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05
计划的第一步，是把水搅浑。
贺之言找了一个人。
一个财经记者，叫李晨。
三十岁，野心勃勃，但是没什么背景。
在报社干了五年，还是个跑腿的。
这种人，最渴望机会。
也最容易被利用。
贺之言说，他查过李晨，这小子有点正义感，但不多。
为了一个头条，他什么都敢写。
完美的人选。
行动定在周五的晚高峰。
地点是人流量最大的地铁换乘站。
我负责去“递东西”。
一个存着匿名材料的U盘。
贺之言问我，行不行。
我说，不行也得行。
总不能让尊贵的“陈先生”亲自去干这种抛头露面的脏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个口罩，一顶鸭舌帽，还有一件不合身的风衣。
站在地铁站汹涌的人潮里，我差点窒息。
已经太久了。
我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每一张面孔都模糊不清。
每一个身体的擦碰，都让我神经紧张。
我觉得自己像个混入羊群的怪物。
浑身都贴着“危险”和“异类”的标签。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我。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错觉。
我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我在人群里搜寻李晨。
贺之言给了我照片。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疲惫的年轻人。
很好认。
他在A出口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晚报。
然后转身，准备挤上通往三号线的扶梯。
机会只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心脏跳得像擂鼓。
手心里的U-盘，被汗水浸得又湿又滑。
我怕它会掉。
我怕我会被发现。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暴露我所有的秘密。
就在我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我伸出手，把他口袋当成了我的。
U盘顺利地滑了进去。
同时，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洪氏基金，查八年前的烂尾楼，你会感谢我的。”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我也不敢看他的反应。
我像一条受惊的鱼，一头扎进了人海里。
头也不回。
我上了反方向的地铁。
坐了两站，下来。
又换乘了另一条线。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我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尾巴。
我才敢回到那间“作战室”。
推开门，贺之言正坐在沙发上。
他没开灯，屋里很暗。
只有他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搞定了？”他问。
我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腿软得像面条。
我感觉自己刚刚打了一场仗。
输赢未知。
他没再问我细节。
他不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
他只关心结果。
他把面前的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的画面。
画面里，是李晨的办公桌。
“我在U盘里植入了程序。”贺之言淡淡地说，“只要他联网，我们就能看到他的一切。”
我凑过去看。
画面里，李晨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烦躁。
把报纸和公文包扔在桌上。
然后，他开始掏口袋。
掏出了一串钥匙，半包烟，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
他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U盘，翻来覆覆地看。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好奇，最后变成了一种被命运砸中的狂喜。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把U盘插进了电脑。
一个文档，自动弹了出来。
我跟贺之言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第一颗石子，已经扔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它能激起多大的浪花了。
我的计划是，这颗石子会引起洪家主的警觉，但不会让他立刻联想到我。
他会去查，去猜，会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怀疑一遍。
他会变得暴躁，多疑。
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可我没想到。
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脱轨了。
就在李晨打开文档，聚精会神地阅读时。
我那个老掉牙的诺基亚，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猛地站起来。
这个手机，是我的最高机密。
它的号码，连贺之言都不知道。
我设置的唯一联系人，是我自己。
用来提醒我一些重要的，不能忘记的事。
比如，我父母的忌日。
比如，我妹妹的生日。
可今天，不是任何一个我设定的日子。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彩信。
来自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加密的“未知号码”。
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点开了那张图片。
是一张照片。
地铁站的监控截图。
画面很模糊，像素很低。
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正把一个东西，塞进一个男人的口袋。
那个女人，是我。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三个字。
像三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计划的第一步，是把水搅浑。
贺之言找了一个人。
一个财经记者，叫李晨。
三十岁，野心勃勃，但是没什么背景。
在报社干了五年，还是个跑腿的。
这种人，最渴望机会。
也最容易被利用。
贺之言说，他查过李晨，这小子有点正义感，但不多。
为了一个头条，他什么都敢写。
完美的人选。
行动定在周五的晚高峰。
地点是人流量最大的地铁换乘站。
我负责去“递东西”。
一个存着匿名材料的U盘。
贺之言问我，行不行。
我说，不行也得行。
总不能让尊贵的“陈先生”亲自去干这种抛头露面的脏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个口罩，一顶鸭舌帽，还有一件不合身的风衣。
站在地铁站汹涌的人潮里，我差点窒息。
已经太久了。
我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每一张面孔都模糊不清。
每一个身体的擦碰，都让我神经紧张。
我觉得自己像个混入羊群的怪物。
浑身都贴着“危险”和“异类”的标签。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我。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错觉。
我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我在人群里搜寻李晨。
贺之言给了我照片。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疲惫的年轻人。
很好认。
他在A出口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晚报。
然后转身，准备挤上通往三号线的扶梯。
机会只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心脏跳得像擂鼓。
手心里的U-盘，被汗水浸得又湿又滑。
我怕它会掉。
我怕我会被发现。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暴露我所有的秘密。
就在我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我伸出手，把他口袋当成了我的。
U盘顺利地滑了进去。
同时，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洪氏基金，查八年前的烂尾楼，你会感谢我的。”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我也不敢看他的反应。
我像一条受惊的鱼，一头扎进了人海里。
头也不回。
我上了反方向的地铁。
坐了两站，下来。
又换乘了另一条线。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我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尾巴。
我才敢回到那间“作战室”。
推开门，贺之言正坐在沙发上。
他没开灯，屋里很暗。
只有他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搞定了？”他问。
我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腿软得像面条。
我感觉自己刚刚打了一场仗。
输赢未知。
他没再问我细节。
他不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
他只关心结果。
他把面前的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的画面。
画面里，是李晨的办公桌。
“我在U盘里植入了程序。”贺之言淡淡地说，“只要他联网，我们就能看到他的一切。”
我凑过去看。
画面里，李晨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烦躁。
把报纸和公文包扔在桌上。
然后，他开始掏口袋。
掏出了一串钥匙，半包烟，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
他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U盘，翻来覆覆地看。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好奇，最后变成了一种被命运砸中的狂喜。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把U盘插进了电脑。
一个文档，自动弹了出来。
我跟贺之言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第一颗石子，已经扔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它能激起多大的浪花了。
我的计划是，这颗石子会引起洪家主的警觉，但不会让他立刻联想到我。
他会去查，去猜，会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怀疑一遍。
他会变得暴躁，多疑。
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可我没想到。
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脱轨了。
就在李晨打开文档，聚精会神地阅读时。
我那个老掉牙的诺基亚，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猛地站起来。
这个手机，是我的最高机密。
它的号码，连贺之言都不知道。
我设置的唯一联系人，是我自己。
用来提醒我一些重要的，不能忘记的事。
比如，我父母的忌日。
比如，我妹妹的生日。
可今天，不是任何一个我设定的日子。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彩信。
来自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加密的“未知号码”。
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点开了那张图片。
是一张照片。
地铁站的监控截图。
画面很模糊，像素很低。
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正把一个东西，塞进一个男人的口袋。
那个女人，是我。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三个字。
像三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