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011
他走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发出轻微但沉重的一声“咔嗒”。
把我们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在外面，即将踏入龙潭虎穴，每一步都是生死。
我在这里，困守方寸，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没有回到沙发上。
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很久。
直到走廊的感应灯熄灭，黑暗重新包裹了我。
我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
不要去想他会不会被发现。
不要去想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不要去想那个U盘，那个后门程序，那句带着威胁的托付。
“如果我妹妹出事，这个后门程序不仅能毁掉洪家主，也能毁掉你。”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以为我还是那个冷血的，只为复仇而活的繁思晓。
可当他的手接过U盘，那冰凉的触感传来时。
我的心脏，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我恨这种感觉。
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融化的感觉。
这比面对洪家主，更让我恐惧。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不能再想了。
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是个工具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一个工具。
一个监视器，一个情报分析员。
我打开了监控系统。
贺之言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已经开始传输画面。
屏幕亮起，我的世界，变成了他的第一视角。
画面有些晃动。
他在电梯里。
光滑的轿厢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西装革履的身影。
又是那个完美的，“陈先生”。
电梯门打开。
画面稳定下来。
他走出去，视野豁然开朗。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的铁门。
我看到了那条长长的，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车道。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混合着青草和金钱的味道。
八年了。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这里。
可当它再次出现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刚离开。
我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那时我还是洪家主的法律顾问。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我亲手为他设计了这里的一切。
从那扇需要三重密码才能打开的铁门。
到那个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防系统。
我以为我在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
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在为魔鬼，打造一个更舒适的地狱。
而我自己，就是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画面里，洪家主出现了。
他笑着，张开双臂，给了“陈先生”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贺之言也笑着，和他寒暄。
滴水不漏。
我看着他们俩，像看一出劣质的舞台剧。
两个主角，都戴着假面，说着假话。
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却又不得不，演出一派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
真恶心。
但又该死的迷人。
贺之言跟着洪家主，走进了别墅。
奢华的装潢，名贵的艺术品，穿着制服的女佣。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昂首挺胸走进这里的客人。
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通过别人的眼睛，窥探这里的幽灵。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像一条毒蛇，搜寻着我的猎物。
搜寻着那个我日思夜念，却又不敢去见的人。
我的妹妹，繁思予。
她在哪儿？
她还好吗？
洪家主把她怎么样了？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几乎要把我逼疯。
就在这时，贺之言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角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看见了。
就在那个巴洛克风格的落地窗边。
摆着一盆盛开的，白兰花。
纯白，圣洁，美得不真实。
也毒得，要人命。
作者有话说：
他走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发出轻微但沉重的一声“咔嗒”。
把我们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在外面，即将踏入龙潭虎穴，每一步都是生死。
我在这里，困守方寸，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没有回到沙发上。
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很久。
直到走廊的感应灯熄灭，黑暗重新包裹了我。
我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
不要去想他会不会被发现。
不要去想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不要去想那个U盘，那个后门程序，那句带着威胁的托付。
“如果我妹妹出事，这个后门程序不仅能毁掉洪家主，也能毁掉你。”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以为我还是那个冷血的，只为复仇而活的繁思晓。
可当他的手接过U盘，那冰凉的触感传来时。
我的心脏，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我恨这种感觉。
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融化的感觉。
这比面对洪家主，更让我恐惧。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不能再想了。
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是个工具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一个工具。
一个监视器，一个情报分析员。
我打开了监控系统。
贺之言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已经开始传输画面。
屏幕亮起，我的世界，变成了他的第一视角。
画面有些晃动。
他在电梯里。
光滑的轿厢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西装革履的身影。
又是那个完美的，“陈先生”。
电梯门打开。
画面稳定下来。
他走出去，视野豁然开朗。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的铁门。
我看到了那条长长的，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车道。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混合着青草和金钱的味道。
八年了。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这里。
可当它再次出现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刚离开。
我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那时我还是洪家主的法律顾问。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我亲手为他设计了这里的一切。
从那扇需要三重密码才能打开的铁门。
到那个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防系统。
我以为我在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
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在为魔鬼，打造一个更舒适的地狱。
而我自己，就是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画面里，洪家主出现了。
他笑着，张开双臂，给了“陈先生”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贺之言也笑着，和他寒暄。
滴水不漏。
我看着他们俩，像看一出劣质的舞台剧。
两个主角，都戴着假面，说着假话。
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却又不得不，演出一派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
真恶心。
但又该死的迷人。
贺之言跟着洪家主，走进了别墅。
奢华的装潢，名贵的艺术品，穿着制服的女佣。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昂首挺胸走进这里的客人。
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通过别人的眼睛，窥探这里的幽灵。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像一条毒蛇，搜寻着我的猎物。
搜寻着那个我日思夜念，却又不敢去见的人。
我的妹妹，繁思予。
她在哪儿？
她还好吗？
洪家主把她怎么样了？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几乎要把我逼疯。
就在这时，贺之言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角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看见了。
就在那个巴洛克风格的落地窗边。
摆着一盆盛开的，白兰花。
纯白，圣洁，美得不真实。
也毒得，要人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