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总裁妻子有非常严重的洁癖病，在一起七年，连手都没让我牵过。
公司团建结束那天 ，新来的实习生红着脸走到我妻子身边，怯生生地说：
“乔妤姐，我听说他们说你有洁癖，从不让人碰你。”
“但我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站不稳，能请你、你扶我一下吗？”
乔妤轻笑出声，没有回答，
却直接伸手，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在身前：
“走吧。”
同事们愣了一瞬，意味深长的看向被晾在一边的我。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乔妤结婚七年，没日没夜苦干替她拿业绩，终于把公司做到上市。
可这么多年，就因为她一句：“我有心理障碍，碰别人会恶心，你离我远一点。”
就让明媒正娶她回家的我，至今不配近她的身。
可现在，看着实习生被乔妤半搂着走向大巴，脸上又惊又喜。
我突然明白。
原来她的洁癖，只是针对我一个人。
那眼前这个女人，要不要，也没什么所谓了。
……
大巴后排，林逸紧挨着乔妤坐下，
顺势靠进她怀里，整个人依偎着她。
他低头看见她腕上的红绳，眼睛一亮：
“哇，红绳！我今年本命年正想买一条，可一直没买到。”
他仔细摩梭着绳子，眼睛看着乔妤：
“乔乔姐，你能不能把这根绳子送我？”
乔妤温柔地解开红绳，递给他：
“喜欢就拿去。”
那根红绳是我跪了九十九级台阶在大佛寺求来的。
她一直很珍惜地戴着，
现在却随手送了别的男人。
我坐在后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出声。
到公司楼下，大家陆续下车，乔妤搂着着林逸下来。
公司员工们暧昧的调侃声肆起：
“看来只有林逸能治好乔总的洁癖。”
“乔总创业七年归来，最爱的还是男大啊！”
“看来咱们的老板要换老公喽！”
所有人都没提起我，
却又在偷偷地看向我。
我轻轻垂下眼，避开那些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上楼，打包所有物品。
随后来到乔妤办公室，扔下辞职信。
刚准备走，乔妤靠在椅子上，冷声开口：
“我不就扶了他一下，你至于吗秦子期。”
我原地未动，半响开口回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扶了谁。”
“那还能是为什么？”
她冷笑开口：
“秦子期，你当初说同意跟我柏拉图，现在后悔了是吧？你就是精虫上脑，看到我扶了别的男人就眼红。”
“你要走就走，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保持沉默没有接话。
她看着我，语气更冷了几分：
“阿逸就是个大学生，我当老板的体恤一下员工，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理解？能不能别那么小肚鸡肠？”
这种话我听了七年了。
每次她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总是让我别小肚鸡肠。
但凡我想质问她点什么，那就是我不够理解她。
七年了，忽然就够了。
“我小肚鸡肠，所以我离开，行吗？”
林逸突然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乔总，我……”
乔妤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
“离开可以，把你手头上的设计奖获奖人换成林逸。”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了这个奖，我准备了整整七年，现在凭什么说给就给？”
“秦子期，够了！”
乔妤皱了皱眉，
“你的奖已经够多了，但阿逸跟你不同，他需要这个奖站稳脚跟，奖给他怎么了？”
我看着乔妤面目全非的样子，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号码。
【你当年说，只要我离婚，就会立刻嫁给我，还作数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当然，随时等你回心转意。】
【三天后，我来接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在安全通道里默默抽完，硬生生压下内心翻涌的苦涩。
当晚，我回到婚房准备打包行李。
门一开，客厅里传来嬉闹声。
乔妤正坐在沙发上，林逸半靠在她怀里，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我垂下眼，越过他们走进卧室，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经过客厅时，乔妤盯着我的背影，声音懒洋洋：
“秦子期，我打赌，不到明天傍晚，你肯定会回来哭着求我。”
她继续开口：
“七年，你不过就是我家的软饭男而已，离开了我，你连屁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拉着箱子走出了门。
身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屋内再次响起暧昧的笑声。
2
离职后的第三天，林逸直接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他甚至住进了我和乔妤的婚房，
在所有社交媒体上发了一遍：
“床舒服，美人更舒服。”
配图是婚房卧室的照片，乔妤靠在他肩头，两个人笑得刺眼。
我一条一条刷过去，每一条都默默点了赞。
下一秒，乔妤的电话直接打进来，劈头盖脸就骂个不停：
“你发什么疯？给林逸点赞？害得他小男孩怕得直哭，说你要来找他麻烦！”
“他不过就是个孩子，爱炫耀了点，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
我刚要开口，她直接打断：
“你要是反省好了，就来公司当面和林逸跪下道歉！否则，你等着吧！”
我握着电话的手不断收紧。
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
她为了一个月相识的男人，让我去下跪道歉。
就因为我点了一个赞。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眶发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您母亲ICU的医疗费用突然被停了，如果不缴费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疯了。
妈妈的那笔医药费一直是用我在公司里的分成交的。
那是我的钱，乔妤凭什么停？
我冲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到公司后，直接冲进财务部，一把推开财务经理的门。
“我妈妈的那笔医药费呢？钱去哪了？”
财务经理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乔总吩咐，这笔钱打给林经理了。”
我转身冲进总经理办公室。
林逸正坐在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奢侈品购物袋，手里捏着那张分成单。
“你凭什么偷用我妈妈的救命钱？”
林逸抬起头，表情无辜：
“你在说什么？这是乔妤姐给我的恋爱基金。”
我气得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从椅子上翻倒在地，捂着头大喊：
“救命！乔妤姐！他要打死我！”
门被推开，乔妤快步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逸，转头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来人，给我按住他。”
两个保安扑上来，反扭我的双臂把我压在地板上。
拳脚落下来，我蜷缩着，额角磕在地砖上，血顺着眼眶往下淌。
乔妤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阿逸别怕，有我在。”
林逸缩在她怀里，眼泪汪汪地点头。
我挣扎着爬到乔妤脚边。
“求你了，看在我们过去七年的份上，把钱转到我妈医院账户上”
她抿了抿唇，眼神冷漠：
“你跪下和林逸道歉，我就打钱。”
我愣住，跪在玻璃渣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医院里妈妈还在ICU等着救命。
我咬紧牙关，缓缓转过身，面朝林逸，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对不起。”
林逸捂着头，眼神里闪过得意：
“乔妤姐，我的头好疼，我今天不想理他。”
乔妤立刻紧张地抱住林逸，
过去七年我们连牵手都没有，
可她抱着林逸的姿势那么自然，像抱过无数次一样。
她转头看向保安，语气冷厉：
“把他扔走。”
保安架起我，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我丢到后门的垃圾堆旁。
馊臭的垃圾袋硌着我浑身是伤的背。
手机震了一下。
乔妤发来的消息
【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等你以后不给阿逸找麻烦了，我就恢复你妈的医疗费用。】
3
下一秒，医院电话打来：
“您好，请问是秦子期先生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您母亲在ICU的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已于十分钟前去世，请您尽快赶来医院。”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挣扎着从馊臭的垃圾袋上爬起来，我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往医院跑 。
护士把我带到太平间，拉开抽屉。
白布掀开一角，妈妈的脸露出来，灰白色的，嘴唇紧闭着，
再也不会喊我的名字了。
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很快赶到，翻着登记簿，头也不抬：
“火化费、灵堂费、遗体存放费，一共三万二。”
我掏出手机，扫码。
“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我又换了一张卡。
“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所有卡都试了一遍，全都被停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握着手机拨通乔妤的电话。
响了很久，接通了。
“喂？”
是林逸的声音，带着得意。
“让乔妤接电话。”
“乔妤姐在洗澡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
我再拨，电话被接起来，乔妤的语气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
“乔妤，你快把我的卡解冻。”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妈妈去世了，现在没钱给她收尸。我这么多年拿你当亲女儿待，难道你要让她临走都不得安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乔妤的声音瞬间 冷下来：
“秦子期，你因为吃阿逸的醋，演苦肉计连自己的妈妈都要诅咒？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我没有演！我妈真的……”
“够了！你连阿逸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电话那头传来林逸的声音：“乔妤姐，快来抱抱睡觉了。”
“好，阿逸乖，我马上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殡仪馆的前台，举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先生？到底能不能交？”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鄙夷的看着我。
“把他妈妈拉到城东的乱葬岗吧。”
“自己穿的体体面面的，对妈妈这么不孝顺，连丧葬费都不给！”
我哭着说：“求求你们，再等等，我一定能凑到钱！”
他们连头都没抬，直接走了。
我疯了似的往外跑，
到乱葬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几具白布包裹的遗体散乱地堆在泥地里。
我扑过去，一块一块白布掀开。
第三块。
妈妈的脸露出来，眼睛半睁着。
她的身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一只手不见了，腹部豁开一个大口子。
我跪在泥地里，把她抱进怀里。
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
天亮的时候，我用双手在泥地里刨了一个坑。
石子硌进指甲缝，血和泥混在一起，
我把妈妈放进坑里，一捧一捧地盖上土。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悼词。
临走前，我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妈妈，儿子不孝。”
当天晚上，我站在婚房门口。
指纹锁还没换，我输入林逸的生日，门弹开。
看到我进来，乔妤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她放下酒杯，语气得意洋洋，“你肯定离不开我，这不又回来了吗？”
我走过去。
乔妤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笃定的笑：
“想通了？想回来就好好说，阿逸大度，不会跟你计较。”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乔妤的头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秦子期！你疯了？！”乔妤捂着脸转过头来。
“我妈死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停了卡，殡仪馆把她扔到了乱葬岗。等我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一只手都没了。”
我的声音里一片死寂。
“我求你解冻我的卡，你说我在吃醋，说我演苦肉计。”
“乔妤，我和你从今以后，不死不休。”
我转身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4
我走出小区，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但走之前，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荣誉。
那个设计奖，是我用了七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上百版方案才拿到的。
提名的是我的名字，获奖的是我的作品，
奖杯和证书上刻的应该是秦子期，不是林逸。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举行。
我推开大厅的门时，林逸正在领奖。
台下坐满了行业里的人。
“听说他被乔总赶出来了，公司都不要他了。”
“吃软饭吃了七年，现在连饭碗都没了，啧啧。”
“还来颁奖典礼？这奖现在又不是他的，他好意思？”
“乔总亲自他为软饭男，那脸皮厚得是基本功。”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七年，是我一手将公司做到上市乔妤却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
心死了突然就不痛了。
我站在林逸面前，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这个奖是我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我保存的所有证据。
原始设计稿的时间戳、修改记录的版本日志、获奖提名的公示截图，
都证明这座奖杯是属于我的。
林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伸手直接在屏幕上乱划。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玩味。
“证据我没看到，求婚计划我倒是看到了！”
“啧啧啧，秦子期，你还想着跟乔妤姐破镜重圆呢？”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怜悯。
“乔妤姐都不要你了，你还在备忘录里写这种东西？丢不丢人啊？”
他的走狗们笑得前仰后合。
“七年软饭没吃够，还想继续吃？”
“乔总最爱的只有林总！不自量力的神经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乔妤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微微扬起。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兜兜转转，还是想回来求我。”
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
“秦子期，你要是想回来，就直说。只要你不乱吃醋，我可以考虑重新和你在一起！”
“何必在这像个舔狗似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罢她将我的手机直接扔在了台下，
“毕竟，像你这样的，离开我谁会要？”
可下一秒，台下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等等，你们快看，这个求婚计划里……秦子期要娶的人根本不是乔总啊！”
作者有话说：
公司团建结束那天 ，新来的实习生红着脸走到我妻子身边，怯生生地说：
“乔妤姐，我听说他们说你有洁癖，从不让人碰你。”
“但我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站不稳，能请你、你扶我一下吗？”
乔妤轻笑出声，没有回答，
却直接伸手，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在身前：
“走吧。”
同事们愣了一瞬，意味深长的看向被晾在一边的我。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乔妤结婚七年，没日没夜苦干替她拿业绩，终于把公司做到上市。
可这么多年，就因为她一句：“我有心理障碍，碰别人会恶心，你离我远一点。”
就让明媒正娶她回家的我，至今不配近她的身。
可现在，看着实习生被乔妤半搂着走向大巴，脸上又惊又喜。
我突然明白。
原来她的洁癖，只是针对我一个人。
那眼前这个女人，要不要，也没什么所谓了。
……
大巴后排，林逸紧挨着乔妤坐下，
顺势靠进她怀里，整个人依偎着她。
他低头看见她腕上的红绳，眼睛一亮：
“哇，红绳！我今年本命年正想买一条，可一直没买到。”
他仔细摩梭着绳子，眼睛看着乔妤：
“乔乔姐，你能不能把这根绳子送我？”
乔妤温柔地解开红绳，递给他：
“喜欢就拿去。”
那根红绳是我跪了九十九级台阶在大佛寺求来的。
她一直很珍惜地戴着，
现在却随手送了别的男人。
我坐在后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出声。
到公司楼下，大家陆续下车，乔妤搂着着林逸下来。
公司员工们暧昧的调侃声肆起：
“看来只有林逸能治好乔总的洁癖。”
“乔总创业七年归来，最爱的还是男大啊！”
“看来咱们的老板要换老公喽！”
所有人都没提起我，
却又在偷偷地看向我。
我轻轻垂下眼，避开那些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上楼，打包所有物品。
随后来到乔妤办公室，扔下辞职信。
刚准备走，乔妤靠在椅子上，冷声开口：
“我不就扶了他一下，你至于吗秦子期。”
我原地未动，半响开口回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扶了谁。”
“那还能是为什么？”
她冷笑开口：
“秦子期，你当初说同意跟我柏拉图，现在后悔了是吧？你就是精虫上脑，看到我扶了别的男人就眼红。”
“你要走就走，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保持沉默没有接话。
她看着我，语气更冷了几分：
“阿逸就是个大学生，我当老板的体恤一下员工，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理解？能不能别那么小肚鸡肠？”
这种话我听了七年了。
每次她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总是让我别小肚鸡肠。
但凡我想质问她点什么，那就是我不够理解她。
七年了，忽然就够了。
“我小肚鸡肠，所以我离开，行吗？”
林逸突然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乔总，我……”
乔妤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
“离开可以，把你手头上的设计奖获奖人换成林逸。”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了这个奖，我准备了整整七年，现在凭什么说给就给？”
“秦子期，够了！”
乔妤皱了皱眉，
“你的奖已经够多了，但阿逸跟你不同，他需要这个奖站稳脚跟，奖给他怎么了？”
我看着乔妤面目全非的样子，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号码。
【你当年说，只要我离婚，就会立刻嫁给我，还作数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当然，随时等你回心转意。】
【三天后，我来接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在安全通道里默默抽完，硬生生压下内心翻涌的苦涩。
当晚，我回到婚房准备打包行李。
门一开，客厅里传来嬉闹声。
乔妤正坐在沙发上，林逸半靠在她怀里，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我垂下眼，越过他们走进卧室，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经过客厅时，乔妤盯着我的背影，声音懒洋洋：
“秦子期，我打赌，不到明天傍晚，你肯定会回来哭着求我。”
她继续开口：
“七年，你不过就是我家的软饭男而已，离开了我，你连屁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拉着箱子走出了门。
身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屋内再次响起暧昧的笑声。
2
离职后的第三天，林逸直接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他甚至住进了我和乔妤的婚房，
在所有社交媒体上发了一遍：
“床舒服，美人更舒服。”
配图是婚房卧室的照片，乔妤靠在他肩头，两个人笑得刺眼。
我一条一条刷过去，每一条都默默点了赞。
下一秒，乔妤的电话直接打进来，劈头盖脸就骂个不停：
“你发什么疯？给林逸点赞？害得他小男孩怕得直哭，说你要来找他麻烦！”
“他不过就是个孩子，爱炫耀了点，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吗？”
我刚要开口，她直接打断：
“你要是反省好了，就来公司当面和林逸跪下道歉！否则，你等着吧！”
我握着电话的手不断收紧。
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
她为了一个月相识的男人，让我去下跪道歉。
就因为我点了一个赞。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眶发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您母亲ICU的医疗费用突然被停了，如果不缴费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疯了。
妈妈的那笔医药费一直是用我在公司里的分成交的。
那是我的钱，乔妤凭什么停？
我冲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到公司后，直接冲进财务部，一把推开财务经理的门。
“我妈妈的那笔医药费呢？钱去哪了？”
财务经理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乔总吩咐，这笔钱打给林经理了。”
我转身冲进总经理办公室。
林逸正坐在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奢侈品购物袋，手里捏着那张分成单。
“你凭什么偷用我妈妈的救命钱？”
林逸抬起头，表情无辜：
“你在说什么？这是乔妤姐给我的恋爱基金。”
我气得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从椅子上翻倒在地，捂着头大喊：
“救命！乔妤姐！他要打死我！”
门被推开，乔妤快步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逸，转头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来人，给我按住他。”
两个保安扑上来，反扭我的双臂把我压在地板上。
拳脚落下来，我蜷缩着，额角磕在地砖上，血顺着眼眶往下淌。
乔妤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阿逸别怕，有我在。”
林逸缩在她怀里，眼泪汪汪地点头。
我挣扎着爬到乔妤脚边。
“求你了，看在我们过去七年的份上，把钱转到我妈医院账户上”
她抿了抿唇，眼神冷漠：
“你跪下和林逸道歉，我就打钱。”
我愣住，跪在玻璃渣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医院里妈妈还在ICU等着救命。
我咬紧牙关，缓缓转过身，面朝林逸，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对不起。”
林逸捂着头，眼神里闪过得意：
“乔妤姐，我的头好疼，我今天不想理他。”
乔妤立刻紧张地抱住林逸，
过去七年我们连牵手都没有，
可她抱着林逸的姿势那么自然，像抱过无数次一样。
她转头看向保安，语气冷厉：
“把他扔走。”
保安架起我，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我丢到后门的垃圾堆旁。
馊臭的垃圾袋硌着我浑身是伤的背。
手机震了一下。
乔妤发来的消息
【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等你以后不给阿逸找麻烦了，我就恢复你妈的医疗费用。】
3
下一秒，医院电话打来：
“您好，请问是秦子期先生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您母亲在ICU的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已于十分钟前去世，请您尽快赶来医院。”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挣扎着从馊臭的垃圾袋上爬起来，我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往医院跑 。
护士把我带到太平间，拉开抽屉。
白布掀开一角，妈妈的脸露出来，灰白色的，嘴唇紧闭着，
再也不会喊我的名字了。
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很快赶到，翻着登记簿，头也不抬：
“火化费、灵堂费、遗体存放费，一共三万二。”
我掏出手机，扫码。
“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我又换了一张卡。
“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所有卡都试了一遍，全都被停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握着手机拨通乔妤的电话。
响了很久，接通了。
“喂？”
是林逸的声音，带着得意。
“让乔妤接电话。”
“乔妤姐在洗澡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
我再拨，电话被接起来，乔妤的语气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
“乔妤，你快把我的卡解冻。”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妈妈去世了，现在没钱给她收尸。我这么多年拿你当亲女儿待，难道你要让她临走都不得安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乔妤的声音瞬间 冷下来：
“秦子期，你因为吃阿逸的醋，演苦肉计连自己的妈妈都要诅咒？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我没有演！我妈真的……”
“够了！你连阿逸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电话那头传来林逸的声音：“乔妤姐，快来抱抱睡觉了。”
“好，阿逸乖，我马上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殡仪馆的前台，举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先生？到底能不能交？”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鄙夷的看着我。
“把他妈妈拉到城东的乱葬岗吧。”
“自己穿的体体面面的，对妈妈这么不孝顺，连丧葬费都不给！”
我哭着说：“求求你们，再等等，我一定能凑到钱！”
他们连头都没抬，直接走了。
我疯了似的往外跑，
到乱葬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几具白布包裹的遗体散乱地堆在泥地里。
我扑过去，一块一块白布掀开。
第三块。
妈妈的脸露出来，眼睛半睁着。
她的身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一只手不见了，腹部豁开一个大口子。
我跪在泥地里，把她抱进怀里。
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
天亮的时候，我用双手在泥地里刨了一个坑。
石子硌进指甲缝，血和泥混在一起，
我把妈妈放进坑里，一捧一捧地盖上土。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悼词。
临走前，我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妈妈，儿子不孝。”
当天晚上，我站在婚房门口。
指纹锁还没换，我输入林逸的生日，门弹开。
看到我进来，乔妤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她放下酒杯，语气得意洋洋，“你肯定离不开我，这不又回来了吗？”
我走过去。
乔妤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笃定的笑：
“想通了？想回来就好好说，阿逸大度，不会跟你计较。”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乔妤的头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秦子期！你疯了？！”乔妤捂着脸转过头来。
“我妈死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停了卡，殡仪馆把她扔到了乱葬岗。等我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一只手都没了。”
我的声音里一片死寂。
“我求你解冻我的卡，你说我在吃醋，说我演苦肉计。”
“乔妤，我和你从今以后，不死不休。”
我转身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4
我走出小区，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但走之前，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荣誉。
那个设计奖，是我用了七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上百版方案才拿到的。
提名的是我的名字，获奖的是我的作品，
奖杯和证书上刻的应该是秦子期，不是林逸。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举行。
我推开大厅的门时，林逸正在领奖。
台下坐满了行业里的人。
“听说他被乔总赶出来了，公司都不要他了。”
“吃软饭吃了七年，现在连饭碗都没了，啧啧。”
“还来颁奖典礼？这奖现在又不是他的，他好意思？”
“乔总亲自他为软饭男，那脸皮厚得是基本功。”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七年，是我一手将公司做到上市乔妤却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
心死了突然就不痛了。
我站在林逸面前，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这个奖是我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我保存的所有证据。
原始设计稿的时间戳、修改记录的版本日志、获奖提名的公示截图，
都证明这座奖杯是属于我的。
林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伸手直接在屏幕上乱划。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玩味。
“证据我没看到，求婚计划我倒是看到了！”
“啧啧啧，秦子期，你还想着跟乔妤姐破镜重圆呢？”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怜悯。
“乔妤姐都不要你了，你还在备忘录里写这种东西？丢不丢人啊？”
他的走狗们笑得前仰后合。
“七年软饭没吃够，还想继续吃？”
“乔总最爱的只有林总！不自量力的神经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乔妤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微微扬起。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兜兜转转，还是想回来求我。”
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
“秦子期，你要是想回来，就直说。只要你不乱吃醋，我可以考虑重新和你在一起！”
“何必在这像个舔狗似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罢她将我的手机直接扔在了台下，
“毕竟，像你这样的，离开我谁会要？”
可下一秒，台下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等等，你们快看，这个求婚计划里……秦子期要娶的人根本不是乔总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