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008
那块屏幕，像一个黑洞。
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尸体处理报告”。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块，在我脑子里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潮湿，阴暗，充满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禁闭室。
狱警粗暴的拳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有他们下流的嘲笑。
“臭婊子，还敢告状？”
“死了，就干净了。”
我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最后，我被他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扔进了一辆装满了医疗垃圾的车里。
我能闻到腐烂的血肉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就是我“死亡”的全部过程。
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再碰触的噩梦。
现在，这个噩幕，被洪家主，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又拖了出来。
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对不对？”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扫到了地上。
屏幕碎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把我当成诱饵，扔出去，让洪家主去查我‘死亡’的细节！”
我的声音，尖锐，嘶哑，充满了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疯狂。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我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我恨不得用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高效？啊？用一个死人的噩梦，来换取你的复仇大计！”
“贺之言，你告诉我！你和洪家主那个畜生，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反抗。
任由我发泄。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等我吼完了，力气也耗尽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心脏。
“是。”
他说。
“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想让猎物钻进陷阱，总要有一个足够吸引他的诱饵。”
“而你，繁思晓，就是最好的诱饵。”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衣冠楚楚，说着最残忍的话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真傻。
我怎么会以为，他和我是一路人？
我们不是。
他不是亡魂，他是魔鬼。
一个为了复仇，可以牺牲一切的魔鬼。
包括我。
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基于共同仇恨的联盟。
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战友。
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地狱。
从一个魔鬼的手里，掉进了另一个魔鬼的手里。
“我退出。”
我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冰冷。
“你的复仇，你自己去玩吧。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棋子。”
我说完，转身就想走。
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回到我那个发霉的，但至少属于我自己的狗窝里去。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他动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他一把甩回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一直像古井一样平静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滔天的巨浪。
是痛苦，是愤怒，是压抑了七年的，毁天灭地的绝望。
“你以为我想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你以为我想把你推出去当诱饵吗？”
“我他妈亲眼看着我爸被他们肢解！就死在我面前！”
他失控地低吼着，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辆车从我们身上碾过去的时候，我爸用身体护住了我！我能闻到他骨头碎裂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他的血溅在我脸上！”
“这场游戏，从我们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愣住了。
我被他眼中那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震慑住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复仇机器。
冷静，精密，无懈可击。
我从来没想过，在这副冰冷的面具之下。
也藏着一个和我一样，血肉模糊的，破碎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那块屏幕，像一个黑洞。
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尸体处理报告”。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块，在我脑子里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潮湿，阴暗，充满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禁闭室。
狱警粗暴的拳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有他们下流的嘲笑。
“臭婊子，还敢告状？”
“死了，就干净了。”
我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最后，我被他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扔进了一辆装满了医疗垃圾的车里。
我能闻到腐烂的血肉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就是我“死亡”的全部过程。
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再碰触的噩梦。
现在，这个噩幕，被洪家主，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又拖了出来。
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对不对？”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扫到了地上。
屏幕碎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把我当成诱饵，扔出去，让洪家主去查我‘死亡’的细节！”
我的声音，尖锐，嘶哑，充满了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疯狂。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我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我恨不得用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高效？啊？用一个死人的噩梦，来换取你的复仇大计！”
“贺之言，你告诉我！你和洪家主那个畜生，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反抗。
任由我发泄。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等我吼完了，力气也耗尽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心脏。
“是。”
他说。
“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想让猎物钻进陷阱，总要有一个足够吸引他的诱饵。”
“而你，繁思晓，就是最好的诱饵。”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衣冠楚楚，说着最残忍的话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真傻。
我怎么会以为，他和我是一路人？
我们不是。
他不是亡魂，他是魔鬼。
一个为了复仇，可以牺牲一切的魔鬼。
包括我。
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基于共同仇恨的联盟。
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战友。
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地狱。
从一个魔鬼的手里，掉进了另一个魔鬼的手里。
“我退出。”
我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冰冷。
“你的复仇，你自己去玩吧。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棋子。”
我说完，转身就想走。
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回到我那个发霉的，但至少属于我自己的狗窝里去。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他动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他一把甩回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一直像古井一样平静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滔天的巨浪。
是痛苦，是愤怒，是压抑了七年的，毁天灭地的绝望。
“你以为我想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你以为我想把你推出去当诱饵吗？”
“我他妈亲眼看着我爸被他们肢解！就死在我面前！”
他失控地低吼着，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辆车从我们身上碾过去的时候，我爸用身体护住了我！我能闻到他骨头碎裂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他的血溅在我脸上！”
“这场游戏，从我们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愣住了。
我被他眼中那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震慑住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复仇机器。
冷静，精密，无懈可击。
我从来没想过，在这副冰冷的面具之下。
也藏着一个和我一样，血肉模糊的，破碎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