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顾言川的前妻苏婉一起被交警送进了急诊室。
她额头擦破了点皮，正坐在轮椅上娇滴滴地喊疼。
而我浑身是血，小腹绞痛得快要撕裂。
顾言川这次来得很快。
他的视线在我沾血的裙摆上扫过，冷淡地说：
“我来接我老婆。”
我忍着剧痛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叫他的名字。
可下一秒，苏婉就委屈地拉住他的衣角：
“老公，你终于来了。”
“她突然从斑马线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你可得帮我。”
顾言川垂着眼，既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反驳那句老公。
转头拿出了名片递给交警：
“我是苏小姐的代理律师，这起事故我们会全权处理，不接受任何恶意讹诈。”
我声音发颤，一字一顿：
“顾言川，你老婆到底是谁？”
他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林夏，你闹够了没有？”
“婉婉刚拿到驾照不熟练，你非要往她车前凑，现在还想用这种方式逼她负责？”
“我作为律师帮她走个流程而已，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
听着这话，苏婉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离开。
原来，在他眼里，前妻叫他老公是情理之中，我被撞飞也是咎由自取。
我将那张还没来得及给他看的流产报告单揉成一团，藏进了口袋。
这个没来得及看世界就被撞没的孩子，他这辈子都不配知道了。
1
第二天清晨。
护士过来换药，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叹了口气。
“你老公也太狠心了，流产这么大的事，一晚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是没见着。
是在他眼里，他前妻擦破点皮，比我浑身是血重要得多。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顾言川”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林夏，你一晚上死哪去了？”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谁教你用夜不归宿这一套的？！”
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丈夫。
我在刚刚失去了孩子，而他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给我定罪。
“顾言川，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被撞飞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装可怜。”
“交警调了监控，是你自己没看路，婉婉能有什么错？”
“她一个孕妇，本来就容易紧张，你非要站在她车前面的，能怪谁？”
孕妇？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里。
原来苏婉也怀孕了。
难怪他昨天急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难怪他要把我这个合法妻子丢在急诊室，去给前妻当什么代理律师。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顾言川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半小时内，马上滚回来，别逼我亲自去抓你。”
电话被单方面掐断。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按住渗血的针眼，掀开被子下床。
是该回去一趟。
有些垃圾，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2
推开家门，一阵甜腻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玄关处，除了顾言川的皮鞋，赫然多出了一双张扬的红色高跟鞋。
看到那双鞋的瞬间，我脑子“嗡”地一声。
顾言川竟然堂而皇之地把前妻接回了我们的家！
我冷脸走进客厅，苏婉正穿着顾言川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双腿交叠，像个女主人一样窝在沙发里。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余光瞥见站在门口僵硬的我，嘴角立刻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呀，林夏妹妹回来了。”
她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刻意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
厨房门在这时被拉开。
顾言川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出来。
四目相对，他脸上的温情瞬间冻结，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没有半点带外人回家的心虚。
“你还知道回来？”
他把汤碗重重磕在茶几上。
目光落在我脏乱的裙摆上满眼嫌恶。
“弄得跟个要饭的一样，杵在那干什么？交警那边催得紧，赶紧把谅解书签了！”
我紧了紧插在口袋里的手，那张揉皱的流产诊断书铬得掌心生疼。
“顾言川，你是不是疯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发抖，“你把撞我的凶手带回家，现在还要我签谅解书？”
“你还在嘴硬！”顾言川猛地一拍桌子，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我。
“婉婉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顾言川，你知不知道因为她……”
“你少在这给我转移话题！”
他粗暴地打断我，指着大门的方向。
“她是个孕妇，受不了刺激。今天你要么老老实实在谅解书上签字撤案，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婉躲在顾言川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假惺惺地抽泣起来。
“言川，算了吧。林夏妹妹要是不肯签，我也不能赖在你们家……我大不了就去拘留所待几天，只要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凭什么让你去受罪？”
顾言川态度坚决，转头死死盯着我。
三年的婚姻和感情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只是越过他，径直走向卧室。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拿走了自己的证件。
至于那些他曾经送的珠宝包包，我一样没碰。
走到玄关，我拖着箱子换鞋。
顾言川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行啊，长本事了。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握住门把手，用力按下。
“砰”的一声，大门在我身后合上。
刚走到走廊，隔着那道不怎么隔音的防盗门，苏婉娇柔做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言川，外面好像下雨了，林夏妹妹脸色看起来很差，你真的不去追吗？”
紧接着，是顾言川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追什么？她就是看你在这儿，故意给我甩脸子玩欲擒故纵。”
“离了我，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放心吧，停了她的卡，不出一周，她准会哭着回来求我，到时候谅解书她想不签都难。”
我拖着箱子走向电梯。
顾言川，你大概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3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在街头摇摇晃晃地走着，大腿内侧涌出温热的黏腻。
我又大出血了。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浑身发抖地拨通了闺蜜林瑶的电话。
半小时后，林瑶把我捡回了家。
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惨状，她红着眼眶骂顾言川是畜生，转头就给我熬了红糖水。
接下来的两天，我发了高烧，躺在客房里昏昏沉沉。
顾言川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更别提来找我。
只有苏婉的朋友圈，更新得极其勤快。
【喜欢了很久的限量版包包，只要多看一眼，某人就会捧到我面前。】
配图是一只价值三十万的爱马仕，以及顾言川结账时的宽阔背影。
底下是他们共同好友的评论点赞：
“顾律还是这么疼前妻啊，赶紧复婚得了！”
“就是，现在的原配太不懂事了，哪有婉婉体贴。”
林瑶气得要摔手机，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了死寂。
是市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夏家属吗？你母亲遭遇严重车祸，颅内大出血，现在急需进行开颅手术！”
“马上准备八十万手术费，赶紧过来签字，晚了人就没了！”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
八十万。
我的婚前积蓄有一百多万，但上个月顾言川说他律所接了个大案子需要资金周转，软磨硬泡把我的钱全部转到了他的账户里。
我颤抖着手，强忍着恨意，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言川慵懒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怎么，卡停了两天，终于受不了要服软了？”
“顾言川，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妈出车祸了，在ICU等着救命！”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咆哮。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随即，是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林夏，为了找台阶下，你连咒你妈死这种戏码都演得出来？”
“我告诉你，想要钱可以。”
“带着谅解书来所里找我。签了字，我就给你打钱。不签，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4
为了救我妈，我不得不妥协。
我强撑着做完流产手术残破不堪的身体，拿着交警队开具的谅解书，赶到了顾言川的律师事务所。
推开门，顾言川和苏婉正坐在沙发上挑选手表。
看到我狼狈地进来，顾言川连眼皮都没抬。
我走到桌前，将签好字、按了红手印的谅解书拍在他面前。
“字我签了，你的前妻不用坐牢了。现在，把我的八十万转给我，立刻！”
我竭力克制着杀人的冲动。
顾言川慢条斯理地拿起谅解书，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
确认无误后，他随手将文件丢进抽屉里，往沙发上一靠。
“钱？什么钱？”
我愣住了：“我上个月借给你律所周转的一百万！顾言川你别跟我耍花招，我妈真的在等手术费！”
“哦，那笔钱啊。”
顾言川嗤笑一声，指了指苏婉放在桌上的那个三十万的爱马仕，还有她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婉婉受了惊吓，需要买点东西平复心情。那笔钱我已经花完了。”
我脑子里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拿着我的钱，去讨好那个险些撞死我的杀人凶手！
现在连我妈救命的钱，他都不肯给！
“顾言川！那是我的钱！你知不知道我妈要没命了！”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带。
顾言川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行了林夏，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演技！”
他满眼嫌恶地理了理领带，居高临下地嘲讽。
“前天你刚出车祸，今天你妈就出车祸？怎么这么巧，你们全家是都被车撞了吗？让你编故事也编个合理点的！”
苏婉在一旁摸着新项链，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
“林夏妹妹，不是我说你。你想从言川这拿钱，直说就好了，何必非要咒自己亲妈呢？这心肠也太恶毒了吧。”
极度的屈辱和绝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红着眼，想都没想，抓起桌上的那杯热咖啡，直接连杯子带水，狠狠砸在苏婉的脸上！
“啊！！”
苏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捂着脸倒在沙发上。
接着，我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做过假体的高鼻梁上。
场面瞬间失控。
“林夏你疯了！”
顾言川目眦欲裂，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原本就因为流产而千疮百孔的身体，哪经得起他这种蛮力。
我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茶几角上，摔得头破血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顾言川心疼地抱起鬼哭狼嚎的苏婉，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故意伤害，把人打毁容了。对，我要报警抓她！”
5
警察来得很快。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两名警察冲进办公室，将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我的手腕上。
“老实点，别动！”
我被粗暴地拽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言川以受害者律师的身份站在一旁，怀里紧紧护着还在抽泣的苏婉。
“警察同志，她因为嫉妒，蓄意用开水烫伤我当事人的面部，并实施了暴力殴打。”
顾言川指着我，语气森寒，没有半分往日的情分。
“监控就在那里。我要求对她进行刑事拘留，这绝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虚弱不堪的我，皱了皱眉。
“行了，先带回所里做笔录！嫌疑人，你的证件呢？”
我靠在墙上，冷汗湿透了头发。
下体一阵阵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大腿流到地板上。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戴着手铐的手，哆嗦着指了指掉落在远处的包。
警察走过去，提起那个被踩脏的皮包。
拉链没拉紧。
随着警察提起的动作，“哗啦”一声。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口红、钥匙、揉碎的纸巾。
还有一张被折叠过的Ａ４纸，轻飘飘地滑落出来。
好巧不巧。
那张纸，正好落在了顾言川的皮鞋尖前。
顾言川原本正低声安慰着苏婉，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准备一脚踢开。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白底黑字、鲜红的医院公章直直地刺入了他的瞳孔。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8周。】
【诊断：外伤性大出血导致流产。】
【治疗方式：紧急清宫手术。】
时间正是我被苏婉开车撞到的那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言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
他缓缓弯下腰，指尖颤抖地捏起那张纸。
“林……林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大腿上还在往下滴的暗红色血液，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这是什么……你、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她额头擦破了点皮，正坐在轮椅上娇滴滴地喊疼。
而我浑身是血，小腹绞痛得快要撕裂。
顾言川这次来得很快。
他的视线在我沾血的裙摆上扫过，冷淡地说：
“我来接我老婆。”
我忍着剧痛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叫他的名字。
可下一秒，苏婉就委屈地拉住他的衣角：
“老公，你终于来了。”
“她突然从斑马线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你可得帮我。”
顾言川垂着眼，既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反驳那句老公。
转头拿出了名片递给交警：
“我是苏小姐的代理律师，这起事故我们会全权处理，不接受任何恶意讹诈。”
我声音发颤，一字一顿：
“顾言川，你老婆到底是谁？”
他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林夏，你闹够了没有？”
“婉婉刚拿到驾照不熟练，你非要往她车前凑，现在还想用这种方式逼她负责？”
“我作为律师帮她走个流程而已，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
听着这话，苏婉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离开。
原来，在他眼里，前妻叫他老公是情理之中，我被撞飞也是咎由自取。
我将那张还没来得及给他看的流产报告单揉成一团，藏进了口袋。
这个没来得及看世界就被撞没的孩子，他这辈子都不配知道了。
1
第二天清晨。
护士过来换药，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叹了口气。
“你老公也太狠心了，流产这么大的事，一晚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是没见着。
是在他眼里，他前妻擦破点皮，比我浑身是血重要得多。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顾言川”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林夏，你一晚上死哪去了？”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谁教你用夜不归宿这一套的？！”
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丈夫。
我在刚刚失去了孩子，而他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给我定罪。
“顾言川，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被撞飞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装可怜。”
“交警调了监控，是你自己没看路，婉婉能有什么错？”
“她一个孕妇，本来就容易紧张，你非要站在她车前面的，能怪谁？”
孕妇？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里。
原来苏婉也怀孕了。
难怪他昨天急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难怪他要把我这个合法妻子丢在急诊室，去给前妻当什么代理律师。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顾言川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半小时内，马上滚回来，别逼我亲自去抓你。”
电话被单方面掐断。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按住渗血的针眼，掀开被子下床。
是该回去一趟。
有些垃圾，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2
推开家门，一阵甜腻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玄关处，除了顾言川的皮鞋，赫然多出了一双张扬的红色高跟鞋。
看到那双鞋的瞬间，我脑子“嗡”地一声。
顾言川竟然堂而皇之地把前妻接回了我们的家！
我冷脸走进客厅，苏婉正穿着顾言川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双腿交叠，像个女主人一样窝在沙发里。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余光瞥见站在门口僵硬的我，嘴角立刻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呀，林夏妹妹回来了。”
她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刻意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
厨房门在这时被拉开。
顾言川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出来。
四目相对，他脸上的温情瞬间冻结，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没有半点带外人回家的心虚。
“你还知道回来？”
他把汤碗重重磕在茶几上。
目光落在我脏乱的裙摆上满眼嫌恶。
“弄得跟个要饭的一样，杵在那干什么？交警那边催得紧，赶紧把谅解书签了！”
我紧了紧插在口袋里的手，那张揉皱的流产诊断书铬得掌心生疼。
“顾言川，你是不是疯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发抖，“你把撞我的凶手带回家，现在还要我签谅解书？”
“你还在嘴硬！”顾言川猛地一拍桌子，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我。
“婉婉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顾言川，你知不知道因为她……”
“你少在这给我转移话题！”
他粗暴地打断我，指着大门的方向。
“她是个孕妇，受不了刺激。今天你要么老老实实在谅解书上签字撤案，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婉躲在顾言川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假惺惺地抽泣起来。
“言川，算了吧。林夏妹妹要是不肯签，我也不能赖在你们家……我大不了就去拘留所待几天，只要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凭什么让你去受罪？”
顾言川态度坚决，转头死死盯着我。
三年的婚姻和感情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只是越过他，径直走向卧室。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拿走了自己的证件。
至于那些他曾经送的珠宝包包，我一样没碰。
走到玄关，我拖着箱子换鞋。
顾言川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行啊，长本事了。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握住门把手，用力按下。
“砰”的一声，大门在我身后合上。
刚走到走廊，隔着那道不怎么隔音的防盗门，苏婉娇柔做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言川，外面好像下雨了，林夏妹妹脸色看起来很差，你真的不去追吗？”
紧接着，是顾言川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追什么？她就是看你在这儿，故意给我甩脸子玩欲擒故纵。”
“离了我，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放心吧，停了她的卡，不出一周，她准会哭着回来求我，到时候谅解书她想不签都难。”
我拖着箱子走向电梯。
顾言川，你大概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3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在街头摇摇晃晃地走着，大腿内侧涌出温热的黏腻。
我又大出血了。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浑身发抖地拨通了闺蜜林瑶的电话。
半小时后，林瑶把我捡回了家。
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惨状，她红着眼眶骂顾言川是畜生，转头就给我熬了红糖水。
接下来的两天，我发了高烧，躺在客房里昏昏沉沉。
顾言川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更别提来找我。
只有苏婉的朋友圈，更新得极其勤快。
【喜欢了很久的限量版包包，只要多看一眼，某人就会捧到我面前。】
配图是一只价值三十万的爱马仕，以及顾言川结账时的宽阔背影。
底下是他们共同好友的评论点赞：
“顾律还是这么疼前妻啊，赶紧复婚得了！”
“就是，现在的原配太不懂事了，哪有婉婉体贴。”
林瑶气得要摔手机，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了死寂。
是市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夏家属吗？你母亲遭遇严重车祸，颅内大出血，现在急需进行开颅手术！”
“马上准备八十万手术费，赶紧过来签字，晚了人就没了！”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
八十万。
我的婚前积蓄有一百多万，但上个月顾言川说他律所接了个大案子需要资金周转，软磨硬泡把我的钱全部转到了他的账户里。
我颤抖着手，强忍着恨意，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言川慵懒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怎么，卡停了两天，终于受不了要服软了？”
“顾言川，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妈出车祸了，在ICU等着救命！”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咆哮。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随即，是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林夏，为了找台阶下，你连咒你妈死这种戏码都演得出来？”
“我告诉你，想要钱可以。”
“带着谅解书来所里找我。签了字，我就给你打钱。不签，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4
为了救我妈，我不得不妥协。
我强撑着做完流产手术残破不堪的身体，拿着交警队开具的谅解书，赶到了顾言川的律师事务所。
推开门，顾言川和苏婉正坐在沙发上挑选手表。
看到我狼狈地进来，顾言川连眼皮都没抬。
我走到桌前，将签好字、按了红手印的谅解书拍在他面前。
“字我签了，你的前妻不用坐牢了。现在，把我的八十万转给我，立刻！”
我竭力克制着杀人的冲动。
顾言川慢条斯理地拿起谅解书，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
确认无误后，他随手将文件丢进抽屉里，往沙发上一靠。
“钱？什么钱？”
我愣住了：“我上个月借给你律所周转的一百万！顾言川你别跟我耍花招，我妈真的在等手术费！”
“哦，那笔钱啊。”
顾言川嗤笑一声，指了指苏婉放在桌上的那个三十万的爱马仕，还有她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婉婉受了惊吓，需要买点东西平复心情。那笔钱我已经花完了。”
我脑子里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拿着我的钱，去讨好那个险些撞死我的杀人凶手！
现在连我妈救命的钱，他都不肯给！
“顾言川！那是我的钱！你知不知道我妈要没命了！”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带。
顾言川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行了林夏，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演技！”
他满眼嫌恶地理了理领带，居高临下地嘲讽。
“前天你刚出车祸，今天你妈就出车祸？怎么这么巧，你们全家是都被车撞了吗？让你编故事也编个合理点的！”
苏婉在一旁摸着新项链，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
“林夏妹妹，不是我说你。你想从言川这拿钱，直说就好了，何必非要咒自己亲妈呢？这心肠也太恶毒了吧。”
极度的屈辱和绝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红着眼，想都没想，抓起桌上的那杯热咖啡，直接连杯子带水，狠狠砸在苏婉的脸上！
“啊！！”
苏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捂着脸倒在沙发上。
接着，我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做过假体的高鼻梁上。
场面瞬间失控。
“林夏你疯了！”
顾言川目眦欲裂，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原本就因为流产而千疮百孔的身体，哪经得起他这种蛮力。
我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茶几角上，摔得头破血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顾言川心疼地抱起鬼哭狼嚎的苏婉，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故意伤害，把人打毁容了。对，我要报警抓她！”
5
警察来得很快。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两名警察冲进办公室，将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我的手腕上。
“老实点，别动！”
我被粗暴地拽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言川以受害者律师的身份站在一旁，怀里紧紧护着还在抽泣的苏婉。
“警察同志，她因为嫉妒，蓄意用开水烫伤我当事人的面部，并实施了暴力殴打。”
顾言川指着我，语气森寒，没有半分往日的情分。
“监控就在那里。我要求对她进行刑事拘留，这绝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虚弱不堪的我，皱了皱眉。
“行了，先带回所里做笔录！嫌疑人，你的证件呢？”
我靠在墙上，冷汗湿透了头发。
下体一阵阵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大腿流到地板上。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戴着手铐的手，哆嗦着指了指掉落在远处的包。
警察走过去，提起那个被踩脏的皮包。
拉链没拉紧。
随着警察提起的动作，“哗啦”一声。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口红、钥匙、揉碎的纸巾。
还有一张被折叠过的Ａ４纸，轻飘飘地滑落出来。
好巧不巧。
那张纸，正好落在了顾言川的皮鞋尖前。
顾言川原本正低声安慰着苏婉，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准备一脚踢开。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白底黑字、鲜红的医院公章直直地刺入了他的瞳孔。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8周。】
【诊断：外伤性大出血导致流产。】
【治疗方式：紧急清宫手术。】
时间正是我被苏婉开车撞到的那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言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
他缓缓弯下腰，指尖颤抖地捏起那张纸。
“林……林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大腿上还在往下滴的暗红色血液，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这是什么……你、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