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差入住旅馆，男女都多一人，我照常让前台开两间房。
新来的经理王建国却指着我的未婚妻开口：
“这样太浪费公司钱了，我和林薇薇住一间不就行了？”
林薇薇坦然点头。
“能为公司省钱，我没意见。”
大堂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同事们都转头看我。
我和薇薇的关系在公司早就不是秘密了。
为了她，我推了好多家公司的高薪offer。
三年了，我用自己全部的资源和人脉帮她升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可她每次出差都坚持和我分开住。
我避开那些同事们异样的眼神。
林薇薇，既然你无所谓，我们的感情也就该结束了。
……
1
办理完入住，我看着林薇薇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跟在王建国的身后。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手心一点点变冷。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周围同事在身后窃窃私语。
“王经理这不是明显占便宜嘛！”
“你以为呢？要不是林姐想上进，谁能逼她。”
“我倒觉得是小白想转正了。”
“不会吧……”
我没和他们分辩，转身出了酒店大门，走进夜色里。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叫“秦瑄”的号码。
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她现在已经做到秦氏财团的掌门，而我却还是一家小公司的临时工。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她接了。
“景行？真的是你吗？我没做梦吧？”
“你真的愿意接纳我了吗？我还以为要等那个姓秦的老死，我才有机会。”
“秦萱，你当年说只要我愿意，你一直等我，还算数吗？”
“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我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把位置和公司最近的行程发给了她。
我长舒了口气，郁结一天的闷气终于散去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
我去餐厅吃早饭，刚端着盘子坐下，林薇薇就坐到了我对面。
“去，帮我盛碗粥，再拿点咸菜。”她习惯性地使唤我，揉着太阳穴，一副没睡醒的疲态。
“昨晚王经理找我喝了几杯，不要说，他酒量真好。”
“不过，这次陪好了他，我升副总的事就稳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
那里有两块明显的红印，像是长时间跪在地毯上磨出来的。
“我们分手吧。”我冷冷地说。
林薇薇愣住了，皱眉看向我。
“你疯了？就因为我和王总住一间房？”
“那是标准双床房，各睡各的。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我多接触领导，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好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我没想到，这话她竟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我看着她这张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她所有的资源，每一个大客户，哪一个不是我替她牵线搭桥？
王建国只是个从总部被下放的失意高管，他在这家公司还能有什么作用？
她见我没动，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闹，快去给我拿吃的。我等下还要陪王经理去打高尔夫呢，别耽误时间。”
我没理她，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林薇薇，我爸妈年纪都大了，他们一直盼着我们结婚，他们也能抱上孙子。”
“而且我也三十五了，不想再耗下去了。”
林薇薇脸色一沉。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要结婚生子？你这不是要断送我的前程吗？”
自私。
我几乎要气笑了。
三年。
我把我手里所有的顶尖客户资源全部转给了她。
她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助理，一路升到现在的销售总监。
而我，却因为没了业绩，只能在这家破公司做了三年的临时工。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副总职位，连和别的男人同住一屋这种事都能接受。
而我只是向她求个安稳，却成了自私。
“这是最后一次。”
我一字一顿地说。
“要么今年结婚，要么现在分手，你选。”
林薇薇不可理喻地看了我一眼。
“白景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行啊，你要分手是吗？那分啊！”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找到王建国，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高尔夫球场。
我坐在原处，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悲伤。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一开始并没入她的眼。
她长得漂亮，交际手腕好，总能在各个领导和客户之间游刃有余。
直到三年前，我拿下了全公司最大的那个单子，成了销冠。
从那天起，她开始频繁地向我示好，嘘寒问暖。
我以为，我竟然以为那就是爱情。
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其实只是她想利用我而已。
如今，她只是认为我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
在一起三年，她给我买的衣服和鞋子永远都小一号。
同时，我海鲜过敏非常严重，只要吃一点就很可能会休克。
可她出去应酬，打包回来的永远都是海鲜。
而我每次带婚前公司广告或者蜜月旅行的折扣单，都会招来她的嫌弃和谩骂。
三年了，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2
下午，林薇薇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好几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有王建国从身后握着她的手，身体紧贴，教她挥杆。
也有两人对着镜头比心的照片，笑得特别灿烂。
配文：“感谢王总的耐心指导，又get一项新技能，开心！”
评论区更是热闹。
一个同事问：“王总的手放哪儿呢？”
林薇薇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讨厌啦，人家在认真教我打球呢。”
王建国也回复：“若若打球很有悟性，一点就透。”后面跟了个飞吻的表情。
他们一来一回，聊得火热。
我盯着屏幕。
回想起我们去年去三亚旅游。
她连手都不让我牵。
我只能拍了一张两人并肩看海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可刚发没多久，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骂我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白景行，你以为你是谁？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把我们俩的合影放朋友圈的？”
“你脑子搭错了是不是？非要把我们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快，给我立即删了！”
“还有连你手机里的也要删掉，我待会儿来检查你的手机。”
当时我以为她是在乎工作。
现在看来。
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同事们三五成群出去玩，可没人来叫我。
我也开始投简历准备离开这家公司。
就在我投出简历的第二天，万和集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个世界500强企业的销售部经理，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唯一麻烦的是面试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还要求带上身份证。
我挂了电话，换好衣服。
正当我准备出门时，我才发现钱包中的身份证，是林薇薇的。
我猛然想起，昨天办理入住时，用过身份证，一定是那时拿错的。
我马上掏出手机，给林薇薇打电话。
无法接通。
该死，怎么偏偏现在联系不上。
我看了看表，已经没时间了。
我只能前去她和王建国的房间敲门。
等了整整五分钟门才开。
王建国站在门后，身上酒店的浴袍松松垮垮的，连胸口也敞开在外。
我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平平整整，像是没有用过。
而靠近浴室的那张床却混乱不堪，床单被扯到了地上。
白色的枕头上，那一抹鲜红的唇印格外扎眼。
那是林薇薇最喜欢的色号。
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哟，这不是小白吗？”
王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轻蔑。
“怎么？找薇薇吗？”
“我来拿我的身份证。”
说着我便推开他向着林薇薇的包走去。
就在我准备去拉拉链时，
王建国一步跨过来，猛地推开我的手。
“白景行，你干什么？这是女同志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乱动，不合适吧？”
“我拿只拿我的身份证！就在里面。”
我大声吼了起来。
“身份证？”王建国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公司的商业机密？”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急得手心冒汗。
“王建国，你给我让开！我有面试，就快来不及了！”
他一听面试，笑得更欢了。
“面试？就你这种货色，哪个瞎了眼的单位能看上你？”
王建国仗着体格壮，死死拦住我，他拦我的同时还喊了起来。
“抢劫啦！救命！”
门外经过的两个保安看到，匆忙冲了进来。
王建国指着我，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这个人一进我们房间就抢东西！我不让他抢，他还打我！”
我挣扎着解释：“我是林薇薇未婚夫！我只是来拿回我的身份证的！”
王建国冷哼：“未婚夫？谁能证明？”
我掏出手机，想翻照片给保安看。
可我突然僵住了。
这三年来，林薇薇从来不让我拍她。
我想找一张我们的合影。
翻遍了相册，竟然都没有。
“你看，拿不出来吧？”王建国得意地挑眉。
“报警！这种入室抢劫的惯犯，绝对不能放过！”
警察很快就到了。
我坐在酒店走廊的地板上，手机里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来。
“白先生，还有三十分钟，我们老总已经在等您了。”
“白先生，你到哪里了？我们老总有点等不及了。”
我急得快要疯了，赶紧抓住警察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警察同志，我有重要的面试，我的身份证就在那个包里，我可以报身份证号，你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警察还没说话，王建国就插嘴了。
“警官，别听他胡说。这种人我见多了，满嘴跑火车。他刚才还打了我，你看我这胳膊都紫了。”
他夸张地挽起浴袍袖子。
警察看向我：“走吧，跟我们回去做个口供。身份证的事，我们会核实的。”
我看向门口，林薇薇还是没来，而王建国却得意地向我眨眨眼。
这家伙分明就是成心的。
3
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放弃反抗时。
电梯门再次打开。
林薇薇提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她总算来了。
经过林薇薇的解释，警察才肯把我给放了。
送走警察，林薇薇转头瞪向我。
“白景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还不够丢人吗？非要闹这么大？”
王建国走到林薇薇身边。
叹了口气。
“若若。你别怪他，我也有错，我也是看他非要翻你的包，才会这么着急。”
林薇薇听完，脸色更黑了。
“白景行。你也是够了，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不懂吗？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要找东西不能等我回来吗？”
“这次还好是王总，要是别人，看你怎么收场。”
我看着她，也不想辩驳些什么。
“把我的身份证给我，我还有场面试快来不及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我真有急事。
她赶紧拉开桌子上的名牌手提包，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粉饼，口红，房卡，几张银行卡。
还有两个包装完好的避孕套。
散落在被子上。
她翻找了一遍。
“没有。你的身份证不会是落在其他地方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华星人事部的短信。
“白先生。时间已过。面试取消。”
“很遗憾失去与您合作的机会。”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所有的焦急和愤怒在此刻平息。
我收起手机。
“算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王建国在身后发出嘲笑。
“去面试？去哪家公司当保安啊？”
“就你这种连转正指标都拿不到的废物。还会有公司要？”
“不会是想去500强企业当销售经理吧。”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王建国笑得更大声了。
“我乱猜的。你还当真了。”
林薇薇走过来。
满脸嫌弃。
“白景行。你都这把年纪了，也别总是做梦了。”
“你不想想，就你平时那些业绩，哪个500强企业会瞎了眼要你。”
“你不会是吃王总的醋才编造这种谎言的吧？”
我看着林薇薇。
这张脸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动人。
现在只剩下丑陋。
“林薇薇。我有没有能力做销售经理。不关你们的事。”
“但是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会帮你们拉任何一个客户。”
林薇薇脸色变了变。
她仔细端详我的表情。
发现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完脾气后马上就认错的想法。
这次我是来真的了。
“白景行。你别冲动。”
她缓和了语气。
“明天晚上。那个大客户星耀集团的洽谈会。”
“你跟着我和王总一起去吧。”
“只要这个单子谈下来。你就有业绩了。我也会向总部申请让你转正的。”
我苦笑着看向她，三年了，我帮她拉了多少的大客户。
可哪次洽谈签约，她能让我参与，这迟到的善意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4
洽谈会那天，我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林薇薇，而是为了秦瑄，星耀集团是秦瑄介绍给我的，甚至还给了我张全权委托书。
我必须盯紧这个王建国，不能辜负秦瑄的信任。
我刚走进门，就看见了林薇薇和王建国。
林薇薇看到我，眼神嫌弃。
“白景行，你不是不来吗？”
还没等我说话，王建国便不耐烦地对着一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这是我司机，给他找个角落坐着就行，别杵在这里碍眼。”
那工作人员上下打量我一番，很不情愿地把我带到了宴会厅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林薇薇一进主厅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不遗余力地向各公司的代表介绍起了王建国。
往年，这样的场合，她从来不会让我参加。
哪怕客户指名道姓要见我，她也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我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就在大家谈论起这次招标会时，王建国透露这一次他要把价格抬高三倍。
我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林薇薇向王建国透露，我和对方公司关系好，以往对方几乎都是不看报价直接选择和我们签合同的。
他们这是想趁机狠捞一笔。
我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短信，让她别胡闹，真让客户吃了大亏，我以后在这一行还怎么混？
她回复得也很快。
“白景行，别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王总的手段可不是你一个临时工能看得懂的！”
此时，场内好几个公司的代表围着王建国，大声吹捧。
“王总太高明了！我们早该这么做了。”
“就是，不能让甲方占便宜。”
“不愧是林总监的上司，也只有王总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林总监这样的美人。”
王建国满脸得意，林薇薇也笑得羞涩，没有反驳。
我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王建国，你以为甲方是傻瓜吗？会答应你的条件？”
“就算被你占一次便宜，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薇薇的脸色变得铁青。
“白景行，你疯了吗！”
她冲我低吼。
王建国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
“白景行，你不要得寸进尺，要不是我看着薇薇的面子让你进来，你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临时工教训起我了。”
周围其他公司的代表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谁啊？神经病吧？”
“一个司机也敢对王总指手画脚？疯了吧！”
“赶快把他赶出去吧，不要把我们的事给搅黄了。”
王建国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朝我走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有公司的委托书，你们没权利赶我走。”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份委托书。
王建国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委托书？你小子装得还挺像。”
“仗着我的面子进会场就算了，还敢伪造委托书？我们公司的业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代理了？”
“白景行，你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信誓旦旦地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委托书，撕成两半狠狠砸在地上。
“装神弄鬼！”
纸片飞落在旁边一个商户脚边。
那人低头捡起。
“这……这是唐瑄的亲笔签名！”
新来的经理王建国却指着我的未婚妻开口：
“这样太浪费公司钱了，我和林薇薇住一间不就行了？”
林薇薇坦然点头。
“能为公司省钱，我没意见。”
大堂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同事们都转头看我。
我和薇薇的关系在公司早就不是秘密了。
为了她，我推了好多家公司的高薪offer。
三年了，我用自己全部的资源和人脉帮她升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可她每次出差都坚持和我分开住。
我避开那些同事们异样的眼神。
林薇薇，既然你无所谓，我们的感情也就该结束了。
……
1
办理完入住，我看着林薇薇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跟在王建国的身后。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手心一点点变冷。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周围同事在身后窃窃私语。
“王经理这不是明显占便宜嘛！”
“你以为呢？要不是林姐想上进，谁能逼她。”
“我倒觉得是小白想转正了。”
“不会吧……”
我没和他们分辩，转身出了酒店大门，走进夜色里。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叫“秦瑄”的号码。
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她现在已经做到秦氏财团的掌门，而我却还是一家小公司的临时工。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她接了。
“景行？真的是你吗？我没做梦吧？”
“你真的愿意接纳我了吗？我还以为要等那个姓秦的老死，我才有机会。”
“秦萱，你当年说只要我愿意，你一直等我，还算数吗？”
“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我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把位置和公司最近的行程发给了她。
我长舒了口气，郁结一天的闷气终于散去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
我去餐厅吃早饭，刚端着盘子坐下，林薇薇就坐到了我对面。
“去，帮我盛碗粥，再拿点咸菜。”她习惯性地使唤我，揉着太阳穴，一副没睡醒的疲态。
“昨晚王经理找我喝了几杯，不要说，他酒量真好。”
“不过，这次陪好了他，我升副总的事就稳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
那里有两块明显的红印，像是长时间跪在地毯上磨出来的。
“我们分手吧。”我冷冷地说。
林薇薇愣住了，皱眉看向我。
“你疯了？就因为我和王总住一间房？”
“那是标准双床房，各睡各的。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我多接触领导，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好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我没想到，这话她竟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我看着她这张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她所有的资源，每一个大客户，哪一个不是我替她牵线搭桥？
王建国只是个从总部被下放的失意高管，他在这家公司还能有什么作用？
她见我没动，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闹，快去给我拿吃的。我等下还要陪王经理去打高尔夫呢，别耽误时间。”
我没理她，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林薇薇，我爸妈年纪都大了，他们一直盼着我们结婚，他们也能抱上孙子。”
“而且我也三十五了，不想再耗下去了。”
林薇薇脸色一沉。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期，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要结婚生子？你这不是要断送我的前程吗？”
自私。
我几乎要气笑了。
三年。
我把我手里所有的顶尖客户资源全部转给了她。
她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助理，一路升到现在的销售总监。
而我，却因为没了业绩，只能在这家破公司做了三年的临时工。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副总职位，连和别的男人同住一屋这种事都能接受。
而我只是向她求个安稳，却成了自私。
“这是最后一次。”
我一字一顿地说。
“要么今年结婚，要么现在分手，你选。”
林薇薇不可理喻地看了我一眼。
“白景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行啊，你要分手是吗？那分啊！”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找到王建国，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高尔夫球场。
我坐在原处，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悲伤。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一开始并没入她的眼。
她长得漂亮，交际手腕好，总能在各个领导和客户之间游刃有余。
直到三年前，我拿下了全公司最大的那个单子，成了销冠。
从那天起，她开始频繁地向我示好，嘘寒问暖。
我以为，我竟然以为那就是爱情。
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其实只是她想利用我而已。
如今，她只是认为我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
在一起三年，她给我买的衣服和鞋子永远都小一号。
同时，我海鲜过敏非常严重，只要吃一点就很可能会休克。
可她出去应酬，打包回来的永远都是海鲜。
而我每次带婚前公司广告或者蜜月旅行的折扣单，都会招来她的嫌弃和谩骂。
三年了，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2
下午，林薇薇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好几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有王建国从身后握着她的手，身体紧贴，教她挥杆。
也有两人对着镜头比心的照片，笑得特别灿烂。
配文：“感谢王总的耐心指导，又get一项新技能，开心！”
评论区更是热闹。
一个同事问：“王总的手放哪儿呢？”
林薇薇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讨厌啦，人家在认真教我打球呢。”
王建国也回复：“若若打球很有悟性，一点就透。”后面跟了个飞吻的表情。
他们一来一回，聊得火热。
我盯着屏幕。
回想起我们去年去三亚旅游。
她连手都不让我牵。
我只能拍了一张两人并肩看海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可刚发没多久，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骂我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白景行，你以为你是谁？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把我们俩的合影放朋友圈的？”
“你脑子搭错了是不是？非要把我们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快，给我立即删了！”
“还有连你手机里的也要删掉，我待会儿来检查你的手机。”
当时我以为她是在乎工作。
现在看来。
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同事们三五成群出去玩，可没人来叫我。
我也开始投简历准备离开这家公司。
就在我投出简历的第二天，万和集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个世界500强企业的销售部经理，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唯一麻烦的是面试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还要求带上身份证。
我挂了电话，换好衣服。
正当我准备出门时，我才发现钱包中的身份证，是林薇薇的。
我猛然想起，昨天办理入住时，用过身份证，一定是那时拿错的。
我马上掏出手机，给林薇薇打电话。
无法接通。
该死，怎么偏偏现在联系不上。
我看了看表，已经没时间了。
我只能前去她和王建国的房间敲门。
等了整整五分钟门才开。
王建国站在门后，身上酒店的浴袍松松垮垮的，连胸口也敞开在外。
我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平平整整，像是没有用过。
而靠近浴室的那张床却混乱不堪，床单被扯到了地上。
白色的枕头上，那一抹鲜红的唇印格外扎眼。
那是林薇薇最喜欢的色号。
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哟，这不是小白吗？”
王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轻蔑。
“怎么？找薇薇吗？”
“我来拿我的身份证。”
说着我便推开他向着林薇薇的包走去。
就在我准备去拉拉链时，
王建国一步跨过来，猛地推开我的手。
“白景行，你干什么？这是女同志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乱动，不合适吧？”
“我拿只拿我的身份证！就在里面。”
我大声吼了起来。
“身份证？”王建国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公司的商业机密？”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急得手心冒汗。
“王建国，你给我让开！我有面试，就快来不及了！”
他一听面试，笑得更欢了。
“面试？就你这种货色，哪个瞎了眼的单位能看上你？”
王建国仗着体格壮，死死拦住我，他拦我的同时还喊了起来。
“抢劫啦！救命！”
门外经过的两个保安看到，匆忙冲了进来。
王建国指着我，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这个人一进我们房间就抢东西！我不让他抢，他还打我！”
我挣扎着解释：“我是林薇薇未婚夫！我只是来拿回我的身份证的！”
王建国冷哼：“未婚夫？谁能证明？”
我掏出手机，想翻照片给保安看。
可我突然僵住了。
这三年来，林薇薇从来不让我拍她。
我想找一张我们的合影。
翻遍了相册，竟然都没有。
“你看，拿不出来吧？”王建国得意地挑眉。
“报警！这种入室抢劫的惯犯，绝对不能放过！”
警察很快就到了。
我坐在酒店走廊的地板上，手机里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来。
“白先生，还有三十分钟，我们老总已经在等您了。”
“白先生，你到哪里了？我们老总有点等不及了。”
我急得快要疯了，赶紧抓住警察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警察同志，我有重要的面试，我的身份证就在那个包里，我可以报身份证号，你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警察还没说话，王建国就插嘴了。
“警官，别听他胡说。这种人我见多了，满嘴跑火车。他刚才还打了我，你看我这胳膊都紫了。”
他夸张地挽起浴袍袖子。
警察看向我：“走吧，跟我们回去做个口供。身份证的事，我们会核实的。”
我看向门口，林薇薇还是没来，而王建国却得意地向我眨眨眼。
这家伙分明就是成心的。
3
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放弃反抗时。
电梯门再次打开。
林薇薇提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她总算来了。
经过林薇薇的解释，警察才肯把我给放了。
送走警察，林薇薇转头瞪向我。
“白景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还不够丢人吗？非要闹这么大？”
王建国走到林薇薇身边。
叹了口气。
“若若。你别怪他，我也有错，我也是看他非要翻你的包，才会这么着急。”
林薇薇听完，脸色更黑了。
“白景行。你也是够了，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不懂吗？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要找东西不能等我回来吗？”
“这次还好是王总，要是别人，看你怎么收场。”
我看着她，也不想辩驳些什么。
“把我的身份证给我，我还有场面试快来不及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我真有急事。
她赶紧拉开桌子上的名牌手提包，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粉饼，口红，房卡，几张银行卡。
还有两个包装完好的避孕套。
散落在被子上。
她翻找了一遍。
“没有。你的身份证不会是落在其他地方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华星人事部的短信。
“白先生。时间已过。面试取消。”
“很遗憾失去与您合作的机会。”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所有的焦急和愤怒在此刻平息。
我收起手机。
“算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王建国在身后发出嘲笑。
“去面试？去哪家公司当保安啊？”
“就你这种连转正指标都拿不到的废物。还会有公司要？”
“不会是想去500强企业当销售经理吧。”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王建国笑得更大声了。
“我乱猜的。你还当真了。”
林薇薇走过来。
满脸嫌弃。
“白景行。你都这把年纪了，也别总是做梦了。”
“你不想想，就你平时那些业绩，哪个500强企业会瞎了眼要你。”
“你不会是吃王总的醋才编造这种谎言的吧？”
我看着林薇薇。
这张脸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动人。
现在只剩下丑陋。
“林薇薇。我有没有能力做销售经理。不关你们的事。”
“但是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会帮你们拉任何一个客户。”
林薇薇脸色变了变。
她仔细端详我的表情。
发现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完脾气后马上就认错的想法。
这次我是来真的了。
“白景行。你别冲动。”
她缓和了语气。
“明天晚上。那个大客户星耀集团的洽谈会。”
“你跟着我和王总一起去吧。”
“只要这个单子谈下来。你就有业绩了。我也会向总部申请让你转正的。”
我苦笑着看向她，三年了，我帮她拉了多少的大客户。
可哪次洽谈签约，她能让我参与，这迟到的善意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4
洽谈会那天，我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林薇薇，而是为了秦瑄，星耀集团是秦瑄介绍给我的，甚至还给了我张全权委托书。
我必须盯紧这个王建国，不能辜负秦瑄的信任。
我刚走进门，就看见了林薇薇和王建国。
林薇薇看到我，眼神嫌弃。
“白景行，你不是不来吗？”
还没等我说话，王建国便不耐烦地对着一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这是我司机，给他找个角落坐着就行，别杵在这里碍眼。”
那工作人员上下打量我一番，很不情愿地把我带到了宴会厅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林薇薇一进主厅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不遗余力地向各公司的代表介绍起了王建国。
往年，这样的场合，她从来不会让我参加。
哪怕客户指名道姓要见我，她也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我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就在大家谈论起这次招标会时，王建国透露这一次他要把价格抬高三倍。
我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林薇薇向王建国透露，我和对方公司关系好，以往对方几乎都是不看报价直接选择和我们签合同的。
他们这是想趁机狠捞一笔。
我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短信，让她别胡闹，真让客户吃了大亏，我以后在这一行还怎么混？
她回复得也很快。
“白景行，别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王总的手段可不是你一个临时工能看得懂的！”
此时，场内好几个公司的代表围着王建国，大声吹捧。
“王总太高明了！我们早该这么做了。”
“就是，不能让甲方占便宜。”
“不愧是林总监的上司，也只有王总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林总监这样的美人。”
王建国满脸得意，林薇薇也笑得羞涩，没有反驳。
我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王建国，你以为甲方是傻瓜吗？会答应你的条件？”
“就算被你占一次便宜，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薇薇的脸色变得铁青。
“白景行，你疯了吗！”
她冲我低吼。
王建国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
“白景行，你不要得寸进尺，要不是我看着薇薇的面子让你进来，你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临时工教训起我了。”
周围其他公司的代表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谁啊？神经病吧？”
“一个司机也敢对王总指手画脚？疯了吧！”
“赶快把他赶出去吧，不要把我们的事给搅黄了。”
王建国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朝我走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有公司的委托书，你们没权利赶我走。”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份委托书。
王建国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委托书？你小子装得还挺像。”
“仗着我的面子进会场就算了，还敢伪造委托书？我们公司的业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代理了？”
“白景行，你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信誓旦旦地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委托书，撕成两半狠狠砸在地上。
“装神弄鬼！”
纸片飞落在旁边一个商户脚边。
那人低头捡起。
“这……这是唐瑄的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