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你可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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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估了我婆婆的战斗力。
也高估了她的想象力。
她没有再来问我抽屉的事。
但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失足妇女。
那种眼神，我熟悉。我们院里，以前有个女的，老公常年在外地跑运输，后来就跟楼下的修车师傅好上了。院里的大妈们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怜悯，鄙夷，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兴奋。
我猜，她大概是跟李建国吹了风。
但李建国最近很忙，天天出差，电话都很少打一个。
我乐得清静。
我的第二篇文章，已经写了一半。
编辑小鱼每天在微信上给我加油打气，还给我寄了一堆写作参考书。
我把书皮都包了起来，藏在衣柜最里面。跟做贼一样。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以为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
一场针对我的“侦察与反侦察”行动，已经在我婆婆那里，取得了重大突破。
她不认识字，但她有办法。
她拎着一袋水果，去了邻居家。
让邻居家那个上初中的孙子，教她用电脑。
她不记得网站，不记得文章名。
她只记得那个让她觉得“不正经”的笔名。
“深海里的玻璃”。
邻居家的孙子，是个电脑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在那个写作平台上，搜出了我的主页。
我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
我的主页里，只有那一篇文章。
《一个全职主妇的一天》。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婆婆让那孩子，把文章从头到尾，念给了她听。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我后来一直在想，那个下午，婆婆坐在邻居家的小板凳上，听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念着她儿媳妇写的那些“心里话”，会是什么表情。
她听不懂什么叫“自我”，什么叫“价值”。
她只听懂了：
我儿媳妇，嫌我不给她好脸色。
我儿媳妇，嫌我儿子回家晚。
我儿媳妇，觉得在我们李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把我们李家的事，写出去，让成千上万的人看。
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家丑外扬。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能冒出来的词。
她觉得，她的脸，连同整个李家的脸，都被我这篇文章，给丢尽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甚至还笑眯眯地，又给了那孩子十块钱，让他去买冰棍吃。
她回到家，拿出她的老人手机。
捣鼓了半天，给正在外地开会的李建国，发去了一条微信。
是一条链接。
后面跟着一句话，充满了她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告状的艺术。
“你看看你老婆干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二十年付出，抵不过一句 “丢人”。那一刻心死的瞬间，很多人都懂。
我低估了我婆婆的战斗力。
也高估了她的想象力。
她没有再来问我抽屉的事。
但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失足妇女。
那种眼神，我熟悉。我们院里，以前有个女的，老公常年在外地跑运输，后来就跟楼下的修车师傅好上了。院里的大妈们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怜悯，鄙夷，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兴奋。
我猜，她大概是跟李建国吹了风。
但李建国最近很忙，天天出差，电话都很少打一个。
我乐得清静。
我的第二篇文章，已经写了一半。
编辑小鱼每天在微信上给我加油打气，还给我寄了一堆写作参考书。
我把书皮都包了起来，藏在衣柜最里面。跟做贼一样。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以为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
一场针对我的“侦察与反侦察”行动，已经在我婆婆那里，取得了重大突破。
她不认识字，但她有办法。
她拎着一袋水果，去了邻居家。
让邻居家那个上初中的孙子，教她用电脑。
她不记得网站，不记得文章名。
她只记得那个让她觉得“不正经”的笔名。
“深海里的玻璃”。
邻居家的孙子，是个电脑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在那个写作平台上，搜出了我的主页。
我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
我的主页里，只有那一篇文章。
《一个全职主妇的一天》。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婆婆让那孩子，把文章从头到尾，念给了她听。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我后来一直在想，那个下午，婆婆坐在邻居家的小板凳上，听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念着她儿媳妇写的那些“心里话”，会是什么表情。
她听不懂什么叫“自我”，什么叫“价值”。
她只听懂了：
我儿媳妇，嫌我不给她好脸色。
我儿媳妇，嫌我儿子回家晚。
我儿媳妇，觉得在我们李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把我们李家的事，写出去，让成千上万的人看。
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家丑外扬。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能冒出来的词。
她觉得，她的脸，连同整个李家的脸，都被我这篇文章，给丢尽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甚至还笑眯眯地，又给了那孩子十块钱，让他去买冰棍吃。
她回到家，拿出她的老人手机。
捣鼓了半天，给正在外地开会的李建国，发去了一条微信。
是一条链接。
后面跟着一句话，充满了她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告状的艺术。
“你看看你老婆干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二十年付出，抵不过一句 “丢人”。那一刻心死的瞬间，很多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