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们家那扇薄薄的木门，快要被敲烂了。
外面是记者，是校长，是教育局的领导。
还有一群闻风而来看热闹的邻居。
我爸去开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门一开，闪光灯就像不要钱一样，对着我们家这间小破屋疯狂扫射。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状元，是落网的犯罪嫌疑人。
校长第一个挤了进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
“子昂啊，好样的！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是全市的骄傲！”
他身后的教育局领导也凑上来，拍着我的肩膀。
“小同志，不简单！真是为我们市争了光啊！”
我爸妈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站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傻笑。
记者们把话筒递到了我的嘴边。
“陈同学，请问你有什么独家的学习秘诀吗？”
“陈同学，作为今年的省状元，你现在心情如何？”
“陈同学，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
我表现得很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我按照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的答案，不疾不徐地回答着。
“没什么秘诀，就是努力。”
“心情很平静，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未来还没想好，想先选个好大学，好专业。”
我的回答，标准，得体，无懈可击。
像一个被精心编程过的机器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享受的不是这些虚伪的吹捧和赞美。
我享受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掌控感。
我看着那些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领导。
看着那些只会追逐热点的记者。
他们现在都围着我，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
这种感觉，比考了状元本身，还要爽。
我完成了角色的重新定位。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一个冷眼旁观的，审判者。
我妈被一个女记者拉到一边采访。
“阿姨，请问您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我妈一辈子没上过电视，紧张得直搓衣角。
“我……我没文化，也没怎么管他。”
“就是……就是这孩子自己争气。”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闪光灯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心里有点发酸。
这场迟来的荣光，对她来说，或许比对我，意义更重大。
一片混乱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
顾清雪站在那里。
她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我。
她的脸色很白，在夜色里像一张纸。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在这一刻，不重要了。
人群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波记者和领导。
我们家终于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上堆满了学校和市里奖励的慰问品。
还有一沓厚厚的，用红包装着的现金。
我爸妈像在梦游一样，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比刚才的阵仗小，但更刺耳。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蛮横地停在了我们家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下来。
是刘梅。
她那张曾经写满鄙夷和刻薄的脸，此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拨开还没散尽的邻居，径直朝我们家门口走来。
隔着几米远，她就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哎呀，子昂！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出息！”
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夜空。
也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现场这片虚假的和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好戏，要开场了。
外面是记者，是校长，是教育局的领导。
还有一群闻风而来看热闹的邻居。
我爸去开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门一开，闪光灯就像不要钱一样，对着我们家这间小破屋疯狂扫射。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状元，是落网的犯罪嫌疑人。
校长第一个挤了进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
“子昂啊，好样的！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是全市的骄傲！”
他身后的教育局领导也凑上来，拍着我的肩膀。
“小同志，不简单！真是为我们市争了光啊！”
我爸妈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站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傻笑。
记者们把话筒递到了我的嘴边。
“陈同学，请问你有什么独家的学习秘诀吗？”
“陈同学，作为今年的省状元，你现在心情如何？”
“陈同学，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
我表现得很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我按照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的答案，不疾不徐地回答着。
“没什么秘诀，就是努力。”
“心情很平静，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未来还没想好，想先选个好大学，好专业。”
我的回答，标准，得体，无懈可击。
像一个被精心编程过的机器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享受的不是这些虚伪的吹捧和赞美。
我享受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掌控感。
我看着那些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领导。
看着那些只会追逐热点的记者。
他们现在都围着我，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
这种感觉，比考了状元本身，还要爽。
我完成了角色的重新定位。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一个冷眼旁观的，审判者。
我妈被一个女记者拉到一边采访。
“阿姨，请问您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我妈一辈子没上过电视，紧张得直搓衣角。
“我……我没文化，也没怎么管他。”
“就是……就是这孩子自己争气。”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闪光灯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心里有点发酸。
这场迟来的荣光，对她来说，或许比对我，意义更重大。
一片混乱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
顾清雪站在那里。
她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我。
她的脸色很白，在夜色里像一张纸。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在这一刻，不重要了。
人群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波记者和领导。
我们家终于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上堆满了学校和市里奖励的慰问品。
还有一沓厚厚的，用红包装着的现金。
我爸妈像在梦游一样，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比刚才的阵仗小，但更刺耳。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蛮横地停在了我们家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下来。
是刘梅。
她那张曾经写满鄙夷和刻薄的脸，此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拨开还没散尽的邻居，径直朝我们家门口走来。
隔着几米远，她就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哎呀，子昂！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出息！”
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夜空。
也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现场这片虚假的和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