。”
“还有，一个孩子……没了。”
我的声音，像在梦游。
吴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紧紧地握住我冰冷的手。
“不怪你，云，不怪你。”
她翻来覆去地，只会说这一句话。
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安慰她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是赵建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平焦急又嘶哑的声音。
“吴霞！云是不是在你那？！”
“是。”
“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吴霞看了我一眼，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赵建平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说。
“……她都想起来了。”
“我该怎么办……吴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吴霞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无助的哀求，又看着眼前这个像丢了魂一样的女人。
她脸上的表情，无比挣扎。
她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
“赵建平，现在不是问该怎么办的时候。”
“是你该赎罪的时候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捧住我的脸。
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
“李云，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没疯，你也没病。”
“你只是忘了，你是怎么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现在，我帮你，把这条路，重新走一遍。”
“你坐好，听我说。”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捧在手里。
然后，她就像一个最冷静的，也最残忍的外科医生。
用语言，把我的那段婚姻，那段被我自己选择性遗忘的人生，重新解剖了一遍。
她讲的，比我之前听到的，比我自己想起来的，要详细得多，也……残酷得多。
她讲了婆婆是怎么一步步入侵我们的生活。
她是怎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剥夺我所有的个人空间和喜好。
而赵建平，又是怎么一次次地，用“她是我妈”“她也是好意”来和稀泥。
让我们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
她讲了我流产那天，更详细的细节。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后，第一个发现的，是赵建平。
他当时刚好出差回来，推开门，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我。
他吓疯了，抱着我就往医院冲。
而婆婆，当时就站在楼梯口，吓得腿都软了，连救护车都忘了打。
赵建平在医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
而是，他指着他妈，对我吼：“是不是她推你的？！”
是我，拉住了他。
我对他说：“不关妈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我，替那个间接害死我孩子的婆婆，说了第一句谎话。
因为我知道，赵建平有多爱他妈。
我不想让他，在失去孩子的同时，再背负上“母亲是凶手”的痛苦。
吴霞说，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我完了。
我这个女人，爱一个人，爱得太没有底线了。
爱到，连自己都不要了。
她讲了我出院后，我们那段互相折磨的“冷暴力”时期。
赵建平疯狂地工作，用一个又一个的项目，来麻痹自己。
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我。
因为一看到我，他就会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和他自己的无能。
他不是不爱我，他是不会爱了。
他的爱，被愧疚和自责，压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暖不了我，也砸疼了他自己。
她讲了我们离婚前，最后一次的争吵。
那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他求我去家里，吃顿饭，演一场“我们还很好”的戏。
他说：“云，就当是……为了我。”
我去了。
在饭桌上，我强颜欢笑，应对着所有亲戚的“催生”攻击。
婆婆还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俩得抓紧了，趁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崩断了。
我把筷子一摔，站了起来。
我对她说：“妈，你放心，这辈子，你都抱不上孙子了。”
“因为，你的儿子，已经把他第一个孩子，给弄丢了。”
说完，我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亲戚，和脸色惨白的赵建平。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
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也是最后一次。
他指责我不懂事，不该在那种场合，让他妈下不来台。
我指责他懦弱，永远只知道让他老婆“担待”。
我们把所有积压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伤害。
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最后，是我先开了口。
我说：“赵建平，我们算了吧。”
“我累了，真的。”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第二天，我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他床头。
吴霞讲完，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我像听完了一场别人的悲剧。
只是，这个悲剧的女主角，是我自己。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忘记。
因为那段记忆里，没有赢家。
我和赵建平，两败俱伤。
我们都用最愚蠢的方式，把对方，也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我没有哭。
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个曾经被爱，被恨，被痛苦填满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冷风过境的荒原。
我站起身。
“霞，”我对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到底有多可悲。
也谢谢你，让我终于，可以死心了。
我走出吴霞家。
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
街上的车流，人流，熙熙攘攘。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好像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只有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我拿出手机。
翻出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秒接。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喂？”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更加疲惫。
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对着电话，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赵建平。”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压抑的，痛苦的抽泣。
然后，我听到他说。
“云，我在。”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闺蜜把所有真相摊开，才知道女主当年受了多少委屈！替婆婆隐瞒、被冷暴力、失去孩子，真的太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