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顾先生，您名下的股份这三年被大量质押给各路资本。”
“而巧合的是，这些资本背后的实控人，都是苏晚吟女士。”
“今天零点，由于顾氏核心项目违约。”
“触发了强制行权条款，您质押的股权已全部被苏女士合法接管。”
“截至目前，您手中实际持股不足12%。”
律师把文件递到顾辰面前。
顾辰没有接，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顾氏是我顾家三代人的基业，股份全在我名下！”
律师翻开文件。
“顾先生，您名下的股份三年前开始被陆续稀释。”
“您夫人通过关联公司增资扩股、债转股、以及收购您质押给银行的股权。”
“截至今天，您手中实际持股不足12%。”
顾辰脸色煞白。
他猛地转向我，眼睛布满血丝。
“苏晚吟，你......你什么时候......”
“七年前。”
我抽回手腕，看着他。
“你改我志愿的第二天，我就查了顾氏的财务报表。”
“你们家族企业管理混乱，债务窟窿大得惊人。”
顾辰的嘴唇在抖。
“你一个大专生，怎么可能有钱收购顾氏？”
我看着他。
“大专生？顾辰，学历限制的是受教育的环境，从来不是脑子。”
“这七年，你在酒会上花天酒地的时候，我在看财报。”
“你陪沈瑶逛街的时候，我在操盘并购。”
“你输给我，不冤。”
顾辰死死盯着我。
“收购股份需要庞大的资金链，钱哪来的？”
“你们只盯着眼前的地皮，却不知道我当年在过户协议里亲手加上了开发权剥离的阴阳条款。”
“顾氏拿到的是地，但我持有的空壳公司捏着唯一合法的联合开发权。”
“我用这个开发权作为底层资产，在海外拿到了一笔千万级的风投。”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拿命赌，用这笔钱在华尔街做杠杆。”
“顾辰，我伪装成保姆，是因为我需要顾家内网的最高权限来完成最后的股权渗透。”
“不是我真的缺你那点买菜钱！”
顾辰后退了一步。
沈瑶终于回过神，拽住顾辰的胳膊。
“辰哥，她在吓唬你，别信她！”
“一个大专生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我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沈国锋。
“沈总，您帮顾辰拿我爸地皮的时候，中间截留了三千万，这笔账顾辰知道吗？”
沈国锋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离岸账户流水、还有您跟海外那边的通讯记录。”
“我都留了备份，要不要核对一下？”
沈国锋额头瞬间出了汗，他看了一眼沈瑶，又看了一眼顾辰。
周惠芝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你一个大专毕业的黄毛丫头......”
“阿姨。”我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证书。
“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大专生吗？”
“几年我一边扮演着全职太太，一边用离岸公司实控人的履历，拿到了京北在职MBA的学位。”
“您还要说大专生做不到吗？”
证书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顾辰盯着那个证书，半天没动。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离婚协议。
“你说净身出户？行，我净身出户。”
“但你脚下站着的这栋别墅，你开的那辆车，包括顾氏的一砖一瓦，都不姓顾了。”
我把离婚协议塞进他手里。
“该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6
沈瑶的手机不停震动，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医务科严厉的声音。
“沈瑶！关于你伙同我院医生篡改患者体检报告一事，警方已正式立案介入。”
“请你立刻回医院配合调查，你的执业药师资格将被暂扣审查！”
沈瑶手一松，手机“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沈瑶冲过来抓我的衣领。
“那份报告只有我和辰哥两个知道！”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你以为删了记录就没人知道？”
“你注册非法代检网站的邮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瑶，你的密码七年没换过了吧。”
她愣住了。
顾辰如遭雷击：“沈瑶，原来是你背着我改的？你竟然连我都骗？！”
我继续看着她。
“还有你肚子里那个孩子......”
沈瑶下意识捂住小腹。
“你根本没有怀孕，你给顾辰看的验孕报告是P的吧。”
沈瑶的手开始发抖。
“辰哥，她胡说，我真的怀了......”
“是吗？”顾辰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瑶。
“你没怀孕？”
“辰哥，我只是想快点跟你在一起......”
沈瑶哭着去拉顾辰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你骗我？！你让我用假怀孕逼她离婚？！”
沈瑶跌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幕和两天前的我真像，只不过，她是真的在哭。
我转向顾辰。
“你也别急着怪她，一个改我志愿一个伪造报告，谁也别说谁。”
“苏晚吟！”顾辰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要怎样才肯把股份还给我？”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当年改我志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给我？”
他僵在原地。
“顾辰，你欠我一个京北，我现在自己拿回来了，还顺手多拿了一点利息。”
“公平吧？”
我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沈国锋的声音。
“苏晚吟！那些资料你要是敢交出去......”
“已经交了，今天早上九点。”
我头也没回。
身后一片死寂。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
“顾辰，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发现志愿被改的？”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我。
“当年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前最后五分钟，你骗到我的账号密码登进去，一键删除了我所有的提前批和本科志愿，只在最后的大专批次里随便填了一个。”
“系统一到时间自动锁定，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我看着他。
“揭穿你？然后去复读吗？”
“顾辰，就在我准备去复读的那一周，我爸的公司突然被断了资金链破产，他突发心梗住进ICU。”
“这一切，敢说没有你和沈瑶舅舅的手笔？”
“我面临巨额医疗费，而你假装好人出现，把我爸安排进顾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我如果翻脸，我爸就会被立刻停药。”
“所以我选择嫁进来，装作身无分文，顺水推舟把你想要的地皮带过来。”
“实则从内部一点一点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包括我爸的命，和你欠我的一切。”
顾辰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利用了我。”
“彼此彼此。”
我笑了，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笑了。
7
“苏晚吟，你心里有没有一刻是真正爱过我的？”
顾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十八岁那年。
我确实爱过他，真心实意地，以为他也是这样爱我的。
我替他织围巾，高考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给他发鼓励的短信。
然后第二天，他就改了我的人生。
“爱过。”
我说。
“但那个爱你的苏晚吟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想跟你算账。”
顾辰愣在那。
身后，沈瑶的哭声和沈国锋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周惠芝瘫在沙发上念叨：“怎么会这样......”
我走出大门，外面阳光很好。
七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浑身轻松。
手机震动，是我律师发来的消息。
“你爸那块地皮的保全申请已通过，顾氏从明天起所有核心项目的现金流将被强行冻结。”
“调解通知今天下午会送到顾辰手上。”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三天后，顾辰找到了我。
我在拾光资本的办公室里见了他。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底乌青。
“苏晚吟，我来跟你谈。”
他拉开椅子坐下，试图去拉我的手。
“晚吟，一日夫妻百日恩。”
“那块地我还给你，股份我也分你一半，你是顾太，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避开他的手。
“顾辰，我嫌脏。”
他僵了一下，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顾氏的股份，我可以让步。”
“你还我30%的控制权，剩下的归你，我们就当彻底两清。”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咬着牙。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公开道歉，就你篡改我高考志愿一事。”
“第二，将我父亲那块地皮的全部收益返还。”
“第三，交出沈瑶伪造体检报告的全部经过。”
顾辰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做呢？”
“那你可以回去等顾氏破产。”
“我已经暂停了顾氏三个核心项目的资金审批，你12%的股份，一个月后大概只值一顿盒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苏晚吟，你做不到这么绝。”
“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
“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你以前会心软，会原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以前的苏晚吟不存在了。”
“顾辰，你亲手造了一个敌人，现在你要求她对你心软？”
他张了张嘴。
我回到座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超时，我就提前触发你质押股份的对赌协议，届时你会失去最后那12%。”
顾辰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
他眼眶赤红，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突然死死盯着我，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苏晚吟，你心里有没有一刻是真正爱过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十八岁那年。
我确实爱过他，真心实意地。
替他织围巾，高考前一天晚上还在给他发鼓励的短信。
然后第二天，他就改了我的人生。
“爱过。”我平静的说。
“但那个爱你的苏晚吟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想跟你算账。”
顾辰愣在那，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8
沈瑶比顾辰先撑不住。
第五天，她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她站在大厅里，头发凌乱，黑眼圈很重。
“苏晚吟，你要整我到什么程度？”
她的声音是哑的。
“你伪造我的体检报告，让我以为自己不能生育。”
我看着她。
“三年里我无数次在医院抽血、检查、做手术探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我甚至怀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三年你每次递给我的”维C”，其实是避孕药吧？”
沈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你觉得我整过分了？”
她突然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放过我吧。”
“卫健委已经在查了，我的执业资格要被吊销了。”
“舅舅的公司也被查了，他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
她抬起头看我，泪流满面。
“你赢了，我始终都不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沈瑶，你还记得大三那年你拿着保研名额的那篇论文吗？”
她微微一怔。
“当年你装作毕不了业，哭着求我帮你写初稿。”
“我熬了四个月写出来交给你，结果呢？”
沈瑶的脸在抽搐。
“你联合顾辰，抹掉了我所有的痕迹，拿去申请了省赛一等奖。”
我站起身。
“你跪错人了，你该跪的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的嫉妒心毁了你的人生。”
说完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沈瑶崩溃的哭声和踉跄追上来的脚步。
“苏晚吟！你以为你是好人吗？”
“你装了七年利用顾辰，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区别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还了回去。”
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没到，顾辰就签下了三个条件。
公开道歉信发在了本市的官方媒体上。
标题是：《关于本人篡改苏晚吟高考志愿一事的公开致歉》。
评论区炸了。
“为了让青梅竹马不嫉妒，就把女朋友的京北志愿改成大专院校？”
“那个青梅竹马更恶心，嫉妒别人优秀就毁人前途？”
沈瑶的名字也被扒了出来，连带着她伪造体检报告、窃取论文的事一并曝光。
她的社交账号涌入上万条辱骂，删号换手机也没用，照片、学历、工作单位全被扒了出来。
第七天，沈国锋因涉嫌侵占商业用地被正式调查。
同日，他通过顾氏集团转移资金的证据链也浮出水面。
顾辰的母亲周惠芝打电话给我时，嗓子是劈的。
“苏晚吟，你把顾家害成这样，你良心过得去吗？”
“您儿子改我京北志愿的时候，您的良心过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挂断了。
我爸的地皮回来了。
法院判决返还全部收益及利息，总计四千七百万。
我把我爸转到了全市最好的疗养院。
签手续那天，我爸坐在轮椅上，拉着我的手。
“晚吟，你跟顾辰......”
“离了，爸。”
“你以后怎么办？”
“我自己很好。”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阳光照在疗养院的走廊上，我推着他在花园里散步。
七年来我第一次陪他走这么久。
以前在顾家，顾辰不让我常回来看他。
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我看着我爸在阳光下打盹，心里忽然很安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晚吟女士你好，我是省检察院的。”
“我们在调查沈国锋案时，发现顾辰名下有一笔高达一亿的海外资金涉嫌洗钱，需要您配合核实......”
9
沈国锋的案子牵出的东西比我预想的更多。
他不只是截留了我爸地皮的三千万，还通过顾氏的项目公司虚设了十几个空壳，累计转移资金上亿。
顾辰不知情，但他作为法定代表人，连带责任跑不掉。
第十天，顾辰被要求配合调查。
那天他站在检察院门口，被一群记者拍到了。
照片上的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
当初决定报复的时候，我以为一切结束后我会痛快。
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空荡荡的。
沈瑶的结局来得更快。
伪造体检报告一事被定性后，她的执业资格被永久吊销。
沈国锋案发后，她名下的资产也被冻结。
她试图联系顾辰求助，但顾辰没有接她的电话。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十五天后。
她站在我公司楼下，比上次更狼狈。
“苏晚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吗？”
“不知道。”我说了实话。
“我只是在你们动手的时候，选择了不再当那个只会问为什么的人。”
她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比我优秀。”
“那篇论文拿了一等奖之后，评委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答不上来，因为那不是我写的。”
“从那一刻起我就更恨你了，我恨的不是你优秀，是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
她走到街角，没再回头。
我站在原地，风从楼缝间穿过来。
十年的闺蜜，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原谅她。
当晚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里。
角落里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十八岁那年的高考准考证复印件。
我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再也不把人生交到别人手里。
手机亮了，是顾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晚吟，对不起。如果能重来，我不会改你的志愿。”
我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
10
半年后，拾光资本完成了融资，估值翻了四倍。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助理进来，拿着一份文件。
“苏总，京北MBA校友会的邀请函，请您下周去做一个分享。”
“主题定了吗？”
“定了，《绝境与重生》。”
我笑了一下。
“告诉他们我去。”
助理退出去后，我转身看了眼桌上的日历，今天是九月一号。
顾辰的后续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沈国锋案审结后，顾氏被处以巨额罚款。
顾辰变卖了最后那12%的股份用于偿还债务，他名下已经没有任何资产。
周惠芝住院，心脏搭了两个支架，据说顾辰每天去医院陪护，从早到晚。
沈瑶离开了这座城市，听说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在药房打工。
她再没有联系过我，也再没有联系过顾辰。
下午，我去京北做了那场分享。
台下坐着几百个年轻的面孔。
“有人问我，被人毁掉了前途怎么办？”
“我的答案是：自己再造一个！”
“京北是一条路，但不是唯一的路。”
“当年有人毁掉了我的高考，我花了七年，自己重新走出了一条。”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苏总您好，我是顾辰的律师，顾辰先生希望当面跟您说一些话，方便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
“不方便。”
然后锁屏，抬头走下讲台。
门外阳光穿过银杏树，铺在路面上。
我站在京北的校园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
“而巧合的是，这些资本背后的实控人，都是苏晚吟女士。”
“今天零点，由于顾氏核心项目违约。”
“触发了强制行权条款，您质押的股权已全部被苏女士合法接管。”
“截至目前，您手中实际持股不足12%。”
律师把文件递到顾辰面前。
顾辰没有接，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顾氏是我顾家三代人的基业，股份全在我名下！”
律师翻开文件。
“顾先生，您名下的股份三年前开始被陆续稀释。”
“您夫人通过关联公司增资扩股、债转股、以及收购您质押给银行的股权。”
“截至今天，您手中实际持股不足12%。”
顾辰脸色煞白。
他猛地转向我，眼睛布满血丝。
“苏晚吟，你......你什么时候......”
“七年前。”
我抽回手腕，看着他。
“你改我志愿的第二天，我就查了顾氏的财务报表。”
“你们家族企业管理混乱，债务窟窿大得惊人。”
顾辰的嘴唇在抖。
“你一个大专生，怎么可能有钱收购顾氏？”
我看着他。
“大专生？顾辰，学历限制的是受教育的环境，从来不是脑子。”
“这七年，你在酒会上花天酒地的时候，我在看财报。”
“你陪沈瑶逛街的时候，我在操盘并购。”
“你输给我，不冤。”
顾辰死死盯着我。
“收购股份需要庞大的资金链，钱哪来的？”
“你们只盯着眼前的地皮，却不知道我当年在过户协议里亲手加上了开发权剥离的阴阳条款。”
“顾氏拿到的是地，但我持有的空壳公司捏着唯一合法的联合开发权。”
“我用这个开发权作为底层资产，在海外拿到了一笔千万级的风投。”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拿命赌，用这笔钱在华尔街做杠杆。”
“顾辰，我伪装成保姆，是因为我需要顾家内网的最高权限来完成最后的股权渗透。”
“不是我真的缺你那点买菜钱！”
顾辰后退了一步。
沈瑶终于回过神，拽住顾辰的胳膊。
“辰哥，她在吓唬你，别信她！”
“一个大专生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我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沈国锋。
“沈总，您帮顾辰拿我爸地皮的时候，中间截留了三千万，这笔账顾辰知道吗？”
沈国锋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离岸账户流水、还有您跟海外那边的通讯记录。”
“我都留了备份，要不要核对一下？”
沈国锋额头瞬间出了汗，他看了一眼沈瑶，又看了一眼顾辰。
周惠芝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你一个大专毕业的黄毛丫头......”
“阿姨。”我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证书。
“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大专生吗？”
“几年我一边扮演着全职太太，一边用离岸公司实控人的履历，拿到了京北在职MBA的学位。”
“您还要说大专生做不到吗？”
证书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顾辰盯着那个证书，半天没动。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离婚协议。
“你说净身出户？行，我净身出户。”
“但你脚下站着的这栋别墅，你开的那辆车，包括顾氏的一砖一瓦，都不姓顾了。”
我把离婚协议塞进他手里。
“该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6
沈瑶的手机不停震动，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医务科严厉的声音。
“沈瑶！关于你伙同我院医生篡改患者体检报告一事，警方已正式立案介入。”
“请你立刻回医院配合调查，你的执业药师资格将被暂扣审查！”
沈瑶手一松，手机“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沈瑶冲过来抓我的衣领。
“那份报告只有我和辰哥两个知道！”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你以为删了记录就没人知道？”
“你注册非法代检网站的邮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瑶，你的密码七年没换过了吧。”
她愣住了。
顾辰如遭雷击：“沈瑶，原来是你背着我改的？你竟然连我都骗？！”
我继续看着她。
“还有你肚子里那个孩子......”
沈瑶下意识捂住小腹。
“你根本没有怀孕，你给顾辰看的验孕报告是P的吧。”
沈瑶的手开始发抖。
“辰哥，她胡说，我真的怀了......”
“是吗？”顾辰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瑶。
“你没怀孕？”
“辰哥，我只是想快点跟你在一起......”
沈瑶哭着去拉顾辰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你骗我？！你让我用假怀孕逼她离婚？！”
沈瑶跌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幕和两天前的我真像，只不过，她是真的在哭。
我转向顾辰。
“你也别急着怪她，一个改我志愿一个伪造报告，谁也别说谁。”
“苏晚吟！”顾辰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要怎样才肯把股份还给我？”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当年改我志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给我？”
他僵在原地。
“顾辰，你欠我一个京北，我现在自己拿回来了，还顺手多拿了一点利息。”
“公平吧？”
我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沈国锋的声音。
“苏晚吟！那些资料你要是敢交出去......”
“已经交了，今天早上九点。”
我头也没回。
身后一片死寂。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
“顾辰，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发现志愿被改的？”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我。
“当年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前最后五分钟，你骗到我的账号密码登进去，一键删除了我所有的提前批和本科志愿，只在最后的大专批次里随便填了一个。”
“系统一到时间自动锁定，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我看着他。
“揭穿你？然后去复读吗？”
“顾辰，就在我准备去复读的那一周，我爸的公司突然被断了资金链破产，他突发心梗住进ICU。”
“这一切，敢说没有你和沈瑶舅舅的手笔？”
“我面临巨额医疗费，而你假装好人出现，把我爸安排进顾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我如果翻脸，我爸就会被立刻停药。”
“所以我选择嫁进来，装作身无分文，顺水推舟把你想要的地皮带过来。”
“实则从内部一点一点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包括我爸的命，和你欠我的一切。”
顾辰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利用了我。”
“彼此彼此。”
我笑了，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笑了。
7
“苏晚吟，你心里有没有一刻是真正爱过我的？”
顾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十八岁那年。
我确实爱过他，真心实意地，以为他也是这样爱我的。
我替他织围巾，高考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给他发鼓励的短信。
然后第二天，他就改了我的人生。
“爱过。”
我说。
“但那个爱你的苏晚吟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想跟你算账。”
顾辰愣在那。
身后，沈瑶的哭声和沈国锋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周惠芝瘫在沙发上念叨：“怎么会这样......”
我走出大门，外面阳光很好。
七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浑身轻松。
手机震动，是我律师发来的消息。
“你爸那块地皮的保全申请已通过，顾氏从明天起所有核心项目的现金流将被强行冻结。”
“调解通知今天下午会送到顾辰手上。”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三天后，顾辰找到了我。
我在拾光资本的办公室里见了他。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底乌青。
“苏晚吟，我来跟你谈。”
他拉开椅子坐下，试图去拉我的手。
“晚吟，一日夫妻百日恩。”
“那块地我还给你，股份我也分你一半，你是顾太，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避开他的手。
“顾辰，我嫌脏。”
他僵了一下，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顾氏的股份，我可以让步。”
“你还我30%的控制权，剩下的归你，我们就当彻底两清。”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咬着牙。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公开道歉，就你篡改我高考志愿一事。”
“第二，将我父亲那块地皮的全部收益返还。”
“第三，交出沈瑶伪造体检报告的全部经过。”
顾辰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做呢？”
“那你可以回去等顾氏破产。”
“我已经暂停了顾氏三个核心项目的资金审批，你12%的股份，一个月后大概只值一顿盒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苏晚吟，你做不到这么绝。”
“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
“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你以前会心软，会原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以前的苏晚吟不存在了。”
“顾辰，你亲手造了一个敌人，现在你要求她对你心软？”
他张了张嘴。
我回到座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超时，我就提前触发你质押股份的对赌协议，届时你会失去最后那12%。”
顾辰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
他眼眶赤红，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突然死死盯着我，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苏晚吟，你心里有没有一刻是真正爱过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十八岁那年。
我确实爱过他，真心实意地。
替他织围巾，高考前一天晚上还在给他发鼓励的短信。
然后第二天，他就改了我的人生。
“爱过。”我平静的说。
“但那个爱你的苏晚吟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想跟你算账。”
顾辰愣在那，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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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比顾辰先撑不住。
第五天，她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她站在大厅里，头发凌乱，黑眼圈很重。
“苏晚吟，你要整我到什么程度？”
她的声音是哑的。
“你伪造我的体检报告，让我以为自己不能生育。”
我看着她。
“三年里我无数次在医院抽血、检查、做手术探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我甚至怀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三年你每次递给我的”维C”，其实是避孕药吧？”
沈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你觉得我整过分了？”
她突然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放过我吧。”
“卫健委已经在查了，我的执业资格要被吊销了。”
“舅舅的公司也被查了，他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
她抬起头看我，泪流满面。
“你赢了，我始终都不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沈瑶，你还记得大三那年你拿着保研名额的那篇论文吗？”
她微微一怔。
“当年你装作毕不了业，哭着求我帮你写初稿。”
“我熬了四个月写出来交给你，结果呢？”
沈瑶的脸在抽搐。
“你联合顾辰，抹掉了我所有的痕迹，拿去申请了省赛一等奖。”
我站起身。
“你跪错人了，你该跪的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的嫉妒心毁了你的人生。”
说完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沈瑶崩溃的哭声和踉跄追上来的脚步。
“苏晚吟！你以为你是好人吗？”
“你装了七年利用顾辰，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区别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还了回去。”
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没到，顾辰就签下了三个条件。
公开道歉信发在了本市的官方媒体上。
标题是：《关于本人篡改苏晚吟高考志愿一事的公开致歉》。
评论区炸了。
“为了让青梅竹马不嫉妒，就把女朋友的京北志愿改成大专院校？”
“那个青梅竹马更恶心，嫉妒别人优秀就毁人前途？”
沈瑶的名字也被扒了出来，连带着她伪造体检报告、窃取论文的事一并曝光。
她的社交账号涌入上万条辱骂，删号换手机也没用，照片、学历、工作单位全被扒了出来。
第七天，沈国锋因涉嫌侵占商业用地被正式调查。
同日，他通过顾氏集团转移资金的证据链也浮出水面。
顾辰的母亲周惠芝打电话给我时，嗓子是劈的。
“苏晚吟，你把顾家害成这样，你良心过得去吗？”
“您儿子改我京北志愿的时候，您的良心过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挂断了。
我爸的地皮回来了。
法院判决返还全部收益及利息，总计四千七百万。
我把我爸转到了全市最好的疗养院。
签手续那天，我爸坐在轮椅上，拉着我的手。
“晚吟，你跟顾辰......”
“离了，爸。”
“你以后怎么办？”
“我自己很好。”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阳光照在疗养院的走廊上，我推着他在花园里散步。
七年来我第一次陪他走这么久。
以前在顾家，顾辰不让我常回来看他。
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我看着我爸在阳光下打盹，心里忽然很安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晚吟女士你好，我是省检察院的。”
“我们在调查沈国锋案时，发现顾辰名下有一笔高达一亿的海外资金涉嫌洗钱，需要您配合核实......”
9
沈国锋的案子牵出的东西比我预想的更多。
他不只是截留了我爸地皮的三千万，还通过顾氏的项目公司虚设了十几个空壳，累计转移资金上亿。
顾辰不知情，但他作为法定代表人，连带责任跑不掉。
第十天，顾辰被要求配合调查。
那天他站在检察院门口，被一群记者拍到了。
照片上的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
当初决定报复的时候，我以为一切结束后我会痛快。
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空荡荡的。
沈瑶的结局来得更快。
伪造体检报告一事被定性后，她的执业资格被永久吊销。
沈国锋案发后，她名下的资产也被冻结。
她试图联系顾辰求助，但顾辰没有接她的电话。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十五天后。
她站在我公司楼下，比上次更狼狈。
“苏晚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吗？”
“不知道。”我说了实话。
“我只是在你们动手的时候，选择了不再当那个只会问为什么的人。”
她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比我优秀。”
“那篇论文拿了一等奖之后，评委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答不上来，因为那不是我写的。”
“从那一刻起我就更恨你了，我恨的不是你优秀，是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
她走到街角，没再回头。
我站在原地，风从楼缝间穿过来。
十年的闺蜜，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原谅她。
当晚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里。
角落里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十八岁那年的高考准考证复印件。
我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再也不把人生交到别人手里。
手机亮了，是顾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晚吟，对不起。如果能重来，我不会改你的志愿。”
我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
10
半年后，拾光资本完成了融资，估值翻了四倍。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助理进来，拿着一份文件。
“苏总，京北MBA校友会的邀请函，请您下周去做一个分享。”
“主题定了吗？”
“定了，《绝境与重生》。”
我笑了一下。
“告诉他们我去。”
助理退出去后，我转身看了眼桌上的日历，今天是九月一号。
顾辰的后续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沈国锋案审结后，顾氏被处以巨额罚款。
顾辰变卖了最后那12%的股份用于偿还债务，他名下已经没有任何资产。
周惠芝住院，心脏搭了两个支架，据说顾辰每天去医院陪护，从早到晚。
沈瑶离开了这座城市，听说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在药房打工。
她再没有联系过我，也再没有联系过顾辰。
下午，我去京北做了那场分享。
台下坐着几百个年轻的面孔。
“有人问我，被人毁掉了前途怎么办？”
“我的答案是：自己再造一个！”
“京北是一条路，但不是唯一的路。”
“当年有人毁掉了我的高考，我花了七年，自己重新走出了一条。”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苏总您好，我是顾辰的律师，顾辰先生希望当面跟您说一些话，方便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
“不方便。”
然后锁屏，抬头走下讲台。
门外阳光穿过银杏树，铺在路面上。
我站在京北的校园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