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宋音音看着门口那个气场逼人的中年男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这种错愕仅仅维持了一秒。
宋音音很快就找回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顾辞，你长本事了。”
“为了拒签这份认罪书，你连群演都雇上了。”
“这辆车租一天要不少钱吧？”
她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位大叔，顾辞给了你多少出场费。”
“我出双倍。”
“带着你的人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管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两名警察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台超薄平板。
“两位警官，这是宋家车库的完整监控录像。”
“录像清晰显示，今晚八点十分，是这位周一鸣先生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开走的。”
“而我家少爷当时正在副驾驶上昏睡。”
周一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把车库的监控删了了。”
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平静。
“周先生删掉的只是物业的普通监控。”
“这套安防系统是顾氏集团上个月为这片别墅区免费升级的隐蔽探头。”
“数据直连顾氏的云端服务器。”
管家将平板递给警察。
视频画面极度清晰。
警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们迅速掏出钥匙，解开了我手上的金属手铐。
“周一鸣先生，现在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人是你。”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一鸣吓得连连后退，一把抓住宋音音的胳膊。
“音音，你救救我。”
“我不能坐牢，我的钢琴巡演不能毁了。”
宋音音盯着警察手里的平板。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
监控画面的真实性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她依旧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是什么顾家少爷。
她固执的认为这只是我为了脱罪找黑客伪造的证据。
“警官，这视频肯定是顾辞找人合成的。”
“他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不可能接触到顾氏集团的安防系统。”
我揉着被捏得发青的手腕，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我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只是平静的接过管家递来的湿巾。
仔细擦去拇指上残留的红色印泥。
“管家，走吧。”
宋音音愣住了。
她习惯了我像条狗一样在她身边摇尾乞怜。
习惯了我对她唯命是从。
我现在的冷漠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她下意识的挡在我面前。
“顾辞，你什么意思。”
“你把一鸣害成这样，你就想一走了之？”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明天我就把你从公司开除。”
“我要让你在整个京圈都混不下去。”
我停下脚步。
眼神毫无波澜的落在她脸上。
“随你。”
我越过她，径直走向门外的劳斯莱斯。
雨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音音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她身后的周一鸣正被警察强行戴上手铐。
周一鸣崩溃的大喊出声。
“音音，车是你名下的。”
“你帮我销毁过行车记录仪，你脱不了干系！”
6
两名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宋音音身上。
宋音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过身，狠狠甩开周一鸣的手。
“你闭嘴。”
“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车记录仪坏了是因为他撞车的时候磕碰到了。”
宋音音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
她迅速冷静下来，立刻撇清了关系。
“一鸣，你去警局好好配合调查。”
“我会让公司最好的律师团队去保释你。”
劳斯莱斯的车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别墅里所有的闹剧。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五年了，我终于彻底斩断了这段恶心透顶的关系。
管家坐在副驾驶上，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少爷，家主等您很久了。”
“这是顾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产业和投资公司的资产清单。”
“家主说，就当是给您的见面礼。”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先从天娱传媒开始接手吧。”
重活一世。
我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那些无谓的报复上。
我甚至不需要主动去给宋音音设下任何圈套。
离开了我，宋音音的商业帝国，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以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接管了天娱传媒。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和看不完的报表。
根本没事去打听宋音音的消息。
但宋音音的名字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秘书把一份行业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小顾总，宋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了。”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其专业。
“宋氏集团这五年来所有的核心项目方案，其实都是出自您的手笔。”
“您离开后，他们正在推进的三个S级项目全部停滞。”
“加上宋音音近期为了保释周一鸣，挪用了大笔公款去打通关系。”
“董事会已经对她极其不满了。”
我冷漠的合上文件。
没有我的运营和把控。
宋音音那种只知道在酒桌上谈生意的粗暴手段，根本玩不转现在的市场。
“不用管她。”
“通知项目部，准备竞标下个月的城南地皮。”
我刚交代完工作，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秘书接起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小顾总，宋音音在一楼大厅闹事。”
“她要求见您。”
我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宋音音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她今天来，绝对不是来认错的。
“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宋音音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原本名贵的套装也显得有些皱巴。
但她下巴依旧抬得很高。
她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把一份竞业协议拍在桌子上。
“顾辞，你以为你躲到天娱传媒来当个小高管就能翻身了？”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宋氏集团的竞业协议。”
“只要我起诉你，你在这家公司一天都待不下去。”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施舍。
“现在给我滚回宋氏去。”
“把那三个停滞的项目处理好。”
“只要公司度过危机，我可以对你之前雇人演戏的事既往不咎。”
我看着这份荒唐的协议，连笑都觉得多余。
我按下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总监过来一趟。”
7
法务部总监推门进来的时候，宋音音还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指了指桌上的竞业协议。
“看看这份东西。”
总监拿起协议扫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宋小姐，您是不是对劳动法有什么误解。”
“顾总在宋氏集团五年，您连最基础的五险一金都没有给他缴纳过。”
“这份竞业协议不仅无效，宋氏集团还涉嫌严重违反劳动法。”
“如果您坚持起诉，我们顾氏集团的律师团很乐意陪您走一趟劳动仲裁。”
宋音音的脸色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法务部总监胸前的工牌。
顾氏集团四个字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顾总？”
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着我。
“你真的是顾家的人？”
我靠在真皮转椅上，冷眼看着她的世界观逐渐崩塌。
不需要我多说一个字。
这就是最致命的反击。
宋音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终于意识到那天晚上的劳斯莱斯不是我租来的。
意识到她亲手把京城第一财阀的继承人当成狗一样践踏了五年。
她脸上的傲慢在一瞬间碎裂。
“顾辞，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隐瞒身份潜伏在我身边五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竟然还在试图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只觉得厌烦至极。
“保安。”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进办公室。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宋氏集团的人，禁止踏入这栋大楼半步。”
宋音音被保安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她尖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辞，你不能这么绝情。”
“难道你忘了在你快饿死的时候，是我给你饭吃救了你。”
我按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前世我为了报答宋音音的一饭之恩，替她卖命，护她周全。
现在看来，她想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喊。
因为门外传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音音，你怎么在这里。”
周一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为了躲避受害者家属的围堵，最近一直像只过街老鼠。
宋音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脱保安。
她扑到周一鸣怀里。
“一鸣，你来得正好。”
“你快帮我劝劝顾辞，公司现在需要他回去处理停滞的项目。”
周一鸣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音音，我今天是来找顾总谈合作的。”
“李家的大小姐愿意全资赞助我的钢琴巡演。”
“但前提是，我必须和天娱传媒签下经纪约。”
周一鸣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宋音音头上。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李家大小姐？”
“周一鸣，你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
周一鸣整理了一下衣领。
“宋音音，你清醒一点吧。”
“宋氏集团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连我下个月的公关费都拿不出来。”
“人往高处走，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前途。”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陪着你一起要饭吧？”
8
我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
宋音音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保下来的男人会这么快翻脸。
她冲上去揪住周一鸣的衣领。
“你这个白眼狼。”
“为了保释你，我抵押了公司的房产。”
“为了给你压热搜，我得罪了那么多媒体。”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抱别的女人的大腿。”
周一鸣不耐烦的用力甩开她。
宋音音穿着高跟鞋没站稳，直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你自找的。”
“那晚的行车记录仪明明是你亲手砸碎的。”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伟岸。”
“要不是你怂恿我酒驾，我根本不会撞人。”
周一鸣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为了急于向那位李家大小姐表忠心，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甚至转身对着我的办公室鞠了一躬。
“顾总，那晚的事情都是宋音音指使我的。”
“是她逼着我把车开走，也是她逼着您替我顶罪的。”
“我这里有她教唆我作伪证的录音。”
“只要您愿意签下我，我可以把录音全都交给警察。”
宋音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神空洞的看着周一鸣拿出的那支录音笔。
这就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
这就是她不惜一切代价要维护的男人。
我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
“保安，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把这两个垃圾一起清理出去。”
保安粗暴的架起两人。
周一鸣还在拼命的挣扎大喊。
“顾总，您考虑一下啊。”
“李大小姐说了，只要你能签下合约，她愿意给顾氏让利两个百分点。”
伴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京圈顶级商会晚宴。
我作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最中央。
周围围满了阿谀奉承的商界大佬。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警察快步走进宴会厅。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向躲在角落餐台边的宋音音。
宋音音今晚是拿着别人的请柬偷偷溜进来的。
她还想借着这个场合寻找翻盘的机会。
“宋音音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
“你涉嫌销毁交通肇事罪的关键证据，并教唆他人作伪证。”
“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拿出一张拘留证，展示在众人面前。
全场哗然。
在这个极其讲究颜面和地位的圈子里。
被警察当众带走，意味着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宋音音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红酒溅湿了她廉价的晚礼服。
她慌乱的想要往后退，却撞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9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宋音音狼狈的倒在满地碎玻璃中。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甚至纷纷后退避嫌。
那些曾经跟在她身后巴结讨好的合作商，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躲之不及的垃圾。
警察上前一步，毫不留情的将冰冷的手铐扣在她的手腕上。
“是谁举报我的。”
宋音音披头散发，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是周一鸣对不对。”
“那个畜生，他为了洗白自己，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
警官面无表情的压住她的肩膀。
“举报人确实是周一鸣先生。”
“他不仅提供了录音，还提交了你贿赂车库保安删除监控的转账记录。”
宋音音绝望的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在一群看客中疯狂的搜索着。
直到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我的身上。
我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站在二楼的贵宾看台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闹剧。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
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极度冷漠。
宋音音像疯了一样想要冲破警察的阻拦往楼上跑。
“顾辞。”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周一鸣那么对你。”
“你帮帮我，你那么有钱，顾氏的律师团一定能救我的。”
“只要你救我，我马上把公司转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警察用力将她按在原地，严厉警告。
“老实点，保持安静。”
我站在看台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随意践踏我尊严的女人，像条落水狗一样在全京圈的面前摇尾乞怜。
我不需要说任何一句话。
我的漠视，就是对她最致命的羞辱。
宋音音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意识到，那个会在大雪夜背着她跑十公里的顾辞，已经彻彻底底死在了她逼我顶罪的那个晚上。
“带走。”
警察雷厉风行的将瘫软如泥的宋音音拖出了宴会厅。
大门重新关上。
宴会厅里沉默了片刻后，又恢复了先前的觥筹交错。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破产女人的死活。
几个商界老总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顾总，让您见笑了。”
“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进去了也是活该。”
我微微点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戏看完了。”
“诸位，继续吧。”
转身离开看台的那一刻，我收到了秘书发来的信息。
周一鸣并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份教唆伪证的录音虽然把宋音音拖下了水，但也彻底坐实了他肇事逃逸的罪名。
受害者家属拿着我派人送去的关键证据，直接越过李家把周一鸣告上了法庭。
李家大小姐嫌丢人，当晚就撤销了所有的赞助，并让人打断了周一鸣弹琴的手。
10
三年后。
京城的冬天依旧寒冷刺骨。
我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会议，坐进停在顾氏大厦门口的劳斯莱斯里。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秘书递上一份最新的行程表。
“顾总，明晚是京城商会的年度慈善晚宴，李董特意叮嘱让您务必出席。”
我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微微点头。
“知道了。”
车子平稳的驶出地下车库，汇入繁华的街道。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随意扫了一眼窗外。
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臃肿旧棉服的女人正在搬运沉重的纯净水桶。
寒风吹乱了她干枯粗糙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和冻疮的脸。
是宋音音。
她因为销毁证据和商业欺诈被判了两年。
出狱后，宋氏集团早已不复存在，她背上了巨额债务，成了彻底的社会底层。
此刻的她，正被便利店老板指着鼻子大骂。
“让你搬个水都磨磨唧唧的，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宋总啊。”
“干不了就滚蛋，外面多的是人抢这份工作。”
宋音音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能吃力的抱起水桶，一瘸一拐的往店里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路边这辆挂着连号牌照的劳斯莱斯。
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
她的视线与我有了短暂的交汇。
仅仅是一秒钟。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手里的水桶砸在脚背上。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愣愣看着车窗。
眼泪瞬间决堤，混着脸上的污渍流淌下来。
她张了张嘴，口型分明在说。
“顾辞，我后悔了。”
绿灯亮起。
司机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平稳的滑入车流。
我收回视线，重新拿起腿上的财务报表。
甚至连车窗都没有降下。
车轮碾过路面的积雪，将便利店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倒后镜里，漫天的大雪彻底掩盖了她所有的痕迹。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宋音音看着门口那个气场逼人的中年男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这种错愕仅仅维持了一秒。
宋音音很快就找回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顾辞，你长本事了。”
“为了拒签这份认罪书，你连群演都雇上了。”
“这辆车租一天要不少钱吧？”
她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位大叔，顾辞给了你多少出场费。”
“我出双倍。”
“带着你的人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管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两名警察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台超薄平板。
“两位警官，这是宋家车库的完整监控录像。”
“录像清晰显示，今晚八点十分，是这位周一鸣先生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开走的。”
“而我家少爷当时正在副驾驶上昏睡。”
周一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把车库的监控删了了。”
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平静。
“周先生删掉的只是物业的普通监控。”
“这套安防系统是顾氏集团上个月为这片别墅区免费升级的隐蔽探头。”
“数据直连顾氏的云端服务器。”
管家将平板递给警察。
视频画面极度清晰。
警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们迅速掏出钥匙，解开了我手上的金属手铐。
“周一鸣先生，现在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人是你。”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一鸣吓得连连后退，一把抓住宋音音的胳膊。
“音音，你救救我。”
“我不能坐牢，我的钢琴巡演不能毁了。”
宋音音盯着警察手里的平板。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
监控画面的真实性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她依旧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是什么顾家少爷。
她固执的认为这只是我为了脱罪找黑客伪造的证据。
“警官，这视频肯定是顾辞找人合成的。”
“他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不可能接触到顾氏集团的安防系统。”
我揉着被捏得发青的手腕，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我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只是平静的接过管家递来的湿巾。
仔细擦去拇指上残留的红色印泥。
“管家，走吧。”
宋音音愣住了。
她习惯了我像条狗一样在她身边摇尾乞怜。
习惯了我对她唯命是从。
我现在的冷漠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她下意识的挡在我面前。
“顾辞，你什么意思。”
“你把一鸣害成这样，你就想一走了之？”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明天我就把你从公司开除。”
“我要让你在整个京圈都混不下去。”
我停下脚步。
眼神毫无波澜的落在她脸上。
“随你。”
我越过她，径直走向门外的劳斯莱斯。
雨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音音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她身后的周一鸣正被警察强行戴上手铐。
周一鸣崩溃的大喊出声。
“音音，车是你名下的。”
“你帮我销毁过行车记录仪，你脱不了干系！”
6
两名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宋音音身上。
宋音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过身，狠狠甩开周一鸣的手。
“你闭嘴。”
“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车记录仪坏了是因为他撞车的时候磕碰到了。”
宋音音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
她迅速冷静下来，立刻撇清了关系。
“一鸣，你去警局好好配合调查。”
“我会让公司最好的律师团队去保释你。”
劳斯莱斯的车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别墅里所有的闹剧。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五年了，我终于彻底斩断了这段恶心透顶的关系。
管家坐在副驾驶上，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少爷，家主等您很久了。”
“这是顾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产业和投资公司的资产清单。”
“家主说，就当是给您的见面礼。”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先从天娱传媒开始接手吧。”
重活一世。
我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那些无谓的报复上。
我甚至不需要主动去给宋音音设下任何圈套。
离开了我，宋音音的商业帝国，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以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接管了天娱传媒。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和看不完的报表。
根本没事去打听宋音音的消息。
但宋音音的名字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秘书把一份行业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小顾总，宋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了。”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其专业。
“宋氏集团这五年来所有的核心项目方案，其实都是出自您的手笔。”
“您离开后，他们正在推进的三个S级项目全部停滞。”
“加上宋音音近期为了保释周一鸣，挪用了大笔公款去打通关系。”
“董事会已经对她极其不满了。”
我冷漠的合上文件。
没有我的运营和把控。
宋音音那种只知道在酒桌上谈生意的粗暴手段，根本玩不转现在的市场。
“不用管她。”
“通知项目部，准备竞标下个月的城南地皮。”
我刚交代完工作，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秘书接起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小顾总，宋音音在一楼大厅闹事。”
“她要求见您。”
我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宋音音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她今天来，绝对不是来认错的。
“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宋音音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原本名贵的套装也显得有些皱巴。
但她下巴依旧抬得很高。
她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把一份竞业协议拍在桌子上。
“顾辞，你以为你躲到天娱传媒来当个小高管就能翻身了？”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宋氏集团的竞业协议。”
“只要我起诉你，你在这家公司一天都待不下去。”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施舍。
“现在给我滚回宋氏去。”
“把那三个停滞的项目处理好。”
“只要公司度过危机，我可以对你之前雇人演戏的事既往不咎。”
我看着这份荒唐的协议，连笑都觉得多余。
我按下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总监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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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务部总监推门进来的时候，宋音音还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指了指桌上的竞业协议。
“看看这份东西。”
总监拿起协议扫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宋小姐，您是不是对劳动法有什么误解。”
“顾总在宋氏集团五年，您连最基础的五险一金都没有给他缴纳过。”
“这份竞业协议不仅无效，宋氏集团还涉嫌严重违反劳动法。”
“如果您坚持起诉，我们顾氏集团的律师团很乐意陪您走一趟劳动仲裁。”
宋音音的脸色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法务部总监胸前的工牌。
顾氏集团四个字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顾总？”
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着我。
“你真的是顾家的人？”
我靠在真皮转椅上，冷眼看着她的世界观逐渐崩塌。
不需要我多说一个字。
这就是最致命的反击。
宋音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终于意识到那天晚上的劳斯莱斯不是我租来的。
意识到她亲手把京城第一财阀的继承人当成狗一样践踏了五年。
她脸上的傲慢在一瞬间碎裂。
“顾辞，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隐瞒身份潜伏在我身边五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竟然还在试图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只觉得厌烦至极。
“保安。”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进办公室。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以后宋氏集团的人，禁止踏入这栋大楼半步。”
宋音音被保安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她尖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辞，你不能这么绝情。”
“难道你忘了在你快饿死的时候，是我给你饭吃救了你。”
我按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前世我为了报答宋音音的一饭之恩，替她卖命，护她周全。
现在看来，她想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喊。
因为门外传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音音，你怎么在这里。”
周一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为了躲避受害者家属的围堵，最近一直像只过街老鼠。
宋音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脱保安。
她扑到周一鸣怀里。
“一鸣，你来得正好。”
“你快帮我劝劝顾辞，公司现在需要他回去处理停滞的项目。”
周一鸣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音音，我今天是来找顾总谈合作的。”
“李家的大小姐愿意全资赞助我的钢琴巡演。”
“但前提是，我必须和天娱传媒签下经纪约。”
周一鸣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宋音音头上。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李家大小姐？”
“周一鸣，你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
周一鸣整理了一下衣领。
“宋音音，你清醒一点吧。”
“宋氏集团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连我下个月的公关费都拿不出来。”
“人往高处走，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前途。”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陪着你一起要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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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
宋音音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保下来的男人会这么快翻脸。
她冲上去揪住周一鸣的衣领。
“你这个白眼狼。”
“为了保释你，我抵押了公司的房产。”
“为了给你压热搜，我得罪了那么多媒体。”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抱别的女人的大腿。”
周一鸣不耐烦的用力甩开她。
宋音音穿着高跟鞋没站稳，直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你自找的。”
“那晚的行车记录仪明明是你亲手砸碎的。”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伟岸。”
“要不是你怂恿我酒驾，我根本不会撞人。”
周一鸣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为了急于向那位李家大小姐表忠心，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甚至转身对着我的办公室鞠了一躬。
“顾总，那晚的事情都是宋音音指使我的。”
“是她逼着我把车开走，也是她逼着您替我顶罪的。”
“我这里有她教唆我作伪证的录音。”
“只要您愿意签下我，我可以把录音全都交给警察。”
宋音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神空洞的看着周一鸣拿出的那支录音笔。
这就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
这就是她不惜一切代价要维护的男人。
我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
“保安，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把这两个垃圾一起清理出去。”
保安粗暴的架起两人。
周一鸣还在拼命的挣扎大喊。
“顾总，您考虑一下啊。”
“李大小姐说了，只要你能签下合约，她愿意给顾氏让利两个百分点。”
伴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京圈顶级商会晚宴。
我作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最中央。
周围围满了阿谀奉承的商界大佬。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警察快步走进宴会厅。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向躲在角落餐台边的宋音音。
宋音音今晚是拿着别人的请柬偷偷溜进来的。
她还想借着这个场合寻找翻盘的机会。
“宋音音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
“你涉嫌销毁交通肇事罪的关键证据，并教唆他人作伪证。”
“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拿出一张拘留证，展示在众人面前。
全场哗然。
在这个极其讲究颜面和地位的圈子里。
被警察当众带走，意味着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宋音音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红酒溅湿了她廉价的晚礼服。
她慌乱的想要往后退，却撞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9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宋音音狼狈的倒在满地碎玻璃中。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甚至纷纷后退避嫌。
那些曾经跟在她身后巴结讨好的合作商，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躲之不及的垃圾。
警察上前一步，毫不留情的将冰冷的手铐扣在她的手腕上。
“是谁举报我的。”
宋音音披头散发，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是周一鸣对不对。”
“那个畜生，他为了洗白自己，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
警官面无表情的压住她的肩膀。
“举报人确实是周一鸣先生。”
“他不仅提供了录音，还提交了你贿赂车库保安删除监控的转账记录。”
宋音音绝望的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在一群看客中疯狂的搜索着。
直到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我的身上。
我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站在二楼的贵宾看台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闹剧。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
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极度冷漠。
宋音音像疯了一样想要冲破警察的阻拦往楼上跑。
“顾辞。”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周一鸣那么对你。”
“你帮帮我，你那么有钱，顾氏的律师团一定能救我的。”
“只要你救我，我马上把公司转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警察用力将她按在原地，严厉警告。
“老实点，保持安静。”
我站在看台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随意践踏我尊严的女人，像条落水狗一样在全京圈的面前摇尾乞怜。
我不需要说任何一句话。
我的漠视，就是对她最致命的羞辱。
宋音音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意识到，那个会在大雪夜背着她跑十公里的顾辞，已经彻彻底底死在了她逼我顶罪的那个晚上。
“带走。”
警察雷厉风行的将瘫软如泥的宋音音拖出了宴会厅。
大门重新关上。
宴会厅里沉默了片刻后，又恢复了先前的觥筹交错。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破产女人的死活。
几个商界老总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顾总，让您见笑了。”
“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进去了也是活该。”
我微微点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戏看完了。”
“诸位，继续吧。”
转身离开看台的那一刻，我收到了秘书发来的信息。
周一鸣并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份教唆伪证的录音虽然把宋音音拖下了水，但也彻底坐实了他肇事逃逸的罪名。
受害者家属拿着我派人送去的关键证据，直接越过李家把周一鸣告上了法庭。
李家大小姐嫌丢人，当晚就撤销了所有的赞助，并让人打断了周一鸣弹琴的手。
10
三年后。
京城的冬天依旧寒冷刺骨。
我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会议，坐进停在顾氏大厦门口的劳斯莱斯里。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秘书递上一份最新的行程表。
“顾总，明晚是京城商会的年度慈善晚宴，李董特意叮嘱让您务必出席。”
我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微微点头。
“知道了。”
车子平稳的驶出地下车库，汇入繁华的街道。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随意扫了一眼窗外。
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臃肿旧棉服的女人正在搬运沉重的纯净水桶。
寒风吹乱了她干枯粗糙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和冻疮的脸。
是宋音音。
她因为销毁证据和商业欺诈被判了两年。
出狱后，宋氏集团早已不复存在，她背上了巨额债务，成了彻底的社会底层。
此刻的她，正被便利店老板指着鼻子大骂。
“让你搬个水都磨磨唧唧的，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宋总啊。”
“干不了就滚蛋，外面多的是人抢这份工作。”
宋音音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能吃力的抱起水桶，一瘸一拐的往店里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路边这辆挂着连号牌照的劳斯莱斯。
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
她的视线与我有了短暂的交汇。
仅仅是一秒钟。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手里的水桶砸在脚背上。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愣愣看着车窗。
眼泪瞬间决堤，混着脸上的污渍流淌下来。
她张了张嘴，口型分明在说。
“顾辞，我后悔了。”
绿灯亮起。
司机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平稳的滑入车流。
我收回视线，重新拿起腿上的财务报表。
甚至连车窗都没有降下。
车轮碾过路面的积雪，将便利店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倒后镜里，漫天的大雪彻底掩盖了她所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