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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书房，他从来没带我进去过。

　　那是他失忆前就有的习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锁着，不解释，不邀请。

　　我以为我已经把那个房间里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都清理干净了。

　　我错了。

　　那天下午，我从监控里看到他在书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都没有。

　　「很好。」他说，经过我的时候，就这两个字，没有上下文，像是在回答一个只有他自己听见的问题。

　　我当时没有多想。

　　我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小时里，他找到了暗格。

　　找到了他自己的日记本。

　　与此同时，沈医生跟我说，她给他安排了加密的心理辅导，一周三次，目的是继续强化那些记忆——

　　那些关于车祸，关于林安月，关于他的「罪」的，被我和她精心构建的记忆。

　　「他最近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沈医生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不对劲，「关于记忆形成机制的。」

　　我停了一下。

　　「正常应对就行，」我说，「他只是在试图理解自己的状态。」

　　「……好。」

　　沈医生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沈医生，我认识她七年，她的每一个停顿都有它的含义。

　　那个「好」，停顿了半秒太长。

　　第二天，我找借口旁听了一场陆辰风和沈医生的辅导。

　　我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们两个人。

　　陆辰风坐得很端正，神情温顺，像一个配合的好病人。

　　他在说他的"梦境"，说那些他"记得"的片段，说它们怎么让他感到痛苦。

　　沈医生在记录，笔在纸上移动。

　　然后陆辰风说：「我有时候会觉得，记忆这个东西，很奇怪。」

　　「哪里奇怪？」沈医生问。

　　「它不一定是发生过的，」他说，「有时候，是因为有人不断地告诉你，它发生过——于是它就变得真实了。」

　　沈医生的笔停了。

　　只停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说：「我去拿一份参考资料。」

　　她在转身的时候，手边有一份文件滑落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却停顿了——

　　足足两秒，那份文件摊开在地板上，正对着陆辰风的视线方向。

　　我看清了那份文件上用红笔圈出的字：

　　「选择性失忆」

　　「暗示性记忆构建」

　　然后沈医生捡起来，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我的心脏停了半拍。

　　沈医生。

　　我看向陆辰风。

　　他低着头，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食指轻轻地弹了一下。

　　只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