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用身上仅剩的，出狱时狱警还给我的三百二十七块钱，在龙蛇混杂的城中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住下。
房间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馊味。
这和我刚刚看到的江景别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把自己扔在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那条诡异的短信。
“不是意外。”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三年的记忆闸门。
我拼命回忆着当年警察给我看的那些卷宗细节。周浩当晚确实喝得酩酊大醉，口供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一个烂醉如泥的人，真的有能力制造一场“不是意外”的车祸吗？
不，他没有。
但周屹有。他冷静、缜密，甚至称得上冷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疯长：如果车祸不是意外，那我的顶罪，就不是家庭纠纷，而是……刑事犯罪的包庇。
难怪他们愿意给我一套别墅当封口费。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必须查清楚！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黑桃A。
她是狱中的大姐大，本名没人知道，只因她手背上纹着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而得名。她路子很广，据说外面有自己的团队，只要给钱，就没有她打探不到的消息。
我用旅馆前台的公共电话，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女声：“谁？”
“A姐，是我，苏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了一声：“哟，出来了？怎么，刚重获自由就想起我这个老姐姐了？”
“A姐，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我开门见山。
“说说看。”
“三年前，市东郊发生的一场车祸，肇事者是我小叔子周浩。我想知道那场车祸的全部卷宗，越详细越好。还有，受害人的全部信息。”
黑桃A在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查这个做什么？想翻案？”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可是很贵的。”她慢悠悠地说，“一口价，五万。查到了，信息发你。查不到，钱不退。”
五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身上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五百都不到。
“A姐，我……”我的声音艰涩，“我现在没有钱，但您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弄到。”
“没钱？”黑桃A的笑声变得有些冷，“苏晴，你该知道我的规矩。没钱，就别谈事。”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手脚冰凉。
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了吗？
不。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玉坠。
这是我爸妈出车祸去世后，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从小戴到大，连坐牢都想办法贴身藏着。
我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爸，妈，对不起。
第二天，我揣着那枚玉坠，走进了全市最大的一家典当行。
典当行的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他接过玉坠，用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看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看就是急用钱的穷鬼。
他刻意压价：“东西是块好玉，可惜有裂纹，品相不好。最多……给你五万五。”
那道裂纹，是我小时候调皮摔的。我妈当时心疼得不行，我爸却笑着说，玉有裂痕，是为你挡了灾。
我心如刀割，却别无选择。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摘下玉坠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
拿到钱后，我第一时间将五万块汇入了黑桃A指定的账户。
这次，她只回了两个字：“等消息。”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就在当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周屹冰冷的声音。
“苏晴，我警告你安分一点。拿了钱就滚得远远的，别在A市待着。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城中村都待不下去。”
他的警告在我意料之中，但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害怕或求饶。
我反而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问：“周屹，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想起什么不该想起来的事？”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他恼羞成怒的咆哮：“你他妈胡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笑了。
我确定了，他有鬼。他怕了。
凌晨三点，我的旧手机再次震动，点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
是黑桃A发来的短信。
“丫头，你这次惹上的麻烦不小。”
“受害人陈斌，男，34岁。重点是，他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刚从你公公周宏远的公司‘宏远集团’离职。”
“更巧的是，他死后，他的家人收到了一笔高达三百万的‘匿名’巨额补偿金。”
作者有话说：
房间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馊味。
这和我刚刚看到的江景别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把自己扔在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那条诡异的短信。
“不是意外。”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三年的记忆闸门。
我拼命回忆着当年警察给我看的那些卷宗细节。周浩当晚确实喝得酩酊大醉，口供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一个烂醉如泥的人，真的有能力制造一场“不是意外”的车祸吗？
不，他没有。
但周屹有。他冷静、缜密，甚至称得上冷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疯长：如果车祸不是意外，那我的顶罪，就不是家庭纠纷，而是……刑事犯罪的包庇。
难怪他们愿意给我一套别墅当封口费。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必须查清楚！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黑桃A。
她是狱中的大姐大，本名没人知道，只因她手背上纹着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而得名。她路子很广，据说外面有自己的团队，只要给钱，就没有她打探不到的消息。
我用旅馆前台的公共电话，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女声：“谁？”
“A姐，是我，苏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了一声：“哟，出来了？怎么，刚重获自由就想起我这个老姐姐了？”
“A姐，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我开门见山。
“说说看。”
“三年前，市东郊发生的一场车祸，肇事者是我小叔子周浩。我想知道那场车祸的全部卷宗，越详细越好。还有，受害人的全部信息。”
黑桃A在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查这个做什么？想翻案？”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可是很贵的。”她慢悠悠地说，“一口价，五万。查到了，信息发你。查不到，钱不退。”
五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身上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五百都不到。
“A姐，我……”我的声音艰涩，“我现在没有钱，但您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弄到。”
“没钱？”黑桃A的笑声变得有些冷，“苏晴，你该知道我的规矩。没钱，就别谈事。”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手脚冰凉。
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了吗？
不。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玉坠。
这是我爸妈出车祸去世后，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从小戴到大，连坐牢都想办法贴身藏着。
我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爸，妈，对不起。
第二天，我揣着那枚玉坠，走进了全市最大的一家典当行。
典当行的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他接过玉坠，用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看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看就是急用钱的穷鬼。
他刻意压价：“东西是块好玉，可惜有裂纹，品相不好。最多……给你五万五。”
那道裂纹，是我小时候调皮摔的。我妈当时心疼得不行，我爸却笑着说，玉有裂痕，是为你挡了灾。
我心如刀割，却别无选择。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摘下玉坠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
拿到钱后，我第一时间将五万块汇入了黑桃A指定的账户。
这次，她只回了两个字：“等消息。”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就在当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周屹冰冷的声音。
“苏晴，我警告你安分一点。拿了钱就滚得远远的，别在A市待着。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城中村都待不下去。”
他的警告在我意料之中，但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害怕或求饶。
我反而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问：“周屹，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想起什么不该想起来的事？”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他恼羞成怒的咆哮：“你他妈胡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笑了。
我确定了，他有鬼。他怕了。
凌晨三点，我的旧手机再次震动，点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
是黑桃A发来的短信。
“丫头，你这次惹上的麻烦不小。”
“受害人陈斌，男，34岁。重点是，他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刚从你公公周宏远的公司‘宏远集团’离职。”
“更巧的是，他死后，他的家人收到了一笔高达三百万的‘匿名’巨额补偿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