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活下去
城中村的路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和泥泞。
张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终于回到了他租的小隔间。
这是一个十平米的房间，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但房租便宜，一个月四百块。
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了拧水，挂在窗户上。然后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咕咕叫。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但他不想动。身上又冷又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妹妹张苗打来的。
“哥，妈今天状态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
张海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手术费多少？”
“医生说……至少五万。”
五万。
张海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银行卡里有一万二，这是他这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房租欠了三个月，水电费也该交了。剩下的钱，连妈一半的手术费都不够。
“哥？你还在吗？”
“在。”张海吸了吸鼻子，“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哥，你别太累了……”
“没事，我扛得住。”
挂了电话，张海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万。补偿金两万七。还差两万三。
他得在一个月内赚到这些钱。
去哪儿赚？
他翻出手机上的招聘软件，一个一个地看。餐厅服务员，月薪三千五。工厂流水线，月薪四千。外卖骑手，多劳多得。
这些工作他都能干。但就算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也攒不下五千块。
不够。远远不够。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看到的那个泡沫箱子。
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有一种更好的箱子……
张海猛地睁开眼。
不对。他想。问题不只是箱子。
他干快递三年，他知道这个行业的痛点太多了。包装破损、时效延误、丢件赔偿、客户投诉……每个问题背后都是痛点，每个痛点都是机会。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因为他只是个送件的，不需要想这些。
可现在他被踢出来了。没有退路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不如搏一把。
张海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一个人——大学同学李明。李明是学包装工程的，毕业后在一家塑料厂上班。他们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虽然毕业后联系少了，但偶尔还会在微信上聊几句。
他打开微信，找到李明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有个事想请教你。”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明回了。
“在啊海哥，好久没联系了，有啥事？”
张海斟酌了一下措辞，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他问李明，现在市面上有没有那种保温好、抗压强、还能重复使用的生鲜配送包装。如果有的话，成本大概多少。
李明显然有些意外，但也挺感兴趣。他说他厂里正好有一批新型保温材料，可以用来做包装箱。还发了一张产品图片给张海看。
张海盯着那张图，心跳得有点快。
他不懂材料，但他是用户。他知道什么样的箱子好使，什么样的箱子不好使。这个箱子看起来确实比普通泡沫箱结实，而且带一个盖子，密封性应该不错。
“成本多少？”
“看规格，小号的大概十五块钱一个，中号二十，大号二十五。如果量大的话，可以再便宜点。”
十五到二十五。比普通泡沫箱贵了好几倍。
但张海想的不是成本。他想的是——
那些买帝王蟹的人，会在乎多花二十块钱吗？
不会。他们只在乎东西能不能完好无损地送到。
张海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他能找到愿意用这种箱子的客户，哪怕一单只加五块钱的包装费，那也是净利润。
但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工厂，没有渠道，没有客户。
他只有这个想法。
李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海哥，你不会是想创业吧？”
张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还在想。你觉得可行吗？”
“不好说。包装这行水挺深的，大厂都在做。你要进去的话，得有自己的路子。”
“什么样的路子？”
“要么有关系，要么有渠道，要么有资金。你三样都没有的话……”李明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海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李明又发了一条：“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我可以帮你问问厂里的情况。万一有合适的资源呢？”
“行，麻烦你了。”
“客气啥，大家都是兄弟。”
放下手机，张海靠在床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能走通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张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终于回到了他租的小隔间。
这是一个十平米的房间，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但房租便宜，一个月四百块。
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了拧水，挂在窗户上。然后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咕咕叫。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但他不想动。身上又冷又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妹妹张苗打来的。
“哥，妈今天状态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
张海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手术费多少？”
“医生说……至少五万。”
五万。
张海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银行卡里有一万二，这是他这三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房租欠了三个月，水电费也该交了。剩下的钱，连妈一半的手术费都不够。
“哥？你还在吗？”
“在。”张海吸了吸鼻子，“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哥，你别太累了……”
“没事，我扛得住。”
挂了电话，张海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万。补偿金两万七。还差两万三。
他得在一个月内赚到这些钱。
去哪儿赚？
他翻出手机上的招聘软件，一个一个地看。餐厅服务员，月薪三千五。工厂流水线，月薪四千。外卖骑手，多劳多得。
这些工作他都能干。但就算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也攒不下五千块。
不够。远远不够。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看到的那个泡沫箱子。
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有一种更好的箱子……
张海猛地睁开眼。
不对。他想。问题不只是箱子。
他干快递三年，他知道这个行业的痛点太多了。包装破损、时效延误、丢件赔偿、客户投诉……每个问题背后都是痛点，每个痛点都是机会。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因为他只是个送件的，不需要想这些。
可现在他被踢出来了。没有退路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不如搏一把。
张海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一个人——大学同学李明。李明是学包装工程的，毕业后在一家塑料厂上班。他们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虽然毕业后联系少了，但偶尔还会在微信上聊几句。
他打开微信，找到李明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有个事想请教你。”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明回了。
“在啊海哥，好久没联系了，有啥事？”
张海斟酌了一下措辞，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他问李明，现在市面上有没有那种保温好、抗压强、还能重复使用的生鲜配送包装。如果有的话，成本大概多少。
李明显然有些意外，但也挺感兴趣。他说他厂里正好有一批新型保温材料，可以用来做包装箱。还发了一张产品图片给张海看。
张海盯着那张图，心跳得有点快。
他不懂材料，但他是用户。他知道什么样的箱子好使，什么样的箱子不好使。这个箱子看起来确实比普通泡沫箱结实，而且带一个盖子，密封性应该不错。
“成本多少？”
“看规格，小号的大概十五块钱一个，中号二十，大号二十五。如果量大的话，可以再便宜点。”
十五到二十五。比普通泡沫箱贵了好几倍。
但张海想的不是成本。他想的是——
那些买帝王蟹的人，会在乎多花二十块钱吗？
不会。他们只在乎东西能不能完好无损地送到。
张海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他能找到愿意用这种箱子的客户，哪怕一单只加五块钱的包装费，那也是净利润。
但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工厂，没有渠道，没有客户。
他只有这个想法。
李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海哥，你不会是想创业吧？”
张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还在想。你觉得可行吗？”
“不好说。包装这行水挺深的，大厂都在做。你要进去的话，得有自己的路子。”
“什么样的路子？”
“要么有关系，要么有渠道，要么有资金。你三样都没有的话……”李明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海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李明又发了一条：“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我可以帮你问问厂里的情况。万一有合适的资源呢？”
“行，麻烦你了。”
“客气啥，大家都是兄弟。”
放下手机，张海靠在床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能走通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