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老天爷把整盆水往人间泼。
张海蹲在快递站门口的屋檐下，浑身湿透，T恤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解除合同书，上面的黑字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但他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业务调整，张海同志与本公司的劳务关系于今日起终止。”
他妈的老子在这干了三年。
三年前他二十二岁，带着村里凑的两千块钱来城里闯。学历不高，脑子不够活，只能卖力气。他当过餐厅服务员、工地小工、保安，最后落脚在快递站，风里来雨里去，一干就是三年。
三年，他送出过上万个包裹。三年，他磨坏了十几双鞋。三年，他没回老家过一个春节——春节加班费高，他舍不得放弃。
结果呢？
今天早上站长把他叫进办公室，说公司要“优化人员结构”，他被优化掉了。补偿金？三个月基本工资，两万七千块。
张海当时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汗水，就值两万七？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两万七。两万七千块钱。
他需要这笔钱。妈在老家住院，每个月要三千块的药费。爸的腿去年摔断过，到现在还没钱做二次手术。妹妹刚考上大学，学费还没着落。
他把纸团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