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
省级重点实验室的揭牌仪式上，我穿着白大褂，站在主席台上。
院长在旁边致辞：「许知夏主任是我院最年轻的省级实验室负责人，也是全省外科领域的杰出代表……」
掌声响起来。
我微微点头。
台下坐着很多人，业内专家、医院同事、媒体记者。
秦远舟坐在第二排，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一下。
这一年，我们的联合课题拿了省科技进步二等奖。
他请我吃了那顿饭。
聊的全是学术。
但后来慢慢的，也会聊点别的。
他说他喜欢爬山。
我说我喜欢做饭。
他说那下次他爬完山来我家蹭饭。
我说行。
就这样。
不急不躁。
揭牌仪式结束后，赵主任凑过来。
「知夏，你和秦博导到底什么进度了？」
「课题进度？快结题了。」
「谁问你课题！」她拍我一下，「你俩的感情进度！」
「没什么进度，顺其自然。」
「你呀。」
赵主任摇摇头，笑着走了。
傍晚，我开车去超市买菜。
停好车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从超市侧门出来。
头盔遮住了半张脸，但身形很熟悉。
他也看到了我。
摘下头盔。
傅谨言。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外卖服上沾着油渍。
「知夏。」
他叫我。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说：「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还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卖服，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在送外卖。学校那边……开除了。」
「嗯。」
「也没什么单位敢要我了。」
他把头盔抱在怀里。
「简历投出去，一查我的名字，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是来求你什么。我就是想说……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机会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出了几条新的皱纹。
三十四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傅谨言，好好生活。」
他点了点头。
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
电动车发出嗡嗡的声音，汇入车流里。
很快就看不到了。
我转身走进超市。
买了新鲜的虾，番茄，鸡蛋，还有一瓶红酒。
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
秦远舟发来消息：「课题结题报告写完了，要不要一起看看？顺便蹭顿饭。」
我回复：「来吧，今天做虾。」
他秒回：「太好了。二十分钟到。」
我笑了一下。
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天边的晚霞铺了半边天。
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曾经每天走的路。
路过曾经住过的小区门口。
没有停。
也没有看。
回到公寓。
把虾洗了，番茄切了，锅烧上。
门铃响了。
打开门，秦远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盆绿植。
「乔迁礼，你就知道你阳台上缺一盆。」
「谢谢，进来吧。」
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饭吗？」
「不太会。」
他老实说。
「但我会洗碗。」
我笑了。
「那你等着吃就行。」
他在客厅坐下，翻看茶几上的医学期刊。
厨房里油烟升起来。
虾在锅里噼啪作响。
窗外，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
那盆绿植放在阳台上，叶子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不慌不忙。
这样，挺好。
（全文完）
省级重点实验室的揭牌仪式上，我穿着白大褂，站在主席台上。
院长在旁边致辞：「许知夏主任是我院最年轻的省级实验室负责人，也是全省外科领域的杰出代表……」
掌声响起来。
我微微点头。
台下坐着很多人，业内专家、医院同事、媒体记者。
秦远舟坐在第二排，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一下。
这一年，我们的联合课题拿了省科技进步二等奖。
他请我吃了那顿饭。
聊的全是学术。
但后来慢慢的，也会聊点别的。
他说他喜欢爬山。
我说我喜欢做饭。
他说那下次他爬完山来我家蹭饭。
我说行。
就这样。
不急不躁。
揭牌仪式结束后，赵主任凑过来。
「知夏，你和秦博导到底什么进度了？」
「课题进度？快结题了。」
「谁问你课题！」她拍我一下，「你俩的感情进度！」
「没什么进度，顺其自然。」
「你呀。」
赵主任摇摇头，笑着走了。
傍晚，我开车去超市买菜。
停好车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从超市侧门出来。
头盔遮住了半张脸，但身形很熟悉。
他也看到了我。
摘下头盔。
傅谨言。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外卖服上沾着油渍。
「知夏。」
他叫我。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说：「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还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卖服，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在送外卖。学校那边……开除了。」
「嗯。」
「也没什么单位敢要我了。」
他把头盔抱在怀里。
「简历投出去，一查我的名字，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是来求你什么。我就是想说……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机会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出了几条新的皱纹。
三十四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傅谨言，好好生活。」
他点了点头。
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
电动车发出嗡嗡的声音，汇入车流里。
很快就看不到了。
我转身走进超市。
买了新鲜的虾，番茄，鸡蛋，还有一瓶红酒。
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
秦远舟发来消息：「课题结题报告写完了，要不要一起看看？顺便蹭顿饭。」
我回复：「来吧，今天做虾。」
他秒回：「太好了。二十分钟到。」
我笑了一下。
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天边的晚霞铺了半边天。
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曾经每天走的路。
路过曾经住过的小区门口。
没有停。
也没有看。
回到公寓。
把虾洗了，番茄切了，锅烧上。
门铃响了。
打开门，秦远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盆绿植。
「乔迁礼，你就知道你阳台上缺一盆。」
「谢谢，进来吧。」
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饭吗？」
「不太会。」
他老实说。
「但我会洗碗。」
我笑了。
「那你等着吃就行。」
他在客厅坐下，翻看茶几上的医学期刊。
厨房里油烟升起来。
虾在锅里噼啪作响。
窗外，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
那盆绿植放在阳台上，叶子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不慌不忙。
这样，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