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顾卫国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桌上那个，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牛皮纸袋。
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打开它。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摧毁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
我的骄傲，我的恨意，我的复仇的快感。
但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好奇心，是人类的原罪。
尤其是当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你前半生最大的谜团时。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我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只是一叠泛黄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纸张。
最上面的一份，是一份《工伤事故处理协议书》。
时间，是十八年前。
甲方，是顾卫国的建筑公司。
乙方，是我父亲的名字，陈建国。
我愣住了。
我爸在顾卫国的公司上过班？
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我往下看。
协议上，用打印的宋体字，冷冰冰地记录着一场意外。
“……因脚手架搭建不符合安全规范，导致工人陈建国从三米高处摔落……”
“……左腿胫骨、腓骨粉碎性骨骨折，左踝关节严重受损……”
“……经医院鉴定，为七级伤残……”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我爸的腿，确实有点跛。
他总说是年轻时骑车摔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来，是在工地上出的事。
顾卫国的工地。
我翻开第二份文件。
是一叠厚厚的医院诊断报告和缴费单。
手术记录，钢板内固定，石膏外固定……
那些触目惊心的医学名词，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无法想象，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当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而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下面的第三份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打印，是手写的。
笔迹苍劲有力，是顾卫国的字。
标题是，《附加保证书》。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变冷。
“甲方（顾卫国）自愿承担乙方（陈建国）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并一次性支付后期康复、营养、误工等所有补偿金，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
十八年前的五万块钱。
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作为交换条件，乙方需承诺，将其子陈子昂（时年一岁），与甲方之女顾清雪（时年一岁），订立口头婚约。”
“此婚约，经双方同意，以本保证书为凭证，即日生效。”
“若日后，陈家主动提出悔婚，或陈子昂品行不端，不求上进，则需向甲方十倍返还所有医疗及补偿费用，共计伍拾万元整。”
“若日后，顾家主动提出悔婚，则本协议自动作废，陈家无需返还任何费用。”
……
我看不下去了。
我把那张纸，狠狠地揉成一团。
又觉得不解气，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我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这不是婚约！
这不是他妈的狗屁婚约！
这是一份卖身契！
一份用我爸的半条残腿，用我们全家的尊严，换来的，一份带着施舍和侮辱性质的，长期饭票！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顾家对我，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为什么刘梅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羞辱我。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夫。
我只是他们家当年一笔慈善投资的，附属品。
一个用钱买来的，用来安抚他们良心的，活的道具。
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那份小心翼翼珍藏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我那份以为是两情相悦的，纯真的爱恋。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荒谬的，可悲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我的恨意，我的骄傲，我的复仇。
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地基上。
我以为我在反抗命运，我在报复背叛。
结果，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挖了出来。
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碾成了肉泥。
盛唐阁那晚的羞辱，是刺入心脏的利刃。
而今晚的这个真相，是直接把我的心脏，连根拔起。
告诉我，它从一出生，就是畸形的，就是肮脏的。
我突然想起了顾卫国最后那句话。
他说，清雪比我更不容易。
为什么？
她在这场横跨了十八年的，肮脏的交易里。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知道吗？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退婚那天，她的沉默，她的不反抗。
到底是因为懦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桌上那个，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牛皮纸袋。
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打开它。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摧毁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
我的骄傲，我的恨意，我的复仇的快感。
但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好奇心，是人类的原罪。
尤其是当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你前半生最大的谜团时。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我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只是一叠泛黄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纸张。
最上面的一份，是一份《工伤事故处理协议书》。
时间，是十八年前。
甲方，是顾卫国的建筑公司。
乙方，是我父亲的名字，陈建国。
我愣住了。
我爸在顾卫国的公司上过班？
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我往下看。
协议上，用打印的宋体字，冷冰冰地记录着一场意外。
“……因脚手架搭建不符合安全规范，导致工人陈建国从三米高处摔落……”
“……左腿胫骨、腓骨粉碎性骨骨折，左踝关节严重受损……”
“……经医院鉴定，为七级伤残……”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我爸的腿，确实有点跛。
他总说是年轻时骑车摔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来，是在工地上出的事。
顾卫国的工地。
我翻开第二份文件。
是一叠厚厚的医院诊断报告和缴费单。
手术记录，钢板内固定，石膏外固定……
那些触目惊心的医学名词，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无法想象，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当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而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下面的第三份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打印，是手写的。
笔迹苍劲有力，是顾卫国的字。
标题是，《附加保证书》。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变冷。
“甲方（顾卫国）自愿承担乙方（陈建国）工伤事故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并一次性支付后期康复、营养、误工等所有补偿金，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
十八年前的五万块钱。
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作为交换条件，乙方需承诺，将其子陈子昂（时年一岁），与甲方之女顾清雪（时年一岁），订立口头婚约。”
“此婚约，经双方同意，以本保证书为凭证，即日生效。”
“若日后，陈家主动提出悔婚，或陈子昂品行不端，不求上进，则需向甲方十倍返还所有医疗及补偿费用，共计伍拾万元整。”
“若日后，顾家主动提出悔婚，则本协议自动作废，陈家无需返还任何费用。”
……
我看不下去了。
我把那张纸，狠狠地揉成一团。
又觉得不解气，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我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这不是婚约！
这不是他妈的狗屁婚约！
这是一份卖身契！
一份用我爸的半条残腿，用我们全家的尊严，换来的，一份带着施舍和侮辱性质的，长期饭票！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顾家对我，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为什么刘梅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羞辱我。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夫。
我只是他们家当年一笔慈善投资的，附属品。
一个用钱买来的，用来安抚他们良心的，活的道具。
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那份小心翼翼珍藏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我那份以为是两情相悦的，纯真的爱恋。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荒谬的，可悲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我的恨意，我的骄傲，我的复仇。
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地基上。
我以为我在反抗命运，我在报复背叛。
结果，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挖了出来。
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碾成了肉泥。
盛唐阁那晚的羞辱，是刺入心脏的利刃。
而今晚的这个真相，是直接把我的心脏，连根拔起。
告诉我，它从一出生，就是畸形的，就是肮脏的。
我突然想起了顾卫国最后那句话。
他说，清雪比我更不容易。
为什么？
她在这场横跨了十八年的，肮脏的交易里。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知道吗？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退婚那天，她的沉默，她的不反抗。
到底是因为懦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必须要一个答案！