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009
争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暴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裂的电脑屏幕，倒在地上的椅子，还有两个同样破碎的灵魂。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提醒着对方的存在。
贺之言松开了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走到窗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支。
点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
烟雾缭上了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我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震动来得强烈。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一直以来，在我眼里强大、冷酷、甚至有点非人的背影。
第一次，我感觉到了他的重量。
那不是权势和金钱的重量。
而是被仇恨和创伤，压得喘不过气的重量。
他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只不过，他用冰冷和理智，给自己造了一副坚硬的铠甲。
而我，用偏执和多疑，给自己筑了一道高墙。
我们用不同的方式，掩盖着同样的伤疤。
他默默地抽着烟。
我默默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
那种矫情的东西，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我们这种在泥泞里打过滚，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不需要同情。
只需要……被看见。
在刚才那场失控的爆发里，我们都看见了彼此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样子。
这感觉很糟糕。
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但又有一种奇怪的，病态的安心。
原来，你也是这样。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活得像个怪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掐了烟。
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他没问我喝不喝，直接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我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地上全是电脑的碎片，他毫不在意。
我们就像两个坐在废墟上的酒鬼。
举杯，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复仇。”他说。
“为了毁灭。”我回答。
我们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很痛快。
另一边，刘队长也没有闲着。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当年那个辞职的狱警，小王。
不对，现在应该叫老王了。
老王在一个城乡结合部，开了个小卖部。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刘队长没穿警服。
他提着两瓶好酒，一袋花生米，像个来找老朋友叙旧的闲人。
酒过三巡。
刘队长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八年前的事。
提起了那个在监狱里“自杀”的女律师。
老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
“都……都过去了……”他含糊地说，“一个死人，提她干嘛……”
“是啊，都过去了。”刘队长给他满上酒，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不过我就是好奇，你当年为什么突然辞职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干得挺好啊。”
老王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听说，你还拿到了一大笔钱，出国潇洒了一圈？”
老王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刘队长。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队长也站了起来，身上的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繁思晓死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那姑娘……唉，死的蹊跷啊……”
“那天晚上，当班的，不止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争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暴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裂的电脑屏幕，倒在地上的椅子，还有两个同样破碎的灵魂。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提醒着对方的存在。
贺之言松开了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走到窗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支。
点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
烟雾缭上了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我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震动来得强烈。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一直以来，在我眼里强大、冷酷、甚至有点非人的背影。
第一次，我感觉到了他的重量。
那不是权势和金钱的重量。
而是被仇恨和创伤，压得喘不过气的重量。
他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只不过，他用冰冷和理智，给自己造了一副坚硬的铠甲。
而我，用偏执和多疑，给自己筑了一道高墙。
我们用不同的方式，掩盖着同样的伤疤。
他默默地抽着烟。
我默默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
那种矫情的东西，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我们这种在泥泞里打过滚，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不需要同情。
只需要……被看见。
在刚才那场失控的爆发里，我们都看见了彼此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样子。
这感觉很糟糕。
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但又有一种奇怪的，病态的安心。
原来，你也是这样。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活得像个怪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掐了烟。
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他没问我喝不喝，直接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我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地上全是电脑的碎片，他毫不在意。
我们就像两个坐在废墟上的酒鬼。
举杯，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复仇。”他说。
“为了毁灭。”我回答。
我们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很痛快。
另一边，刘队长也没有闲着。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当年那个辞职的狱警，小王。
不对，现在应该叫老王了。
老王在一个城乡结合部，开了个小卖部。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刘队长没穿警服。
他提着两瓶好酒，一袋花生米，像个来找老朋友叙旧的闲人。
酒过三巡。
刘队长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八年前的事。
提起了那个在监狱里“自杀”的女律师。
老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
“都……都过去了……”他含糊地说，“一个死人，提她干嘛……”
“是啊，都过去了。”刘队长给他满上酒，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不过我就是好奇，你当年为什么突然辞职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干得挺好啊。”
老王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听说，你还拿到了一大笔钱，出国潇洒了一圈？”
老王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刘队长。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队长也站了起来，身上的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繁思晓死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那姑娘……唉，死的蹊跷啊……”
“那天晚上，当班的，不止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