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董事会的会议室在三十楼，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广阔的天际线。
我坐在陆辰风右手边，把那沓合同文件摆得很整齐。
陆天华坐在对面，带来了四个人，都是陆家的旧部，脸上是统一的、恰到好处的忧虑表情。
「各位，」陆天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今天这个会，我是没有办法才召集的。辰风在庆功宴上的表现，大家都看见了。一个集团的掌舵人，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不是小事。」
他将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他近两个月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由独立机构出具。结论是——建议暂时脱离高强度决策工作。」
我扫了那份报告一眼。
独立机构。
我知道那家机构背后站的是谁。
「陆总，」有人小心地看向陆辰风，「您自己怎么看？」
陆辰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桌面上，指关节慢慢地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冰冷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平静：
「很好。」
满桌的人愣了一秒。
陆辰风看向陆天华，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叔叔花了多少钱买这份报告？」
陆天华脸色微变。
「我不是在质疑，」陆辰风继续说，语气里连刺意都懒得带，「我是在好奇行情价是多少。毕竟，叔叔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我看着陆辰风的侧脸。
某种东西在我心里慢慢地绷紧。
这不对。
这不是我预设的那个陆辰风——那个在罪恶感和困惑里挣扎、需要我来掌舵的人。
这个人，他在反击。
本能的，精准的，带着一种远比我想象中更锋利的清醒。
「陆总，」我出声，把话头接过来，把节奏拉回自己手里，「不如把近期的几个项目进展汇报一下？让各位看看，公司的运营是否受到了任何影响。」
我打开文件，开始逐条陈述。
数据是真实的，项目是真实的，陆辰风的决策能力，是真实的。
陆天华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陆辰风走在我前面，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电梯里，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话。
我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感觉到一种隐约的失控感——
像是手里握着一根风筝线，另一端的东西开始越飞越高，线在慢慢绷紧。
「你表现得很好。」我说。
他没有回答。
我侧过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某处皮肤——
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我在庆功宴上，没有戴上去的那枚戒指的位置。
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两秒，他察觉到我在看，手放了下去。
「若雪，」他开口，「陆天华提到我失忆前的一些事，」他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我心跳平稳。
「失忆的人，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带跑偏，」我说，「这是正常的症状。」
他嗯了一声。
不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
他先走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裙子侧面悄悄收紧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听见他在梦里说话。
不是「对不起」。
是一个名字。
「陆天华……」
他在梦里，把那个名字叫得很冷。
我躺在他身边，后背发寒。
作者有话说：
董事会的会议室在三十楼，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广阔的天际线。
我坐在陆辰风右手边，把那沓合同文件摆得很整齐。
陆天华坐在对面，带来了四个人，都是陆家的旧部，脸上是统一的、恰到好处的忧虑表情。
「各位，」陆天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今天这个会，我是没有办法才召集的。辰风在庆功宴上的表现，大家都看见了。一个集团的掌舵人，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不是小事。」
他将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他近两个月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由独立机构出具。结论是——建议暂时脱离高强度决策工作。」
我扫了那份报告一眼。
独立机构。
我知道那家机构背后站的是谁。
「陆总，」有人小心地看向陆辰风，「您自己怎么看？」
陆辰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桌面上，指关节慢慢地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冰冷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平静：
「很好。」
满桌的人愣了一秒。
陆辰风看向陆天华，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叔叔花了多少钱买这份报告？」
陆天华脸色微变。
「我不是在质疑，」陆辰风继续说，语气里连刺意都懒得带，「我是在好奇行情价是多少。毕竟，叔叔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我看着陆辰风的侧脸。
某种东西在我心里慢慢地绷紧。
这不对。
这不是我预设的那个陆辰风——那个在罪恶感和困惑里挣扎、需要我来掌舵的人。
这个人，他在反击。
本能的，精准的，带着一种远比我想象中更锋利的清醒。
「陆总，」我出声，把话头接过来，把节奏拉回自己手里，「不如把近期的几个项目进展汇报一下？让各位看看，公司的运营是否受到了任何影响。」
我打开文件，开始逐条陈述。
数据是真实的，项目是真实的，陆辰风的决策能力，是真实的。
陆天华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陆辰风走在我前面，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电梯里，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话。
我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感觉到一种隐约的失控感——
像是手里握着一根风筝线，另一端的东西开始越飞越高，线在慢慢绷紧。
「你表现得很好。」我说。
他没有回答。
我侧过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某处皮肤——
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我在庆功宴上，没有戴上去的那枚戒指的位置。
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两秒，他察觉到我在看，手放了下去。
「若雪，」他开口，「陆天华提到我失忆前的一些事，」他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我心跳平稳。
「失忆的人，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带跑偏，」我说，「这是正常的症状。」
他嗯了一声。
不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
他先走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裙子侧面悄悄收紧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听见他在梦里说话。
不是「对不起」。
是一个名字。
「陆天华……」
他在梦里，把那个名字叫得很冷。
我躺在他身边，后背发寒。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