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陆景珩的手机从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冉从包厢里追出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凑上前。

  “陆总,怎么了?”

  陆景珩转过头,声音颤抖。

  “她……她真的走了?去伦敦了?”

  “滚开!”

  陆景珩猛的推开苏冉。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苏冉发出一声尖叫。

  手掌擦破了皮。

  “景珩哥,你弄疼我了……”

  她委屈的哭了起来,试图唤起他的怜惜。

  可陆景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发疯了一般直接冲向电梯。

  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没捡。

  一路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车子在机场航站楼外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他推开车门,狂奔进大厅。

  抬头看向航班信息显示屏。

  飞往伦敦的航班状态已经变成了已起飞。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浑身僵硬愣在原地感觉十分发冷。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她怎么可能真的走?”

  “她那么爱我,她怎么舍得离开我?”

  他漫无目的在机场里慌乱的转了几圈。

  最终无力的靠在柱子上。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猛的直起身子,冲回车里。

  一路疾驰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没有饭菜的香味。

  也没有那盏永远为他留着的暖黄的灯。

  他颤抖着手按下开关。

  客厅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干净了,干净的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洗手间里。

  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部消失了。

  阳台上我养的多肉。

  也不见了踪影。

  她走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一片云彩。

  陆景珩跌坐在床边。

  目光呆滞的扫视着房间。

  突然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盒子。

  他急切的扑向那个唯一的希望。

  扑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钻戒。

  那是他向我求婚时买的。

  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保重。】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只有彻底的决绝。

  陆景珩死死捏着那张纸。

  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沈南乔……你够狠……”

  他咬着牙。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苏冉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地上的陆景珩。

  她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景珩哥,你别难过了。”

  她走到他身边。

  试图抱住他的肩膀。

  “南乔姐不负责任的跑了,丢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你还有我啊。”

  陆景珩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苏冉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她的名字?”

  6

  “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走!”

  陆景珩猛的站起身。

  一把甩开苏冉的手。

  眼神变得极为冰冷且无温度。

  “如果不是你整天装病扮可怜。”

  “如果不是你搞砸了项目还推卸责任。”

  “她怎么会对我彻底死心!”

  苏冉被他吼的后退了两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景珩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真的是因为抑郁症……”

  “闭嘴!”

  陆景珩厉声打断她。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步步紧逼,将苏冉逼到了墙角。

  “你去医院开的那些抗抑郁药,全都被你扔进了垃圾桶。”

  “你所谓的情绪崩溃,不过是为了把我从她身边叫走的把戏!”

  苏冉慌了,她拼命摇头。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是的……我是真的害怕……”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嘴脸!”

  陆景珩指着大门。

  “滚出去!”

  “明天自己去财务部结账走人。”

  “别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苏冉见他动了真格。

  终于撕下了伪装,她冷笑一声。

  擦干了眼泪。

  “陆景珩,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把她逼走的人是你自己!”

  “是你一次次纵容我,是你一次次偏袒我。”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把气撒在我身上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非常精准的直接刺中了陆景珩脆弱的死穴。

  他高高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苏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门被重重关上。

  陆景珩颓然的滑倒在地捂住脸。

  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景珩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公司因为我的突然离开。

  几个核心项目全部停滞。

  客户纷纷要求解约,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断裂。

  他每天在公司里焦头烂额。

  晚上回到家。

  只能靠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入睡。

  梦里全是我。

  我笑着叫他的名字,我为他煮醒酒汤。

  我在他疲惫时为他揉按太阳穴。

  可当他醒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动用了一切关系,去查我的下落。

  终于得知我去了伦敦分公司。

  担任了亚太区业务的海外对接总监。

  看着侦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干练的职业装。

  自信飞扬的穿梭在伦敦的金融街。

  身边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高管。

  两人有说有笑。

  看起来无比般配。

  陆景珩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他把公司的一堆烂摊子扔给了副总。

  定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飞往了伦敦。

  伦敦的深秋,阴雨绵绵。

  陆景珩站在一场商业酒会的门外。

  看着我挽着那个混血高管的手臂。

  款款走下台阶。

  他红着眼眶冲了上去。

  “南乔,我错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7

  “南乔,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在气我。”

  陆景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却被我身边的混血高管查理斯挡住了。

  查理斯微微皱眉。

  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陆景珩的目光落在查理斯搭在我腰间的手上。

  眼底的嫉妒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怒火。

  “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他因为愤怒而完全失去了理智。

  挥起拳头就要往查理斯脸上砸。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慌乱。

  “保安!”

  我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几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保安立刻冲了过来。

  将陆景珩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南乔,你让他们放开我!”

  陆景珩拼命挣扎。

  定制西装沾满了泥水。

  狼狈不堪。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眼神完全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陆先生,这里是伦敦。”

  “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直接报警。”

  说完。

  我挽着查理斯的手臂。

  头也不回的上了停在路边的宾利。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行驶。

  查理斯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还好吗?”

  我接过纸巾。

  擦了擦溅在裙摆上的水渍。

  “我很好。”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那天晚上。

  伦敦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陆景珩在我的公寓楼下站了一夜。

  浑身湿透。

  看起来十分狼狈落魄毫无尊严。

  他一直盯着我卧室的窗户。

  期盼着我能拉开窗帘看他一眼。

  但我没有,我拉严了遮光帘,戴上耳塞。

  睡了一个极好的觉。

  第二天早上。

  我拿着一份文件下楼。

  陆景珩还站在那里。

  脸色看起来十分的惨白无力,嘴唇冻的发紫。

  看到我出来。

  他眼睛亮了一下。

  迈着僵硬的步子挪过来。

  “南乔……”

  他刚开口。

  就被我递过去的文件堵住了嘴。

  “看看吧。”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陆景珩颤抖着手接过文件。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就彻底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份关于国内公司破产清算的评估书。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勾了勾唇角。

  “公司一半的客户都是我拉来的。”

  “我走了,他们自然也会跟着走。”

  “你以为凭苏冉那个蠢货,能撑起整个公司?”

  陆景珩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能原谅我,公司破产也无所谓。”

  他突然双膝一软。

  直挺挺的跪在了泥泞的积水里。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副十分落魄的模样?”

  我冷冷的看着他。

  没有一丝同情。

  “只要你能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仰起头,眼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8

  “那你就去死啊,死了我就原谅你。”

  我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句话。

  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陆景珩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我平静的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南乔……”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干涩且难听。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切菜不小心划破了手,你都会心疼的掉眼泪。”

  他试图用过去的回忆来唤醒我的心软。

  我却只觉得滑稽。

  “是啊,以前。”

  我冷笑出声。

  “以前那个眼瞎心盲的沈南乔,已经在那个胃痛到快要死掉的夜晚,彻底死透了。”

  “被你亲手杀死的。”

  陆景珩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

  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好。”

  他红着眼眶。

  眼泪混合着雨水砸在地上。

  “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消气。”

  “这条命我赔给你。”

  刀刃狠狠划破了皮肤。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水洼里。

  他看着我。

  试图捕捉我眼底的恐慌。

  但我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拿出手机。

  熟练的拨通了当地的急救电话。

  “您好,这里有人自残。”

  “地址是……”

  报完地址后,我将手机放回包里。

  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出租车。

  “南乔!”

  陆景珩崩溃的大喊,他捂着流血的手腕。

  试图站起来追我。

  却因为失血和寒冷,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他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拉开车门。

  没有回头。

  “救护车五分钟后到。”

  “别死在我楼下,晦气。”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陆景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病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

  他挣扎着坐起来。

  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跌跌撞撞的冲出病房。

  打车去了我的公寓。

  可是当他到达时。

  房东正在指挥工人清理房间。

  “那个中国女孩?她今天早上已经退租搬走了。”

  房东耸了耸肩。

  “听说她被调回亚洲区总部了,以后都不会来伦敦了。”

  陆景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墙壁。

  终于明白。

  他是真的,永远的失去我了。

  护士追到了公寓。

  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病人需要家属签字。”

  陆景珩缓缓蹲下身子。

  将脸埋在掌心。

  发出了极为凄厉且痛苦的呜咽。

  “我没有家属,我什么都没有了。”

  9

  “先生,请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

  护士皱着眉头。

  试图将瘫坐在地上的陆景珩拉起来。

  但他完全瘫软在地无法动弹分毫。

  任凭别人怎么拉扯都无动于衷。

  几天后。

  陆景珩被遣返回国。

  迎接他的不是昔日的辉煌,而是成堆的催债单和法院的传票。

  公司彻底破产。

  名下的房产和车子全部被强制拍卖。

  他从高高在上的陆总。

  变成了一个背负巨额债务的老赖。

  苏冉因为涉嫌挪用公款。

  被警方刑事拘留。

  陆景珩去探视了她一次。

  隔着冰冷的玻璃。

  苏冉穿着囚服。

  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楚楚可怜。

  “你来看我笑话的?”

  苏冉拿起电话。

  眼神怨毒的盯着他。

  陆景珩面无表情。

  “我是来看看,你到底有多蠢。”

  苏冉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我蠢?陆景珩,你比我更蠢!”

  “你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逼走了最爱你的沈南乔。”

  “你现在一无所有,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十分落魄。”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她的话字字诛心。

  陆景珩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转身走出了看守所。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从那以后。

  陆景珩变得疯疯癫癫。

  他白天在工地搬砖还债。

  晚上就游荡在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附近。

  他总是盯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幻想着有一天。

  那盏暖黄的灯会再次为他亮起,可是没有。

  三年后。

  我作为跨国集团亚太区总裁。

  受邀回国参加一场顶级的商业峰会。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

  我看着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内心毫无波澜。

  过去的一切,早就被我彻底埋葬。

  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LED屏幕上正在播放我的独家专访。

  屏幕里的我。

  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套装。

  妆容精致。

  眼神锐利而自信。

  “沈总,听说您这次回国,是准备全面接手国内的百亿市场?”

  主持人恭敬的问道。

  我微微一笑。

  “是的,这只是个开始。”

  路边。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浑身脏污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还攥着几个捡来的空矿泉水瓶。

  他呆呆的仰着头。

  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

  无声的滑落。

  旁边路过的几个白领指着屏幕窃窃私语。

  “哇,这个沈总好有气质啊。”

  “听说她以前也是白手起家,太厉害了。”

  男人张了张嘴。

  想要说点什么。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一个保安走过来。

  嫌恶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别在这里要饭,影响市容。”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手里的塑料瓶散落一地。

  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的盯着屏幕。

  保安冷笑了一声。

  “现在的沈总,真是让人高攀不起了。”

  男人低下头。

  将脸深深的埋进脏污的衣领里。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

  10

  “是啊,错过了就别再回头。”

  我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对坐在副驾驶的助理轻声说道。

  助理递过来一份行程表。

  “沈总,今晚的慈善晚宴,市政厅的几位重要领导都会出席。”

  “您的发言稿已经准备好了。”

  我接过文件。

  随意翻阅了两下。

  “知道了。”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我挽着查理斯的手臂。

  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上红毯。

  三年的时间。

  足以让这个商圈彻底洗牌。

  曾经那些需要我仰望的大佬。

  如今都端着酒杯。

  排着队来向我敬酒,我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名利场中。

  笑容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细雨。

  透着刺骨的凉意。

  我和查理斯并肩走出酒店大门。

  保镖立刻撑开黑色的巨伞。

  将我们护在伞下。

  就在我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南乔!南乔!”

  那人声音嘶哑。

  带着绝望的哭腔,几个保镖反应迅速。

  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借着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

  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陆景珩。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服。

  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

  脸上满是泥污和胡茬。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几乎认不出他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

  “南乔……我终于看到你了……”

  他被按在积水里。

  拼命的仰起头。

  朝着我的方向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卑微到了尘埃里。

  查理斯皱了皱眉。

  侧身挡在了我面前。

  “需要报警吗?”

  他低声问我。

  我站在伞下。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男人。

  内心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在意的波澜。

  没有恨。

  也没有怜悯,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不用了。”

  我收回视线。

  提起裙摆。

  优雅的坐进了车里。

  “沈总,刚才那个人好像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新来的司机有些迟疑的看着后视镜。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

  闭上眼睛。

  感受着车内温暖的暖气。

  “一个认错人的疯子罢了,开车吧。”

  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

  毫不留情的驶入了茫茫夜色中。

  驶向了我光芒万丈的未来。

  只留下身后那个男人,在冰冷的雨夜里。

  彻底烂在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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